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割了耳鼻,降书换成刀
花鬟跨进堂门,先看了金环三结一眼。
“回来得倒快。曹烈点头了?”
孟获喉咙里咳了两声,手在案上摸到酒盏又放下。
“他点了头。不过——”
“不过什么?”
孟获朝金环三结偏了偏头。
金环三结把脖子缩了缩。
“太子说,得请小姐去魏营一趟,伺候他。他才肯接大王的降书。”
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裂的响。
花鬟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金环三结胸口。
金环三结一声惨叫,倒着飞出去,背撞在门板上。
“花鬟!你干什么!”
孟获站起来,袖子扫翻了酒盏。
“这狗东西把这种话带回来,还有脸站在我父王跟前!”
她指着地上的人,手指在抖。
“花鬟。”孟获又咳了一声。
“曹烈这条件,是难听。可到了这一步,也应得。”
花鬟的身形晃了一下,脚跟往后错了半步。
“父王,你说什么?”
她盯着孟获的嘴,眼睛睁得溜圆。
孟获把脸偏开。
“南蛮还有几十万人。父王只能让你走这一趟。”
“我是你的女儿。”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把我送出去,换你一条命。南蛮王的脸,你往哪儿搁?”
“父王还有别的路走吗?”
“败成这个样子,除了应他,还剩什么?”
孟获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
“城还在!兵还有!”
花鬟的嗓子劈了。
“死守哀牢城,跟他拼到底,大不了战死在城头!”
孟获没接话。
“父王,你怕死?”
“为父不怕死!”
孟获说得快,说完把眼皮垂下去。
“为父死了,谁带南蛮人翻身?”
“为父死了,南蛮人世世代代给魏国当奴婢。”
“为了南蛮,为父只能把脸按在地上。”
花鬟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什么为了南蛮。”
“你就是怕死。你把我送出去,只为多活几年。”
孟获的脖子后面发麻,头皮一阵阵收紧。
他脸上的肉沉下来。
“本王已经定了。明天,你去魏营。”
“要去你自己去。”
花鬟往后退了一步,下巴抬起来。
“本王的话,你敢不听?”
“你怕死,你不配坐这张王位,也不配做我父王。”
“畜牲!反了你了!”
孟获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盆。
“来人!把她拿下!”
堂两侧的帘子后头,亲卫一下涌出来。
花鬟往后退,背撞上柱子。
她的手还没抬起来,绳子已经套上手腕。
“放开我!”她挣得绳子吱吱响。
“孟获,你连畜牲都不如——”
孟获转过身,背对着她。
“拖下去看好。明天捆着送去魏营,交给大魏太子。”
骂声一路拖到院门外,才被风刮散。
第二日,日头挨着西城墙,一辆马车出了哀牢城。
车帘压得死紧,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沟。
金环三结带一队骑手,把车夹在中间。
车厢里坐着孟获的女儿花鬟,两只手反绑在背后。
手背磨出血口子,绳结勒进肉里。
帘子被风掀起一条缝,魏营的火把一排排往远处铺。
中军大帐里,曹烈坐在上首,手里一只酒爵。
帐角立着两个按剑的燕云卫。
金环三结把花鬟推到帐心,自己先弯下腰。
“太子殿下,我主照约把人送来了。”
“请殿下收下。”
曹烈把爵沿贴在唇上,眼睛扫过花鬟的脸,又落到她背后的绳子上。
“孟获为了活命,连脸都不要了。”
金环三结低着头,耳朵根发烫。
曹烈把爵放下。
“我的人,你们也敢捆?”
“松了。”
花鬟的脸一下热起来,垂着眼不去看他。
“殿下,小姐一路上不肯配合。”
金环三结陪着笑,手在身前搓。
“解了绳子,怕她闹起来。”
“闹?”曹烈把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她敢闹,我把她四条肢体分开挂在辕门上。”
花鬟的肩抖了一下,牙咬着下唇。
金环三结弯腰去解绳,指头打颤。
“小姐,大王的命,南蛮的命,都在你身上了。”
绳子落地。
花鬟的手一抬,一拳砸在金环三结嘴上。
金环三结嚎了一声,仰面倒下,嘴里吐出一颗牙。
曹烈往前倾了倾身,眼里亮起来。
这丫头的脾气,比祝融还野。
“有点意思。”
花鬟甩了甩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回去告诉孟获。”
“我跟他断了。他不是我父王,他死在城里也与我无关。”
金环三结捂着脸,半边腮帮子鼓起来,说不出话。
花鬟把脸转向曹烈。
两个人对上了眼。
她的耳根又红了,牙齿咬住嘴唇。
“也罢。从今天起,我为自己活。”
她学着汉人的礼,两手叠在腰侧,弯身下去。
“奴婢花鬟,愿伺候殿下。做牛做马都行。”
帐里静了一下。
金环三结从地上抬起头,眼睛直了。
曹烈笑出声,朝她伸出手。
花鬟提着裙角走上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曹烈一拉,她就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上。
她没有挣,也没有躲。
金环三结看明白了:这丫头是在拿自己报复孟获。
“殿下,人已经送到。我主的降书……”
“来人。”
曹烈把怀里的手拨开,站起身。
“把金环三结的耳朵鼻子割下来。”
金环三结的脸一下白了。
花鬟也抬起头,手指抓紧了衣袖。
两个燕云卫拔剑上前。
剑光三下,血溅到帐柱上。
耳朵鼻子落在地毯上。
金环三结捂着脸伏下去,叫声卡在喉咙里。
“殿下……末将做错了什么?”
曹烈把剑鞘往案上一放。
“孟获以为我会给他翻身的日子。”
“回去告诉他,天黑之前,我踏平哀牢,取他的命。”
金环三结跪在地上,脸上血混着汗往下滴。
他这才想通,从头到尾是一场戏。
这位太子没打算留孟获的命。
要孟获献女,只是杀他之前先拿他当玩意儿。
他捂着半边脸,手脚并用地爬出帐门。
“众将听令。”
曹烈把手臂一抬。
帐里十几个将领一起站起来,甲片响成一片。
“全军攻城。今天天黑前,让孟获跪到我脚边。”
“诺!”
众将撞开帐帘出去,帐里的炭火被风卷得满帐火星。
花鬟站在原处,眼睛跟着那些人的背影。
曹烈转回来,站到她面前。
“我要取孟获的命,平了你南蛮。”
“你还愿意伺候我?”
他的眼睛压下来,像一块石头压在头顶。
花鬟的膝盖开始发软。
“孟获把我卖了,我跟他再没有半分关系。”
“臣妾只想留在殿下身边,报答殿下不杀。”
她的声音抖,牙关磕得响。
曹烈点了点头。
“你倒识时务。”
“这张脸留着,摆着看也值。”
花鬟跪下去,额头贴到地毯上。
“谢殿下不杀。臣妾这条命,殿下要就拿去。”
曹烈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个人,仰头笑了。
帐外,几万双靴子踩过冻土,往哀牢城扑过去。
火把的光顺着坡地往下滚,一道一道,压向城头。
孟获还在城头等着那封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