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他在城头砍了三十个自己人
拳头停在离鼻梁两寸的地方。
曹丕盯着田畴那张脸，指节一格一格松开。
“你这话有用。”他甩了甩手，“朕还得靠高句丽人替朕守城，这狗贼死不得。”
他起身回座，靴底在砖上蹭出两道灰印。田畴捂着脸撑起来，半边腮肿成发面。
阶下臣子把脑袋压得更低，没一个人敢上前扶。
“把这狗贼拖下去，看好了。”
两个亲卫架起高伯固的胳膊往外拖，后脑一路磕砖。
曹丕回头瞪田畴。
“朕是天子。想砍谁就砍谁。方才你拦朕，该死。”
田畴膝盖一软跪回去，额头贴地。
“念你头一回。”曹丕摆手，“下不为例。”
“谢陛下。”
“城没了。那野种的兵往丸都来。怎么挡。”
田畴想了想。
“丸都是国都，三道城墙，全高句丽最厚的一座，也是我们手里唯一全控着的城。退无可退，只能死守。”
“守得住？”
“把放火那条路提前堵死，把山上道口全封死，能守。守上一年半载，他粮道拉这么长，自己就退了。”
曹丕眼里亮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这回朕不跑。就在丸都，跟他拼个死活。”
号令当天出殿。高句丽的兵，全按高伯固的名义往丸都调。
逃过来的世家子弟，也都缩进城里。
城里有几道墙、几座仓、多少兵，锦衣卫摸得清楚，三日后摆在曹烈案头。
“他不跑了。”
曹烈捏着那张纸笑了一声。
庞统把袖子一抖：“腿软了，跑不动，只能关门等死。”
“好。”
曹烈把纸撕成两把，往案上一撒。
“他要留在城里，我就把这座城连他一起从地上刮掉。”
帐里刀鞘撞在一起，响声乱成一片。
太史慈按住刀把：“丸都比纥升骨城硬，城里存的粮够吃一年。他吃过一次火的亏，这回会盯死。想快，难。”
“难？”
曹烈把酒盏往桌上一磕。
“襄平城我怎么进去的？他要学公孙度跟我耗，我陪他耗，耗到他城里连老鼠都啃干净。”
三日后，十万魏军压到丸都城下。
四面立寨，营栅一道接一道，把这座国都箍成铁桶。
望楼上的人一夜换三班，火把不敢断。
丸都依山起墙，高氏几代垒了百年。三道城墙，城面比纥升骨城大出一倍。
背后那座大山上，曹丕早塞了人，怕魏军从后头摸上去。
曹烈绕城看了两圈，回来传令：环城修墙。
一个月，十里土墙。土从坡下挖，木从林里砍，夜里火把排成一条线，亮到天亮。
墙合口那天，丸都跟外头断了。
曹丕站在城头，看着那道墙一尺一尺长高，一兵一卒没往外派。
城里的粮车往仓里倒，倒完了就把门关死。
他手里牌太少。汉兵凑不齐五千，高句丽兵一万五，全填上也补不满两万。
这些人扔出去，风一吹就散。
黄昏，最后一段土拍实。
曹烈心情好，马鞭一指：“神臂营拉上来，火箭给丸都洗个澡，贺一贺这道墙。”
黄忠带人上了南门外土坡。鼓响三通。
火箭飞起来时天还没黑，密密一片，半空里落下一场火雨。
城头，曹丕脖子先缩了。
“避箭！趴——”
一句没喊完，人先蹲下。亲卫扑上来，七八面大盾扣在他头顶，盾面“哆哆”直响。
箭扎进人堆，血往城砖上喷。百来个没躲开的高句丽兵被钉在地上，衣裳扑起来在地上滚，滚成火球。
城头堆的柴草、檑木，一片一片着火。
“灭火！快灭火！”
高句丽兵举盾端盆往前冲。曹丕早备下水，一桶一桶往上递。
火压下去了，人全湿透。曹丕自己的袍子也挨了半桶，水顺袖子往下滴。
曹烈在城下把马鞭收了。
吓这一回，够他们三天睡不着。
“收兵。”
箭停了。魏军笑着往回走，城上没人敢抬头。
过了好一阵，曹丕才从盾堆里探出半张脸。
“曹烈。今天这笔，朕记着。”
回营头一件事：写檄文，一万份。
落款写高男武的名。纸上把话撂明：开城归降的，魏军不碰；城破那天，一个不留。
强弓把纸射进城，风推着纸满街跑。
城里乱了。
高句丽人替曹丕卖命，图的是高伯固还捏在他手里，每道令都盖着高伯固的名。
现在高男武的纸落在自家门槛上。
汉兵的脸也白了。
这些世家子弟从中原逃过来，怕的是曹烈的刀。城被围了，城早晚要破，刀早晚落到脖子上。
入夜，绳子上开始挂人，一队一队往下溜。
几天功夫，一千多人从城墙吊下来，跪在魏营门口。
曹烈给他们酒，给他们肉。
吃饱了，这些人被赶到墙根，仰着脖子朝城里喊。
城里人心更散。
曹丕下了令：抓到一个逃的，不分老少，砍。
血在巷子里流。人跑得更凶。
曹丕管不住了。白天喝酒，夜里杀人。杀的是高氏王族。
高伯固七个儿子，百来个公主郡主，连外戚一起，拖到后院全砍了。
那晚殿里还摆着酒。
田畴进来拱手：“陛下，贺将军在西门口又拿了三十个。”
“砍了。这种事也来问朕。”
“是汉兵。”
曹丕的杯子停在嘴边。
城头上，三十几个人跪成一排，膝盖磕得发抖。
贺齐上前一步：“陛下，这些人从幽州就跟着您，饶了吧。”
曹丕的眼珠横过来。
贺齐的头低下去，嘴闭上了。
“跟朕这么多年还敢跑，罪加一等。全砍，一个不留。”
贺齐咬牙转身：“陛下有旨——都砍了。”
刀斧手举刀时手在抖。
“陛下饶命——”
刀落。一排人头滚出去，血泼在垛口上，顺砖缝往下淌。
城头几百号汉兵没人吭声，一个个抱着胳膊，牙关打颤。
贺齐站在血里，眉头拧成一条绳，指头在刀柄上碾了两下。
“谁再敢跑，就是这个下场。”
曹丕甩下话走了。
贺齐在城头站到后半夜，风把甲叶吹得响。
跟这种人，早晚是那三十个人里的一个。
他把刀往外抽出一寸，又推回鞘里。
营里。曹烈端着酒，听锦衣卫一条一条念。
“高氏王族只剩高伯固一个。城里怨气顶到房梁，隔三差五有人砸粮仓。汉兵也在跑。”
曹烈晃了晃酒盏：“他想学我手上的狠。他没那个本钱。”
太史慈拱手：“人心散成这样，该打了？”
“急什么。”曹烈把酒盏搁下，“晚一天破城，死的是高句丽人。他杀干净，我不心疼。”
帐帘一挑。魏延弯腰进来。
“殿下，城墙上溜下来一个敌将，自己报了名号，叫贺齐。他说要见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