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降书才念完,他就等着马谡死
曹烈两指一弹,帛书落在燕云卫手里。
火把炸着油星子,帛书抖开,燕云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念。
马谡在信上写:孟获已疑他,今夜开北门,接魏军入城。
念到末尾,帐里喘气声粗成一片。
颜良把头盔往案上一扣,铁片撞出脆响。
“半天功夫,就有人替咱们把门卸了?”
“砰。”曹烈一掌拍在案角,酒盏蹦起半尺,泼了满案。
“全军吃饱。今夜破邪龙。”
入夜,月牙斜挂西边城头。
营里没闲话,只剩嚼干粮的响、磨刀的响、马匹喷鼻的响。
颜良把盔缨上的浮土拍掉。“城里这把火,烧得倒是旺。”
曹烈站在营门口,眼珠不转,钉子一样扎在邪龙城的方向。
城头先拱起一团火,第二团、第三团跟着窜上来。
火舌舔上城楼,杀声顺风压过来,压得耳朵发闷。
马谡动了。
曹烈把霸王戟往地上一顿,戟尾吃了半尺土。“全营出闸,碾平邪龙。”
营门拉开,三军顺着官道往城门灌,靴底把土路踩成一条浑黄的浪。
三军应声,铁甲相撞,声浪推出半里。
北面城楼挑出魏字旗。
曹烈举目望去,城里火光冲天,喊杀搅成一锅沸水。
城里的火越烧越旺,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马谡真反了,带蜀军抢北门,要把魏军放进来。
劝降书送出去不到半日,门就开了,孟获想不到他敢这么翻脸。
蛮军从街巷里压上来,人数是蜀军好几倍,眼睛一片血红。
蜀兵被顶得步步后退,脚跟快贴到门洞里。
马谡把八百精锐横在长街上,刀枪架成一道墙。
“马谡,本王信你,你倒反咬一口。”
孟获刀尖点着街对面,嗓子吼得发裂。
马谡回骂:“蠢才。你闺女三句话,就把你送到曹烈刀底下。”
“我不反,等着你砍我脑袋?”
“我剐了你。”
孟获马腹一夹,冲进街心。
蛮军跟着涌上,把背靠城门的蜀兵往死里挤。
血雾腾起来,糊在火把上,火苗都发黑。
孟获像头撞进人堆的野牛,刀落处人头滚地。
刀背砸在人肩上,骨头断裂的脆响混进喊杀里。
八百人的横阵被撕成几段,碎在街上。
孟获踩着血水直奔马谡。
“奸贼,把命留下。”
马谡猛抬头,刀风已经压到额前。
“曹烈的兵,怎么还不进?”
他牙关磕了一下,手背全是冷汗。
说好的,门一开,铁骑就接应。
门开了这么久,两千蜀兵快死绝了,城外连马蹄声都没有。
退路断在背后,孟获的刀横在面前。
马谡把枪一横,迎上去。
论武艺,蛮王高出他一截,这点他清楚。
可他能拖。拖到魏军踏进城门,才有活路。
“贼酋,拼了。”
枪尖撞上刀锋,一声金铁长鸣,震得街边瓦片往下掉。
马谡身子一抖,五脏像被人攥住,一口血从嘴角淌下来。
握枪的手在抖,一寸也压不住。
枪杆被汗浸得发滑,指节抵不住。
一刀都没接住。
“死。”
第二刀破风劈落。
马谡连枪都抬不起来。
“咔。”
人头飞出去,砸在门洞石阶上,滚了两圈。
无头的身子立了一息,轰的一声塌下去。
孟获抹了把脸上的血。“剩下的蜀兵,一个不留,把门夺回来。”
蛮军扑上去,长街变成屠场,嚎叫声一层压一层。
城外,魏军一步没动。
城门一线杀得眼睛发花,曹烈的马连蹄子都没抬。
颜良把缰绳攥出响,他的马在原地刨蹄,刨出一个坑。
“殿下,还等?弟兄们的刀都热了。”
“等孟获把马谡剁了,再进城。”
曹烈指节在戟杆上敲了两下。
“剁了?”颜良扭过头,“殿下不是收了他的降?”
“勾结蛮夷,祸乱蜀中。”曹烈把戟尖往城里一点,“这种货,我留他过年?”
颜良后颈一凉,转头看向城里那团火,忽然全想通了。
借孟获的刀,先抹掉马谡和两千蜀兵,再进城收摊子,顺手把孟获也埋进去。
“跟刘封一个路数。”
颜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汉人里的奸贼,杀得。”
魏军就这么立着,看城里人杀城里人。
又过一刻钟。
曹烈把霸王戟往上一挑。“进城。蛮贼一个不留。”
军令落地,队列裂开,洪流一样扑向城门。
城里,孟获刚把蜀兵清完,正招呼人关门。
城外的地皮在抖。
孟获抬头。
火光底下,数不清的铁骑滚过来,甲片反着红光。
“关门!快关门!”
蛮兵挤在门洞里推门板,肩膀顶得咯咯响。
迟了。
颜良带的铁浮屠先一步撞进门洞,门板碎成木屑。
铁浮屠的马头罩着铁面,冲过来时不喘不叫,只听见骨头断的响。
铁蹄碾过,挡在前面的兵像纸糊的,撞飞、踩碎、摊在土里。
北门破了。
魏军顺着街道往里灌,灌得满城都是甲叶响。
“父王,铁骑进城了,邪龙守不住,往西南走。”
花鹭抓着孟获的袖子,嗓子劈成两半。
孟获回头看了一眼北门,牙关咬紧,拨马往南门去。
跑不出两条街,一队兵马横过来,祝融提刀立在最前。
“北门怎么回事?”
她脸上还带着火光的红,刀口往下滴血。
刀背上黏着碎肉,血顺着刀脊淌到手腕。
孟获嗓子哑了。“马谡反了,门是他开的,兵是他放进来的。”
“邪龙保不住,跟我从南门走。”
祝融刀尖往下一沉。“马谡跟曹烈有仇,他反什么?”
“汉人那张嘴,翻过来就是刀。”孟获一夹马腹,“别问了。”
祝融回头看北门,魏军旗号已经压到街口。
她把刀一横,跟上孟获的马。
孟获带着两千残兵冲出南门。
他料定魏军主力压在北门,南门围营必然单薄。
马蹄刚踏出城门洞,他猛地勒住缰绳。
一张脸僵在半空。
孟获身后的两千残兵挤在门洞里,谁也不肯先踏出那一步。
城外,白袍兵列成一道铁墙,枪尖齐齐朝前。
曹烈横戟立在阵前,隔着几十步,看着他笑。
曹烈把戟杆在掌心转了半圈,铁凉。
“孟获,你的马,还跑得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