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魏军哪来的象兵?
象群掉头了。蹄子踩着南蛮自己的旗号,朝自家阵里撞。
头象的牙上缠着麻绳,一撞就挑飞半排人。象鼻再卷,把人甩到两丈外。
曹烈霸王戟往前一送,嗓子炸开:“大魏儿郎,一个不留!”
吼声在山谷里滚了两轮,魏军号角一声接一声,吹得人耳膜发麻。
各阵裂开,人马顺着象群往南压,全线压上。
象背上的皮甲被血糊住,甩着长鼻子横冲直撞。南蛮前排的盾牌被挑上天。
魏军跟在象后头跑,刀举在半空没人落。前排的矛阵歪了,枪杆丢了一地。
孟获的坐骑前蹄一软,把他掀得歪在鞍上,虎口磕出血来。
“木鹿的象,怎么回头了?”
花鬘攥死缰绳,指节顶得发白:“象阵不会垮,象阵不会垮!”
远处冲过来的大象背上,插的全是魏军旗,一排接着一排。
马谡手一指,声音发飘:“这象不是木鹿的!”
孟获喉咙里咯咯两声:“象只长在南蛮,曹烈哪儿弄来这么多?”
“潼关那一仗,传过他手里有象兵,把西凉军踏成了泥。”
马谡把话讲完,孟获拨马鬃的那只手抖起来,捏不住毛。
“真有?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象?”
花鬘下唇咬出一道白印,那口气全堵在胸口。
她还在摇头:“我南蛮的象,从没输过。”
孟获把鞍桥拍得闷响:“象是我南蛮的东西,他凭什么有!”
身后的蛮将想拦,被自家溃兵撞下马,滚了两滚。
“大王,别问了,走!”
孟获回过魂,嗓门劈了:“退!全军退邪龙——”
他头一个拨马,两万蛮兵散得比风快,旗子倒了一路。
象群撵上来,惨叫盖过鼓声,泥浆溅到半空。
近万人被撞翻,被踩进烂泥,连哼都哼不出来。
孟获的旗手被撞出去三丈,大旗插进泥里,倒了。
曹烈领大军缀在象后,还喘气的再补一刀。
逃兵踩着同伴的后背往前扑,摔倒的就被后头的人压住。坡上的草被踏成烂泥。
追兵的火把在山道上连成一条长蛇,一直烧到山脚。
追出三十里,天黑收兵。魏军折不到四百,蛮兵丢了一万多。
尸首从山口铺到溪边,血在石缝里发黑。
曹烈戟尖往南一挑:“进永昌,取邪龙。”
三天三夜,孟获才摸回邪龙城,马跑到吐白沫。
城头点过两遍兵,能站直的不到一万,伤号挤在墙根。
花鬘撕下一截袍角,给父王缠手上的血口子。布条一勒,孟获的脸白了一层。
“六万雄兵,剩这万把人,天要收我孟获?”
拳头砸在案上,陶碗跳起来磕成两半,碎渣扎进指缝。
“父王……”花鬘只开了个头,后半句咽回去。
斥候连滚带爬扑进来:“魏军追到城北十五里!”
孟获站起来,坐下,又扶住案角,扶了三回还是站不住。
“他要斩草除根,谁有法子,说!”
满堂脑袋全垂着,鞋底蹭着地砖,没有一个人应声。
窗纸被风掀得啪啪响,烛火歪向一边,影子在墙上抖。
孟获的指节在案面上磕了一下,又一下。案角的漆掉了一小块,粘在手背上。
祝融一步踏出来:“刀口上讨生活,输一场就跪?”
“孟大王,把腰给我挺起来。”
“挺腰?”
“几万人压到门口,我手里剩一万,你让我拿什么挺?”
祝融被顶回去,指甲抠进掌心,抠出一道血痕。
帐里没人接话,只有火盆里的炭噼了一声。花鬘的靴尖在砖缝里刮了两下。
孟优上前:“王兄,邪龙守不住,往西南撤,进山还有活路。”
孟获的眼睛动了一下,手掌在案沿上来回蹭。
马谡抢上半步:“邪龙是永昌治所,墙最厚,仓里粮最足。”
“守着还有口气。弃城往南跑,哪座城挡得住他?”
孟获后颈渗出一层冷汗,衣领湿得贴在皮上。
“父王,再退就没城了,就在这儿跟他拼!”花鬘按住刀柄,靴跟磕在砖上。
孟优苦着脸:“成都都破了,一座邪龙算什么。”
马谡把声音压到最低:“眼下就要开春,邪龙一带瘴气要起。”
“守上几日,瘴气一漫,他自己就得拔营。”
马谡的袖口是湿的,汗一路流到手背,滴在地砖上。
孟获绕着案几走了三圈,脚钉住,回头盯着他。
案上的竹简被他扫到地上,滚出半圈,停在祝融鞋边。
他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里全是湿的,喘出两声粗气。
一掌拍下去:“退无可退,死守邪龙,跟他血战到底!”
祝融的手掌在刀柄上抹了一把汗。花鬘咬着下唇,咬到尝出铁锈味。
马谡吐出一口长气,拱手:“大王英明。”
祝融把弯刀解下来抱在怀里,手背的筋一条条鼓着。
“这条命押在城上,城在人在。”
“我也不出城,一寸都不让。”花鬘接话,弯刀往地上一磕。
孟获仰头看帐顶,喉结滚了两下:“但愿能撑到开春。”
帐外的兵抱着长矛,谁也不敢往门里看。
祝融把刀鞘往地上一顿,砖缝里溅起一股灰。孟获没再看她,只把手按在案上。
城东北,魏军旗号铺到林子外,望不到尾。
曹烈把人马塞进丛林,脚下不停,直奔邪龙。
天黑前,营寨扎到城下,四面合围,水都泼不进去。
灶火在林子里一串串亮起来,炊烟压在树梢上。
城上的守军隔着墙看那些火光,喉咙发干。
孟获没跑。曹烈在帐里听了,把酒盏往上一提。
“他剩不到一万,居然不走,怪。”赵云把盏放下,眉头皱起。
庞统晃着盏子:“永昌诸城,只剩这一座还能靠墙撑几天。”
“他赌开春瘴气漫起来,我们只能拔营。”
赵云几人互看一眼,齐齐点头,靴跟在地砖上蹭了一下。
“砰”一声,曹烈掌心砸在案面:“一个月,邪龙必须落地。”
帐里静下来,酒都忘了倒,只有灯芯爆了一声。
“殿下,臣有一计,用不了十天。”
庞统起身凑到曹烈耳边,气声细得只剩一线。
赵云盯着他俩,盏里的酒晃出一圈一圈。
曹烈把酒盏在指间转了两圈,脸上的肉没动一下。庞统把袖子往上推,露出一截手腕。
曹烈听完,指节在案上叩了三下:“好,就照你说的办。”
庞统退回席上,把盏底那口酒饮干,抹了把嘴。
曹烈把戟尖在沙盘上一划,划出一道深沟。赵云把盏搁住,坐直了身子。
曹烈把戟横在膝头:“这城,我要孟获自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