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她六口飞刀,全被弹了回来
风里一股铁腥气。六道寒光贴着马鬃甩出去,祝融的手腕还在抽。
马跑了二十里,鬃毛上全是白沫。
这门飞刀手艺她练了半辈子,从没有落空的时候。
曹烈没拨马。缰绳一紧,正面迎上来,马蹄把土踩得乱飞。
叮!叮!叮!六声脆响连成一串,刀尖全被弹进草窝,刀柄在土里打转。
祝融的眼睛缩成一条缝。
他拿手背蹭了蹭胸前甲面,灰都没掉一层。
笑声裹在蹄声里撞过来,一阵一阵压在耳朵上。
“天蚕甲。你扎不穿。”
祝融攥缰的手僵住,指节顶得发白。六口刀,一口都没进去。
耳朵里嗡嗡一片,什么都听不真切。
身后蹄声追到三步。霸王戟横着一劈,连风都撕开了。
气刃贴着地皮滚来,草皮翻起一道沟。她侧身一让,气刃擦着顶门过去。
头盔飞出去半丈,发带崩断,散开的头发糊了一脸。
“阿会喃——救我!”
坡下那名蛮将正被围住苦战,听见喊声,拨转马头就往这边冲。
他身后的蛮兵跟着喊,喊声把坡上的鸟惊起来一片。
他没看清追来的是谁,狼牙棒举过头顶,人影从祝融马旁擦过去。
“自己上门。”
戟尖绞起一股狂力,正面砸落。刀锋还隔着好几步,风压就压得他胸口发闷。
“这力气……大魏太子?”
狼牙棒横着硬顶。轰的一声,连人带马摔出去十几步,砸翻了自己两名亲兵。
人还在半空,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力气怎么能大到这地步。
曹烈连马都没勒,从他身侧掠过去,戟杆一沉,乱搅。
咔、咔、咔。血点溅在马腿上,碎块落了一地。
那一声“救我”招来的援兵,成了坡下第一堆碎肉。
血雾散开时,祝融已经钻进乱军堆里,只剩一个歪着的背影。
她把缰绳咬在嘴里,两只手按住马颈。
“跑得不慢。早晚跑不出这只手。”
曹烈把戟尖上的血往下抖,血珠砸在马鞍上。
他把缰绳缠在手腕上,拖着血戟回身再杀。谁举刀,先断谁的胳膊。
魏军正面压上去。太史慈、黄忠从两翼一夹,包住魏军的圈子反被包住。
“太子到了!都跟我杀!”
颜良嗓子喊得劈了,长枪往前一送,挑翻了挡路的旗手。他胸前甲片崩掉两块。
围阵里的魏兵听见喊声,掉头往外冲,铁甲撞铁甲,响成一片。
里外一夹,蛮蜀联军的阵脚从中间断开。
大纛压着坡面往下推。坡下的土被马蹄翻起来,糊在人脸上。
血混着泥,马蹄踩上去直打滑。道边有人拖着断腿往前爬。
近十万人顺着坡往下散,旗子扔了一路,车轮翻在沟里没人扶。
坡上风大。孟获站着没动,手里的马鞭掉在脚边。
“十万……就这么完了?”
他猛地转向马谡,剑抽出半截,鞘口磕在腰带上响了一声。
“姓马的,你出的好主意!”
马谡连退三步,后腰撞在石头上,退无可退。
“大王,那曹贼心思太深,这一仗怪不得马幼常。”
刘封横在两人中间,两只手都张开着,掌心全是汗。
孟获胸口一起一伏,剑还举在半空。
“王兄。这两个人还有用处,现在动不得。”
孟优凑到他耳后,声音压得极低。
孟获喉结动了两下,把气压回去,剑插回鞘,鞘口磕出闷响。
“哼。”
马谡靠着石头滑坐下去,后背衣裳湿了一大片,贴住皮肉。
刘封抹了把额头,手背上一层水,抹完又抹了一次。
坡下马蹄乱响。祝融跑上来,头发散着,肩甲歪到胳膊上。
“你的刀,也没留住他?”
“扎中了。全弹回来了。”
她把手里的断刀柄扔在土里,刀刃上只剩两道白印。
孟获盯着那截刀柄,脚背绷起来,靴帮上的土被踩得直掉。
“铁盾都给你扎穿过。什么甲能弹你的刀?”
坡上没有一个人出声,只有喘气声和战马打响鼻。
“大王!”忙牙长连滚带爬上来,脸上糊的全是土,“带来洞主、阿会喃洞主,都没了!”
“全线散了!咱们的人往西边跑,拦都拦不住!”
他膝盖一软,跪在坡上起不来。
孟获打了个寒噤,牙关磕了一下。坡下的魏军旗子一层一层往上涌。
“王兄,走。守不住了。”
“孟大王,胜败是常事,把人留住,还有再来的时候。”
刘封跟着劝,话说得很轻。
孟获一咬牙:“撤。全军往南撤!”
他第一个打马下坡,刘封紧跟在后,马后头还缀着一串没了主子的兵。
他回头看坡顶一眼,那面旗还插在那儿。
旗子一倒,蛮军散得更凶,像被捅翻的蚁窝,辎重车横在道中间。
日头压到山脊,喊杀声才歇下来。
魏字大旗插在坡顶。曹烈勒住马,看着满地尸首和翻倒的旗杆。
“殿下,此战斩敌三万,另有一万多蛮蜀兵降了,怎么处置?”
颜良跑上来,甲上一道血痕从肩拖到腰。
“全砍了。人头垒起来,堆成京观。”
命令传下去,哭声顺着山坡往上滚,压都压不住。
蜀兵背了汉家跟着刘封走,该杀。蛮人不认王化,更该杀。
有俘虏跪在泥里磕头,额头磕出血,磕到脸埋进土里。
一万颗头砍下来,刀口卷了三回,坡脚垒起几座土山。
血顺着坡沟往下淌,淌成一条黑红线。乌鸦落在土山上,赶都赶不走。
土山摆在南中路口,让心里装着别的念头的人抬头看看。
曹烈在土山前停了停,什么也没说。
歇了一夜。次日大军南下,直扑泸城。
孟获惊魂没定,城都不敢进,弃了城往南跑。
城门是从里头开的,守军早跑空了。曹烈一兵不费进了泸城。
南中七郡的门,就这么开了。
追了十天。南广、朱提接连易手,大军一路杀进南中腹地,沿途城门的门轴还热着。
孟获和刘封跑了七百多里,才在滇城收住马脚。
败兵聚起来一数,十万剩不到五万。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谁都不肯先开口。
“折了一半人,魏军就在城外。”孟获脸上没一点血色,眼光扫过一圈,“谁能说个法子?”
他指节敲在案角上,木案裂开一道缝。案上的酒还温着,没人碰。
刘封低头看自己的靴尖,心里算着自己还能剩几成人。
马谡把嘴闭上。祝融攥着刀,刀鞘被捏得吱响。
她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粗气。
孟优皱着的眉头忽然松开。
“王兄别慌。借一路兵来,就能破他。”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南面那道山口。
“藤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