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他换上龙袍那夜，刀已到城下
高男武被送回馆舍，连夜派心腹往丸都送信。
信使前脚出城，锦衣卫后脚散开，把一句话撒进高句丽的每一座城：老王要拿曹丕的人头，换大魏的贡单。
十万人马在襄平磨刀。粮车从幽州一路压过来，车辙在官道上碾出两道深沟，轮轴叫得整夜不停。
风声比马快。
丸都还没回话，各城的县吏已经在背后递话：老王要把那个汉人卖了。
纥升骨城。
丸都的西南门户。中原逃来的人挤满街面，屋檐下睡一片，墙根蹲一片，几万口人。高伯固把这堆汉人交给曹丕守，替自己看门。
几个提水的汉子在井边低声说事，说到一半，看见甲兵过来，桶一放就散。
“高伯固要拿我的人头，换他多活几年？”
曹丕一掌拍翻砚台，墨泼了半张地图。
堂下曹真、贺齐把刀鞘攥得咯吱响，站起来的动静压过风声。
田畴的空袖垂着，往前半步。
“公子，这风是曹烈放的。”
“高伯固怕曹烈，纳贡称臣，这条跑不了。”
“他杀公子，等于丢掉几万汉人，这笔烂账他不会算。”
“曹烈开这个价，是要咱们两边先咬起来。”
曹真拍了下大腿：“兄长，那野种下的套。”
“砰！”
曹丕又一掌下去，茶盏滚到阶下摔了，碎片蹦到门槛。
“我就知道，那野种肚子里全是坏水。”
堂里骂声一片，骂曹烈的手，骂曹烈的牙。
虞翻往前一站，声音不高：“粮在谁手上？”
一句话，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炸响。
“咱们的米，一粒一粒从丸都运来。高伯固手一抖，两万人就得啃树皮。”虞翻把话说完了。
曹丕后颈一凉，手在袖口里攥成拳，指缝透白。
“我的命，不能搁在别人碗里。”
贺齐抱拳上前，甲片撞出一声脆响：“公子，打丸都！宰了高伯固，高句丽就归公子！”
曹真接得极快：“轻装走山路，三天到城下，我有把握砸开城门。”
田畴点头：“高句丽人还没防咱们。”
虞翻把话截住：“汉人是少数。杀了高伯固，各城不服，关起门来各自称王，曹烈再来，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曹丕的手停在半空，落在案上，又抬起来。
曹真咬着牙改口：“不杀。活的更好使。抓了高伯固，让他坐在王位上替咱们发话。”
曹丕眼睛亮了。
“子丹这条稳。今晚就走。”
他拍案而起，袍袖扫灭了案角的灯，屋里暗下一块。
“曹烈想逼死我，我偏不顺他的意。点兵，今夜出城，直取丸都！”
入夜，两万汉军摸黑出城，火把全灭，队伍沿着山沟往丸都爬，铁器用布裹了，只剩脚步声。
襄平。
太史慈甲胄俱全，拱手禀报：“大军休整已毕，随时可动。”
曹烈点头，问的却是另一桩：“高男武这些天在做什么？”
魏延答：“高句丽的信使来回跑，锦衣卫递话，说高伯固父子在杀曹丕这件事上还没谈拢。”
曹烈把茶碗盖扣上，扣出清脆一声。
“只要他不一口回绝，曹丕就睡不着。睡不着，就要动手。”
他等的是高句丽自己乱。乱了，刀才好切进去。
殿门被撞开，一名锦衣卫单膝跪地，胸口起伏，鬓角全是汗：“殿下，丸都急报——曹丕领兵夜袭丸都，活捉高伯固，城已在他手里！”
曹烈起身，椅子在身后刮出一声长响。
庞统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殿下这盘棋，走到他前头了。”
“高伯固小看了那小子。人家比他狠，先下手了。”
庞统拱手：“曹丕要拿高伯固当幌子压各城，高句丽人嘴里应着，心里不服。这口子，天给的。”
“好！”
曹烈一脚踢翻坐凳，声音撞在梁上，落下一点灰。
“传令，全军北上。我要一趟把高句丽抹平。”
出兵前，他再见高男武。
高男武一路跪爬进殿，额头磕在砖上响了两声：“求殿下救我高氏一族！”
“你父没听我的话，落到这步田地。”
“是臣的错，臣该劝住父王的，求殿下发兵——”
曹烈打断他：“你也是高氏的种。哭能把城哭回来？”
高男武撑着地站起，袖子抹了把脸，抹得半边脸都是灰，两条腿还在抖。
“我奉父皇之命北上，诛的是曹丕这逆贼。立你为高句丽王，你去喊你的族人，反他。”
高男武喉头动了一下，眼泪还挂着，眼睛先亮了。
王位本该落在嫡子高胜武头上。曹丕这一刀，把棋局全掀了。
“不想坐？”
高男武扑通又跪下，额头抵地：“臣愿率族人，世代臣服大魏！”
他心里拨的是另一把算盘：借魏人的手登上王位，等风头过了再自立，高句丽不做汉人的狗。
曹烈看着他磕在地上的后脑勺，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
灭了高句丽，这一族不留活口。
面上，曹烈点头：“很好。我这就上表。”
旨意从邺城下来：废高伯固，立高男武为高句丽王。
高男武以新王的身份下诏，令各城反曹丕这个篡位的人。锦衣卫同时放风：大魏出兵，只诛曹丕，扶高氏复位。
十万大军往玄菟开。
队伍走得不快。山道窄，粮车沉，还有一个缘由：火得留着工夫烧。
火真烧起来了。
新王登位的诏书一落地，各城关门，不认丸都的令，只认高男武。曹丕派兵去平，越平越乱，城头上的旗一天换两回。
曹烈的兵锋还没到，高句丽先烂成一锅粥。
大军顺势取下玄菟以南的候城。
县府大堂，梁上还挂着旧县吏没来得及收走的印匣。
庞统把地图卷起一半：“拥立这步棋走活了。曹丕手里，也就剩丸都、纥升骨几座城。”
曹烈把佩刀横在案上，刀鞘磕出一声闷响。
“歇两日。粮到，进丸都。”
丸都，王宫大殿。
曹丕换上了龙袍，袍角拖在金砖上，一步一响。
做了这些年的皇帝梦，他在异国坐成了。能调的兵不过几万，诏书出了城门，没人接。
高伯固跪在下首，脸上一层灰，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
“你那个蠢儿子，自己封王了。”
高伯固抬脸，声音沙哑：“你偷袭丸都那晚，就该想到曹烈会来这一手。”
那句话扎进曹丕耳朵。
“你个废物，也配坐高句丽的王位？”
曹丕跳下王座，一拳砸在他脸上。
高伯固歪倒，鼻血顺着嘴角淌到衣襟，滴在金砖上。
第二拳落下，第三拳跟上。
高伯固忽然咧嘴笑了，血从牙缝里渗出来：“打。你打烂我这把骨头，曹烈的刀也不会慢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