第203章:他竟从南中杀回来了!
渔阳北,联军大营。中军帐里炭火烧得正旺,酒气混着羊油味压下来,压得帐帘往下垂。
公孙康掀帘进门,嗓门拔得高高的。
“父帅,十五队轻骑,跑满一个月,烧了抢了魏军二十多万斛粮草。”
他把一张单子拍在案上,纸角卷起来,被炭火烤得发脆。
“细作回话,魏军仓底见了木板,曹操从许都一带往北调粮。”
轲比能和蹋顿两个胡酋,眼珠子一起亮起来,盯着那张单子不放。
公孙度端着酒碗,冲陆逊抬了抬下巴。
“伯言,断粮这一手,够狠。”
陆逊逃过袁绍覆没那一劫,在海上挨了截杀,绕了很远才落到辽东,投在公孙度门下。他又从江东招来一批反曹的残部,坐船偷渡北上。公孙度拿他做谋主,几回打垮高句丽,拓地五百里,账下的事,多半听他。
合鲜卑、乌桓南下这一局,起头是曹丕,细处是陆逊在摆。
劫粮道,也是他画的。
“主公肯用,属下才敢开口。”陆逊把酒碗搁下,“关卡布防是曹公子给的,骑兵摸不进去。”
公孙度转头看曹丕,下巴一抬:“曹公子也有功。”
曹丕拱手,袖口垂得笔直:“将军言重,丕该做的。”
公孙度点头,嗓子压下来:“等曹操兵败南退,来跟我讲和那天,我逼他废了曹烈,把位子禅给你。魏国皇帝,你坐。”
曹丕袖里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借辽东的刀南下,逼曹操让位——这盘账,他半夜里翻来覆去算过。
“将军放心。”曹丕抬眼,“位子到我手里,黄河以北几州,全归你。”
“我还捧你登基,国号大燕。”
“往后两家划河而治,井水不犯河水。”
公孙度哈哈大笑,酒洒在胡须上,滴到袍襟。
轲比能和蹋顿对了个眼色,脸上那层笑淡下去。
“曹公子,公孙将军。”轲比能嗓子粗,像砂石磨过,“鲜卑的弓,乌桓的马,也是出过力的。”
“一个要做魏国皇帝,一个要当大燕皇帝,我们喝风?”
公孙度摆手:“少不了你们的。”
“事成,并州太原以北,全给鲜卑。”
“乌桓拿幽州西北上谷几郡。”
轲比能、蹋顿脸上的阴云散开,笑得肩膀直抖,酒碗碰得当当响。
帐里松快得很,几个人掰着手指头分魏国的地。
“诸位。”
陆逊开口,声音不高,压住了笑声。
“眼下只占了点上风,离打垮曹操还远。这会儿松气,早了些。”
没人接他的话。
曹丕嗤了一声,把酒碗推开:“魏国能打的,就一个曹烈。他这会儿被拖在南中,几千里外。”
“等他平了南蛮往回赶,一年半载都算他快。”
“那时河北早进了咱们的手。他回来,手里剩个空架子,怕什么。”
公孙度点头,笑得胡子翘起来:“还得谢孟获。大事成了,我给孟获烧刀纸,谢他帮咱们一把。”
帐里又是一阵大笑,笑到架子上的铜壶都晃。
“哗啦”一声,帘子被掀翻。
田丘俭冲进来,靴上全是泥,脸上没一点血色。
“将军,南边急报。”
“魏国太子曹烈,南蛮已平,兵到白马渡,正在渡黄河。”
帐里静了。火盆里的炭啪地炸了一下,火星子跳到案上。
轲比能张着嘴。蹋顿手里的酒碗歪了,酒顺着指缝往下淌。公孙度身子一僵。曹丕脸上那点笑还挂着,挂得发僵。
接着帐子炸了锅。
“南蛮那地方,瘴气能烂人骨头,他说平就平了?”
“不到一个月,孟获就没了?”
“再生霸王……这用兵,鬼都摸不清他的路。”
轲比能搓着手背,凉气从脚底往上爬,爬过脊梁。
曹丕咬着牙,牙关磕出声:“曹烈,你这个野种。”
“砰!”
公孙度一掌砸在案上,木屑跳起来,眼睛瞪着曹丕。
“曹丕,你说他跟你一条心思。这就是你摸出来的?”
曹丕额上的汗一颗颗往下滚,滚进眼里也不擦,嘴唇动了两下,没吐出字。
“伯言,怎么办。”公孙度转过脸,指节还压在案沿。
陆逊长长吐出一口气。
“曹烈用兵如神。他回来了,跟曹操一合兵,咱们打不过。”
“南下的时机没了。将军,收兵,把力气留住。”
陆逊在曹烈手里吃过亏,说这话时半点没犹豫。
公孙度眉头拧成疙瘩,手指在案沿上一敲一敲。
曹丕急了:“三路人马凑到一处,费了多大劲!现在撤,往后哪还有这种机会!”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杀了曹烈,逼曹操让位,把曹家的江山抓回自己手里。
“曹烈是天下战神。你们汉人那么多诸侯,谁在他手里讨过好?”
蹋顿站起来,袍角一甩:“这仗你们打。乌桓的儿郎不替人填坑。告辞。”
帘子一掀,风灌进来,火苗贴着地乱窜。
轲比能也起身:“机会过了,打不动。鲜卑回草原。”
两路人说走就走,马蹄声一路响出营去。
公孙度盯着地图看了半晌,一摆手:“传令,拔营,退回辽东。”
“你们……你们——”
曹丕满头是汗,脚在土上重跺一下,跺起一片灰。
七日后,渔阳,魏营。
营门大开,队伍从辕门一直摆到中军,旗子压着旗子。
“烈儿,朕以为你少说还得三个月才能赶到幽州。”
曹操迎到营门口,手掌拍在儿子肩上,拍了三下。
曹烈跳下马,甲叶上一层风沙土:“孟获不经打。儿臣先灭了他,再赶过来。”
“南方平了,后头没牵挂,北疆这摊子能一次收拾干净。”
曹操笑得脸都松了,拉着儿子往里走。
皇帐内,父子对坐,茶汤冒着白气。
“父皇,儿臣猜得不错的话,公孙度那几家,已经拔营走了。”
曹操一拍膝:“烈儿,你这眼睛,比朕的细作还快!”
“前几日,公孙度、轲比能、蹋顿,听说你过了黄河,各自散了,仓皇往北跑。”
“那父皇怎么不追?”
曹烈一句话撂下去,眼里没把这三家当回事。
曹操苦笑,摇头:“灭他们,谈何容易。”
“鲜卑乌桓逃回塞外,公孙度缩在辽东,地远山险,冷得能把人冻透。”
“打退容易,远征讨灭,难。”
曹烈把茶盏一放,瓷底磕在案上:“他们跑到天边,儿臣也把他们拖回来。父皇放话就是。”
曹操眼里亮了一下,腰杆坐直。
夏侯渊在旁拱手:“陛下,太子连南蛮都灭了。公孙度再难打,能难过南蛮?”
曹操一拍额头,笑出声:“朕倒忘了,烈儿是能翻出奇迹的那个。”
“那依你说,兵怎么用?”
“先灭乌桓!”
曹烈手一按地图,指节压得纸面发皱。
满帐人的目光都挪到乌桓那片地方。
“鲜卑在西,公孙度在东,乌桓夹在当中。”
“先掐乌桓,公孙度和鲜卑就断了线,谁也救不了谁。”
“三家当中,乌桓最弱,先啃这块。”
曹操点头:“看来你在路上,就把这些摆好了。”
郭嘉往前半步:“乌桓人退到白狼城一带了。殿下打算怎么打?”
“出飞凰塞,翻燕山,直插白狼城,打蹋顿一个懵。”
众人眼睛都挪到地图上那道细线。
“殿下。”文丑皱着眉,“臣当年跟袁绍打幽州,听过飞凰塞有条古道,能翻过燕山到白狼城。”
“那条道废了几十年,殿下走得通?”
“你们忘了,我手里有赵子龙?”
曹烈的目光落到赵云身上,满帐的视线跟着转过去。
赵云上前拱手:“启禀陛下,当年公孙瓒几回出塞打胡人,臣都跟着。有一回走的就是飞凰塞。这条道,臣记得。”
曹操眼里那点疑色散干净了。
“好!”
他一拍案几,木案吱的一声。
“蹋顿那狗贼,想破头也想不到烈儿从飞凰塞钻出来!”
“父皇,请下旨。儿臣出塞,奇袭白狼城,把乌桓一次荡平。”
曹操一摆手,嗓子提起来:“准了!骑兵全给你。蹋顿的人头,朕要你亲手拎回来!”
曹烈把霸王戟往地上一顿,帐里的土都震起来。
“人头算什么。儿臣要的是他整座白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