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隔着城门，他要一颗人头
“要动辽东，先得砸开昌黎这扇门。”
赵云把案上的酒碗推开。
“殿下，要不要先派人回幽州请旨，调步骑北上会攻？”
“等父皇的步军挪到，公孙度早把墙加高了三尺。”
曹烈戟尾在地上点了两下。
“传令，明日铁骑出兵，从北面扑昌黎。”
赵云愣了一下，跟着就明白过来。
走幽州那条路，只有渤海边上五百里烂泥，马蹄陷进去拔不出来。
白狼城不一样。往东全是草原，马放开跑，三天就到城下。
“妙。”
赵云一拍案，羊骨头跳起来。
“公孙度还不知道乌桓已经没了。”
“那就把风声捂在城里，一个字也别漏出去。”
曹烈站起来，把披风往肩上一甩。
“今晚酒肉管够。明天跟我去踹门。”
当夜，三万骑兵把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酒坛子堆到帐外。
天还黑着，队伍已经顺着大凌河往东去了。
昌黎城。
日头偏西，四门还敞着。
南来北往的商贩挤在门洞里，赶着关门前最后一趟进出。
田畴下了城楼，快步追上公孙康。
“世子，闭门的时辰过了，请下令落闸。”
公孙度退回辽东以后，被陆逊那帮人捧上了燕王的位子。
长子公孙康做了王世子，被派来守昌黎这道门户。
田畴原本是幽州名士，袁绍败亡那年，他带着全族躲进辽东，投在公孙氏门下。
公孙度信他，才让他给儿子当扶手。
“日头还没落。”
公孙康把手搭在垛口上，指节敲着砖。
“急什么。”
田畴把话压低。
“曹操的大军还在幽州没退。昌黎一失，燕国就没了大门。”
“你是说我不谨慎？”
公孙康扭头，眼皮垂下来。
“臣不敢。”
“曹烈那点花样，我清楚。”
他笑了一声，唾沫星子喷在砖上。
“他能飞过渤海边上那五百里烂泥？我在那条道上撒了几十拨斥候，一只兔子跑过去我都知道。”
田畴闭上嘴。
这话不算错。那条路又窄又烂，藏不住人马。
只要警讯到得早，襄平的援军三天就能压上来。
昌黎看着像铁桶。
可田畴后背还是发凉，像有根针扎在肩胛骨里。
“行了。”
公孙康拍了拍栏杆。
“大燕地远山险，冬天冻掉耳朵。他曹烈再能打，也不会跑几千里来啃这块冰。”
“回府，陪我喝两碗。”
他转身往斜道走。
田畴叹了口气，脚跟刚抬起。
耳朵里嗡了一下。
他停住，扭头往城外看。
西边天底下，一道黄墙立着，正往城这边推。
入夏了，哪来的沙暴？
他伸手挡住光，眯起眼。
黄尘里有人。有马。有旗。
“骑兵！魏国骑兵！”
田畴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自己都不认识。
“世子！西面来的是魏骑！”
公孙康猛地回头，嘴张开，没合上。
尘头底下，黑压压一片铁骑铺开，像退不下去的潮水。
一面黑旗窜在最前头，上面的字隔着一里地都看得清。
“不可能。”
公孙康抓住垛口，指甲刮出响声。
“他要来，也该从南边。西边是乌桓的地盘！”
“乌桓……”
田畴的膝盖抖起来。
“世子，乌桓怕是已经没了。他是从白狼城直接扑过来的。”
乌桓没了。
公孙康身子晃了晃，手在垛口上滑了半尺。
“六万铁骑，跑到白狼城去了。他怎么可能得手？我们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臣想不通。”
田畴声音发干。
“只能说，这人打仗，不在我们能想的范围里。”
“关城门！”
公孙康突然吼起来，唾沫挂在嘴角。
“所有人上城！快马去襄平，向我父王求援！”
城头炸了。
闸门往下砸，吊桥被绞盘拉起来。
几千燕兵被鞭子抽上城墙，弓拿反了都没人管。
一骑信使从东门冲出去，马屁股上全是鞭痕。
西面，铁骑越压越近。
曹烈眯眼看了看城头那团乱，缰绳在手里绕了半圈。
“公孙度。”
他把戟往肩上一扛。
“你称了王，我这份贺礼，不能不送。”
“进城。昌黎，一间屋都别给我留。”
杀声压过来，三万骑像决了口的水。
“放箭！放箭！”
公孙康趴在垛口上喊，嗓子破了音。
箭一支支飞出去，稀稀拉拉，遮不住半边天。
赶上来的一共三百个弓手，箭也就三百支。
魏骑不躲不闪，马头压得低低的往前撞。
倒下的不到五十个，人已经到了壕沟边上。
“田畴！怎么办！”
“世子别慌。”
田畴抓住他袖子。
“他们全是骑兵，云梯撞车一样没带。门一关，桥一收，他们进不来。”
公孙康的呼吸慢下来，扶着垛口直起腰。
“曹烈，你灭了乌桓又如何？这城墙，你拿牙咬？”
城下。
曹烈马到壕边，摘下弓，两箭出去。
“咔、咔。”
吊桥两根粗索齐齐断口，绳头甩上天。
桥面砸下来，扬起一片土。
追电踏着桥板冲过去，直扑门洞。
公孙康的手抠进砖缝。
曹烈到了门下。
双臂一绷，袖子撑开，青筋从手腕爬到肘弯。
那股力气全灌进戟杆，戟刃砸在门板上。
“咔嚓——”
两扇城门从中间炸开，木片飞得比人还高。
门后二十几个燕兵被气浪掀翻，摔在十步开外，一动不动。
碎木落地。
曹烈横戟站在门洞里，甲上的血往下滴，耳边全是自己人马的蹄声。
燕兵看着他，没人喊，没人跑，腿全软了。
身后，铁骑踩过吊桥，从门洞里灌进来。
“他一个人把门砸了？”
“那不是人……”
“魏骑进来了！跑啊！”
队伍一散，刀都扔在地上。
城头。
那声巨响把公孙康震得跪了一下。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一个内门兵连滚带爬上来，裤子跪得全是土。
“世子！曹烈一戟劈了城门，魏骑已经进城了！”
“什么？”
公孙康的脸扭了一下，血色从腮上退干净。
“一戟？”
田畴的嘴也白了。
“人怎么能……”
两人钉在原地，风把旗角打在脸上都没动。
身后忽然全是惨叫。
田畴一个激灵，抓住公孙康的胳膊。
“世子，城守不住了，往东撤！”
公孙康提着袍角往斜道下跑。
跑不动了。
斜道尽头，一匹马横在那儿。
马上那人戟尖朝下，血顺着杆子流到地上。
“你爹称了王。”
曹烈看着他。
“我总得送份礼。你这颗头，分量够。”
马往前挪了一步。
“拦下他！”
公孙康往后退，后背撞上墙。
“都给我上！”
亲卫一窝蜂冲下斜道。
“蝼蚁。”
戟扫过去，人像纸扎的一样散开，胳膊腿飞到墙上。
曹烈踩着血往上走，靴声一下一下。
公孙康翻身上马，马头还没调过来。
追电已经贴到他跟前。
一戟。
公孙康举刀去架。
“轰”的一声，连人带刀砸在城墙上，滑下来时身上好几处都塌了。
曹烈拖着戟走过去，戟尖在砖上犁出一道白线。
“太子饶命，我降，我愿降——”
戟落下。
血喷在墙上，一颗头滚到台阶底下，转了两圈。
曹烈的眼睛转向田畴。
田畴站着没动，脸上一点表情都找不出来，只盯着那颗头。
戟光一闪。
惨叫。一条胳膊落在砖上，人跪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
“把这颗头包好，带回襄平，交给公孙度。”
曹烈用戟尖把头拨到他膝前。
“告诉他，父子团聚的日子，我给他留着。”
他连田畴叫什么都没问。
“滚。”
田畴用剩下的那只手抓起包袱，连滚带爬下了城。
曹烈横戟立在城头。
城里的血雾还没散，街上全是倒着的旗。
魏军的黑旗，从门楼上一寸一寸升起来。
他把戟往东一指。
“襄平。洗干净脖子，等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