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八百人贴着绝壁往上爬
高伯固被按在殿中的砖上，脸一抬，嘴就动了。
“大魏的刀，原来只砍得动自家人。”他啐出一口血。
殿里的侍从把头低到胸口，谁也不敢抬眼。
血溅在曹丕袖口上，高伯固的鼻子歪到一边，一颗牙弹出来，滚下台阶。
高伯固挨到第七拳，抱住了曹丕的靴子。
“开恩……我写，我什么都写……”他嘴里含着血，说话漏风。
曹丕停了手，把掌心的血在袍子上抹了两把。
田畴往前半步，手压在腰带上：“陛下，这人的命还留着有用。”
曹丕抬脚踹在高伯固肩上，坐回皇座，喘了两口。
高伯固趴在地上，脸看不出原样，血从下巴一滴滴砸在砖上。
“写。”一卷空诏书摔在他面前，“高男武是叛臣，高句丽人不许听他的号令。”
田畴把笔塞进他掌心，替他按住纸角。
高伯固的手指抖得握不住笔杆，三次滑出去。
半个时辰，诏书写成，字歪成一团烂草。
曹丕扫了一眼，抬手往殿外扔：“发往高句丽各城，一城一份。”
墨还没干，信使被赶上了马背。
第二天，各城门口贴出这张纸，雪水把字泡开，没人敢撕。
田畴等他喘匀了才开口：“一张纸不够。纥升骨城得压重兵，那城一丢，丸都就敞着门。”
纥升骨城悬在半山腰，是丸都外头第一道门。
曹丕把茶碗磕在案上：“曹真去。”
一万兵点了出去，带队的就是曹真。
这一万兵是从汉地逃出来的，家眷全捏在曹丕手里。
世家剩下的根都在里头，眼珠子通红，打到最后一个也不会开门。
高伯固当年让曹丕驻在这城，本想借他的手看住自己的王都。
眼下这城，成了曹丕自己的墙。
“再派人去鲜卑。”曹丕盯着灯芯，“轲比能出兵，边上一闹，曹烈就得回头。”
使者的马蹄声一路往北去了。
他这边忙着补墙，曹烈的十万大军已经踩进高句丽的土。
开路的不是魏军，是七千高句丽人。
这些人背着刀，走在自己家门口的山道上，替曹烈打头。
曹烈的算盘简单：让高句丽人杀高句丽人，刀口卷了，力气也耗了。
七日，城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守将跪在路边，兵器扔在脚边，头也不敢抬。
第七天傍晚，十万大军停在纥升骨城下。
营帐一顶顶立起来，炊烟把半边天糊成灰的。
日头落尽，曹烈骑马出营，到了城前。
城墙贴着山势往上走，一半砌在山腰，底下的坡陡得马都上不去。
东面是浑水，水声轰得耳朵发麻，那一段不用打。
北面立着一座高山，山壁直上直下，像一把刀背。
能下手的只有西、南两面，先爬十几丈的坡，才摸得着墙。
太史慈拿马鞭往上指：“这城的险，比蜀地山城还狠。”
“子义，他们把墙修在山腰上，就不怕被人断水？”曹烈眯起眼，“山顶有泉？”
太史慈笑了一声：“殿下好眼。山里泉眼密，天冷，山顶一年压着雪，水断不了。”
曹烈脚尖在马镫上敲了两下，没接话。
曹烈在坡上站了半个时辰，风把袍角吹得贴在腿上。
他回头：“士元，这城你怎么破？”
庞统盯着城看了很久，马鞭在掌心转了两圈。
“得挑一批不要命的人，从北坡爬上那座高山。”
“人上了山顶，就压在曹真头顶。主力从西南两面推，山上的人往下砸，一高一低，这城才开口子。”
曹烈看着那道刀背，笑了：“行，就这么办。”
太史慈摇头：“北面那壁，人爬不上去。”
“谁都这么想，曹真才不会在那儿放眼睛。”曹烈说，“我们就从那儿进。”
太史慈的肩松了半寸，点了下头。
“王平！”
“末将在！”
“带你本部无当飞军，从北面上山，把曹真的头顶踩住。敢不敢？”
“敢。”
这支兵是蜀地山里抓出来的猎户，脚底认路，手一扒就是一根藤。
高句丽多山，曹烈半年前就让王平挑了这批人练爬山。
“臣领命。”王平不多问一句。
接下来两天，魏军在城下轮着攻，鼓声从早撞到晚，把城头的眼睛全钉死在西南两面。
曹烈把三百副铁爪亲自看过一遍，弯了的都挑出来。
太史慈把一捆绳子甩上肩：“这些够八百人用？”
“不够就再接。”曹烈说。
第二夜，月色薄得照不清人脸。
曹烈绕过城，到了北面。
绝壁底下，八百人已经站齐，光着臂膀，腰上别一把短刃，肩上缠绳子和铁爪。
绳子一头拴在石桩上，桩子砸进土里，露出半尺。
山风从壁缝里刮下来，吹得火把歪成一条线。
王平把短刃从腰上抽出来，在指间转了半圈，又插回去。
“殿下，人齐了。”王平拱手。
“上去。”曹烈一挥手，“让天下人记住无当飞军这四个字。”
八百人转身，手扣石缝，往上爬。
太史慈压着声音：“殿下，真爬得上去？”
“连一道壁都翻不过，就不配叫飞军。”曹烈盯着上面，“看着。”
半个时辰后，太史慈不问话了。
那些人贴在壁上，手脚并用，一段一段往上挪。
石渣从他们脚下滑下来，砸在曹烈脚背上。
王平爬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底下黑得看不见底。
手掌磨破，血把绳子染成暗色，他没有停。
一声惨叫。
黑影像块石头从王平身边掠过，带着风声直坠下去。
“砰。”
下去的人贴在地上，成一堆看不出形状的肉。
底下魏军的队伍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往上，不许回头！”王平吼。
曹烈看着那堆东西，脸上没有变化。
“把人收回来，好好葬。”他说，“家眷重赏。”
太史慈领着人下去收尸。
壁上那八百人听见了，脚下反倒稳了。
天要亮还没亮，摔死三十多个，头一批人摸到了山顶的草。
王平趴在土里喘了几口，翻身喝令放绳。
绳子、铁爪、成捆的火箭顺着壁吊上去。
一桶桶火油也被拉上山顶。
“殿下，他们上去了！”太史慈喊。
曹烈笑了一声：“火箭全拉上去。”
山头上一根根鹿角插进土里，营垒在曹真头顶长出来。
曹烈勒马回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一亮，先让曹真看看自己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