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公斩大耳贼，南边又起杀机
北门的刑台，一个正午就立了起来。
木头是新砍的，缝里还渗着树汁。
城下挤了上万人，脚下踩出一层泥。
人人手里攥着破布、石头、半截木棍。
不是爹娘饿死在墙根，就是妻儿被拖去当了军粮。
“朕乃天子，朕要杀光你们这帮逆贼——”
疯话从城头滚下来。
魏延揪着刘备的头发，把他按在刑台上，绳子勒进脖子。
城下一炸。
“大耳贼，你个畜牲！”
“你吃了我爹，我咬死你——”
“还我妻儿！”
骂声一浪压一浪，城墙上的土跟着抖。
刘备脸上没有半点亏心的样子，只有一层拧着的凶。
“刁民，朕灭你们九族！”
曹操扶着城垛，朝下看了一眼，喉头动了一下。
“一世枭雄，落到人人喊打，疯成这个样子，可悲。”
“不可悲。这是他自己挣来的。”
曹烈朝赵云一抬下巴。
“子龙，你去。这一刀由你落。”
“臣领命。”
赵云大步上台，抄起大刀。
刀身压着风，架在刘备颈上。
那点凉气钻进皮肉，刘备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人醒了半分。
“赵云，你放了我，去把曹操父子杀了。”
“你就是救驾功臣，朕中兴汉室，封你为王。”
死到临头，还在开价。
赵云摇头，眼睛盯着自己的刀刃。
“替你卖命那些年，是我这辈子最脏的一笔账。”
“太子给我这个机会，用你的血洗了它。”
“走好。”
刀往上举。
“赵云逆贼！朕是大汉天子，你敢杀朕，天下义士必杀你——”
刀落。
“咔。”
人头翻下城头，滚进泥里，血甩了半墙。
城下炸成一片雷，屋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曹操扭头看曹烈，父子两个对着那颗人头笑出了声。
当夜，大殿的灯点到后半夜。
夏侯渊把酒碗一放，抹了把嘴。
“刘备伏诛，蜀地平了，该班师了吧。”
“父皇，现在走不得。”
曹烈脸上的笑收了，手指点在案上的地图，往南一划。
“刘封提前跑出成都，手里四万兵，钻进了南中七郡。”
“南边还有个孟获，蛮兵六万，是块硬骨头。”
“这两家一合手，咱们前脚走，他们后脚北上，蜀地这辈子别想安生。”
曹操把地图拖到跟前，看了半晌。
“烈儿说得对。这根刺不拔，蜀地是漏的。”
“南边交给我。”
曹烈拱手。“给我六万兵，南中我踏平。”
话音没落，殿门被推开，吕虔一身土冲进来。
“陛下，车骑将军幽州急报！”
“叛贼曹丕勾结辽东公孙度、鲜卑轲比能、乌桓蹋顿，三路兵马入塞，犯我幽州！”
殿里没人出声，甲叶子碰得叮当响。
“这畜牲。”
曹操一巴掌拍在案上，笔架跳起来。
“自己跑了不够，还领外人来砍家门。朕非杀他。”
“掀不起风浪。”
曹烈把地图往北推。“三路杂兵，拦不住大魏铁骑。父皇北上，我平了南中掉头跟你合兵，家里的门户我来清。”
曹操重重点头。“六万兵给你，快打快收。朕在幽州等你。”
一夜休整，六万大军出城南下。
泸城。
这座城卡在通往南中七郡的口子上。
四万蜀兵、六万蛮兵，在这里合到一处。
大堂里摆着酒肉，油还在往下滴。
孟获坐主位，一条腿踩在案上。
刘封这位大汉太子，只能坐客席，酒杯端得稳稳的。
“太子啊，成都被围一个多月了，你父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急着回去？”
孟获灌了一口酒，眼缝里带着钩子。
刘封干咳两声。“成都城坚，我父皇手里还有一万兵，守个一年半载不难。”
“一年半载？”
“大王这会儿北上，撞的是二十万魏军。”刘封把杯子转了一圈，“大王愿意？”
孟获没接话，指头在酒碗沿上磨了一圈。
守住这条山口，等两边拼到脱力，南中七郡就全姓孟。
“太子说得在理。”他咧嘴一笑，“城那么结实，急什么。”
“大王英明。”
刘封拱手，后背的汗把里衣贴在肉上。
孟获真要带兵北上解了成都，往后他拿什么脸见刘备。
父皇，你多撑些日子，把魏军的血耗干，再死也不迟。
到那天，皇位是我的，退魏军的功劳也是我的。
门口一阵脚步，一道明艳的影子跨进来。
满堂的说话声断了。
刘封的杯子停在半空，酒晃出来，洒在手背上，他没擦。
“祝融来迟了，大王，还有酒吗？”
她笑着，一屁股坐在空席上。
南蛮第二大部落的女族长，南中第一美人。
刘封想起马谡那句话——娶了她，整个部落就拴在自己马后。
蛮女该是黑脸粗腰。眼前这张脸，让他喉头动了一下。
“来得不晚，酒还温着。”孟获一挥手，“给咱们南中第一美人上酒！”
奴仆捧上酒碗。
祝融仰头灌干，把碗一放。“汉人的酒，香是香，淡得像水。”
“再搬一坛。”
一坛酒搁上案，她拍开泥封就灌，酒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刘封的眼珠子黏在她身上，指头在案上敲着拍子。
孟获看见了。
“咣！”
酒碗砸在案几上，酒泼了半张桌。
“太子，祝融是本王要娶的人，你把手收回去。”
刘封脸上一僵，杯子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胡说。”
祝融把碗一推。“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你？孟大王，别自己给自己做主。”
南蛮几十个部落，孟获这个王，只是各部推出来的头。
祝融背后是第二大的部落，腰杆不软。
孟获被顶回来，脸涨成猪肝色，还得撑着笑。
“你还没出门子。等打退魏军，本王上门提亲，本王配不上你？”
“大王娶过妻，女儿花鬟比我小不了几岁。”祝融把嘴角一撇，“你说我嫁不嫁？”
“我妻子几个月前病死了。南蛮的王续个弦，天经地义。”
“你想娶，也得我肯点头。恕我直说，你不是我要的人。”
“祝融，你——”
孟获站起来，案上的碗跟着一跳。
“这酒没味，不喝了。”
祝融把酒坛一推，起身就走，裙角扫过门槛。
孟获抓起碗砸在地上，碎片溅到刘封靴面上。
一桌酒，散得干干净净。
刘封回了自己营帐，帐帘一落。
“殿下见着祝融了？”
马谡凑上来。
“见着了。”刘封往榻上一坐，“孟获要娶她，我跟他抢？”
“是臣没打探清楚。”马谡低着头，“为一个女人得罪孟获，不值。”
刘封把酒盏磕在榻沿上，没说话。
“殿下别急。祝融娶不得，还有一个蛮女。”
马谡声音压低，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谁？”
“花鬟。孟获的女儿。”
“娶了她，你就是孟获的女婿，蛮兵照样能借。”
帐里的灯芯爆了一声。
刘封把酒盏捏在手里，指节硌得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