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连退百里，我给他挖好了坟
十天后，滇城南的大道上起了尘。
孟获站在城门外，脚尖在地上一下一下点。
“来了！来了！”孟优指着南面，袖子甩得响。
大道尽头，旗子连成一片，压着地面往北推。
两万藤甲军走过来，脚步落地像敲一面鼓。
最前头是乌戈洞洞主兀突骨，肩上一柄开山刀。
这些兵身上不挂铁，挂的是藤。藤片压着藤片，晒得发黑。
“兀突骨，你可算到了。”
孟获迎上去抓住他胳膊，脸上堆笑。
“那个曹烈，真把你逼成这样？”
兀突骨把刀往地上一杵，土砸出个坑。
“汉人的嘴比刀快。”孟获抖了抖袖子，“他不硬打，光下套，本王一回回往里钻。”
“原来只会使诈。”兀突骨冷笑，“我这身藤甲一露面，什么套子都白搭。”
孟获心里那块石头往下落了落。
一匹马冲到近前，忙牙长翻身跪下：“大王！魏将黄忠带两万先锋，已到城北十里！”
孟获脸上血色退了一层，手在马鞍上按住。
“传令，守城守寨，谁也不许出城。”
话没落地，兀突骨把刀一提：“我人到了，还关门？”
“让魏狗笑我南蛮无人？”他扭头看北面，“我带藤甲军去收拾。”
孟获眼里亮了一下：“黄忠是魏国名将，手下都是精兵，你有把握？”
“藤甲跟前，什么都不是。”兀突骨反问，“大王不信我？”
“信。当然信。”
孟获拍他肩膀：“你北上，本王在滇城给你压阵。”
“等我捷报。”
两万人绕过滇城，径直往北开。
城头上风硬。刘封扶着垛口，看那支黑队伍走远。
“这藤甲，真挡得住刀？”
孟获笑得很有底气：“挡得住。这回吃亏的是曹贼。”
刘封把话咽回去，手指在垛口上敲了两下。
滇城北七里。黄忠两万人正顺大道南下。
老将想一口气端掉孟获的老窝。
日头偏西，前头横出一支队伍，阵形整得扎眼。
“孟获还敢出城拦我？”黄忠把刀往鞍上一磕。
他没急着冲，传令全军停步，就地列阵。
阵成。他横刀勒马，眯眼往对面看。
那些兵身上没有铁光，只有一层暗黄的藤。
“拿藤当甲，一箭就穿。”
南蛮阵里，兀突骨扫了一眼，鼻子里出声。
“精锐？就这？”他一挥刀，“吹号，压上去。”
号角压过马蹄。藤甲军整片往前推。
一百七十步。黄忠长刀扬起：“神臂营，放箭！”
三千支箭离弦，天上一片黑，往藤甲军头上罩。
神臂弓，天下最硬的弓，箭头带着破甲的劲。
箭落下去了。
黄忠眼睛收窄。魏军阵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三千支箭像雨点砸在屋檐上，全被藤甲弹开，一支没进去。
“藤甲也能挡神臂弓？”黄忠在刀柄上攥紧了手。
百步外，兀突骨放声大笑：“继续走，杀干净。”
黄忠咬着后槽牙：“再射！”
又是三千支。又全弹回来，箭头插满土，箭杆还在抖。
前排有魏兵往后退了半步。
“难怪孟获敢出城。”黄忠把刀一收，“传令，全军北撤。”
金声响。魏军在藤甲军扑上来前掉头就走。
“魏军就这样？”兀突骨在后面笑，“孟大王到底怎么输的。”
藤甲军散开阵形，一路往北撵。
黄忠走得快，只丢了不到一千人，就把追兵甩开。
兀突骨追出十里，收了魏军丢下的旗鼓，掉头回滇城。
战场以北二十里。曹烈带四万人沿大道南下。
一骑锦衣卫从后面追上来，马嘴全是白沫。
“殿下！黄老将军在滇城北被蛮军藤甲军打败，正往北撤，等大军会合。”
太史慈把缰绳一扯：“黄老将军会输给蛮兵？”
“孟获把藤甲军请来了。黄汉升输得不冤。”曹烈说完，脸上没一点意外。
“藤甲军？”太史慈皱眉，“树藤编的甲，一碰就该烂。”
“你想错了。那东西刀砍不进，箭射不透。”
众将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咱大魏最好的铁甲都做不到，树藤能做到？”太史慈盯着他。
曹烈把马一带：“传令，停步，就地扎营。”
火把一排排亮起来。日落之后，黄忠的败兵回来了，甲上还挂着箭。
中军帐里挤满人，都围着黄忠问藤甲。
曹烈把眼光落在王平身上：“王平，这藤甲军你听过没有？”
“听过。永昌郡乌戈洞主兀突骨，手下两万藤甲兵。”
“去过乌戈洞的商人说，那甲穿上身，箭扎不进，人下水还不沉。”
“臣从前当是故事。”王平搓了搓手，“今天才信。”
“我不信。”太史慈把刀往地上一顿，“藤能比铁硬？”
帐里点头的人不少。
“老夫也不信。”黄忠苦笑，指了指弓，“可老夫两只眼，看着箭全弹回来。”
庞统捋着短须，眉头拧成一块：“扎不透，射不进，就是没处下手。”
曹烈站在地图前，两手背在身后，半天没吭声。
帐里火把爆了一下。他转身，袖子一甩：“传令，明日拔营，往北退。”
帐里炸了。
“殿下！打到孟获老窝门口，说退就退？”太史慈一步跨出来。
“老臣愿再拼一场，拼光也认。”黄忠把头盔往案上一放。
将领们全站起来，甲片撞得乱响。
“都坐下。”曹烈抬手往下压，“退，是为了把藤甲军吃掉。”
帐里静了，一张张脸上又有了光。
“殿下的法子，能说？”庞统往前凑。
“说不得。”曹烈笑了一下，忽然沉脸，“黄汉升听令。”
“给你一万人断后。孟获让藤甲军追，你就一路败给他看。”
黄忠顿了顿，抱拳：“遵命。”
次日，六万人拔营北上，顺着来路往回走。
滇城大堂摆开了酒。孟获举杯：“兀突骨，本王今天算见着你厉害。”
“给南蛮长了脸。喝！”
兀突骨一口闷了，把杯底翻过来给人看。
“太子啊，你还疑心我这藤甲军？”孟获冲刘封笑。
刘封满脸堆笑：“孟大王有这支兵，杀出益州也够了。”
孟获被捧得直拍大腿，笑声撞在梁上。
“那还等什么？”祝融把酒碗一推，“北上，宰了曹烈。”
孟获眼里冒火，手抬起来要下令。
忙牙长快步进来：“大王，细作回话，魏军拔营北撤了，走得急。”
满堂的人同时抬头。
“看来那个魏国太子，是怕了。”兀突骨把刀横在桌上。
“自然怕！”孟获拍案起身，杯盘跳了一下，“明日全军北上，追曹烈！”
“孟大王，曹烈诡计多，这时候退，追的时候得留神。”马谡忍不住开口。
“本王有藤甲军，他诡计再多，能奈我何？”孟获指着他，“再多嘴，别怪本王不客气。”
马谡把嘴闭上。次日，蛮蜀大军北上，藤甲军走在最前。
黄忠照着曹烈的计，一路被撵，一路往北退。
曹烈把刚收回的南中诸城一座座又让出去，城里的百姓一并带走。
连退十天，退到了泸城。再往后，就是蜀北蜀南的咽喉。
县府大堂里，众将站成一排，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殿下，不能再退了！泸城一失，南中七郡全回孟获手里。”太史慈往前一步。
“大魏天师何曾丢过这么多城？”颜良嗓子发哑，“臣愿跟藤甲军死战！”
十几天的退，把火全憋在这些人胸口。
曹烈要的就是这个。他拍案而起，木案裂开一道缝。
“泸城是底线。今日起，半步不退。”
“可藤甲扎不透也是实情。”庞统劝道，“臣以为该守城，别跟它正面碰。”
“守城不是我的打法。”曹烈冷笑，“我退了一百多里，是给藤甲军挖好了坑。”
庞统身形一震，眼睛亮起来。
“传令，明晨全军尽出，跟蛮军决战！”
他把刀按在案上，木案裂到底：“藤甲怕什么，明天你们自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