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这话问得有点重了,张纬一时手足无措。
但想想也能理解,张飞一身几乎无敌的好武艺,又家境豪富,怎么可能随便来个人都能和他结拜为生死弟兄?
刘备是汉室宗亲,又是涿郡知名的游侠首领;关羽身长九尺、武艺惊人,所以张飞会尊敬和看重他们。
而我张纬有什么呢?总不能告诉他们,我有系统吧?
刘备急忙打圆场:“翼德,这位兄弟饱读诗书、还有一手好剑法,也不是凡夫俗子。”
张飞听说张纬饱读诗书,脸色略有缓和。没想到关羽在旁补了一句:“读诗书、懂剑术,白面书生尔。恐上阵无用。”
得,原来关羽也没看上自己。
张纬心念电转,最后缓缓吐出一句:“吾曾学万人敌!”
项羽曾言,“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此时的万人敌,乃是指兵法谋略,而非后世所指的个人勇武。
若论个人勇武,那关张才是真正的万人敌。但论起兵法,张纬也是有些心得的。
他闲暇之余几乎翻遍了兵法书,《孙子兵法》、《吴子》、《李卫公问对》、《纪效新书》等兵法书他都认真研读过。
如果上阵实操,他肯定不如关张,但纸上谈兵,把一场仗都还没打过、主业是屠猪卖枣的关张忽悠瘸,应该问题不大。
他自信地目视张飞:“愿借纸笔一用。”
张飞摇摇头:“俺家中并无纸笔。”
张纬自嘲一笑,这个时代还只有不方便书写的蔡侯纸,而且并不普及。张飞主业是屠猪卖酒,家里自然不会有纸笔。
只得拿起一只竹筷,示意几人来到院中。
拿起竹筷,他思虑片刻,在空地上写下了《李卫公问对》的名句:有制之兵,无能之将,不可败也;无制之兵,有能之将,不可胜也。
一连写了十来句《李卫公问对》的名句,又笔锋一转,写下了许多名将戚继光的兵法精要:?“有兵不练,与无兵同;练之不实,与不练同”?、?“兵众而不知律,必为寇所乘”?、?“万人一心,刑名之效”?等等。
孙子、吴子等兵法,刘关张三人有可能看过,张纬就没有再写。他相信,凭借李靖和戚继光的军事思想,已经足以镇住关张了。
但实际上,这个时代的书籍十分昂贵,一卷竹简经书的价钱,足以买一头牛。
孙子、吴子这样的高级兵法书往往被世家垄断,底层民众根本没机会接触。
故而张纬就算是写几句孙子、吴子的语句,一样能够镇住刘关张。
果然,关张二人是识货的,看了后十分震惊,脸色精彩。关羽伸手抓住张纬肩膀:“此等绝妙兵法,吾闻所未闻。这位兄弟,你是从何处得来?”
张纬坦然写道:“乃是家祖所传。日后若有闲暇,小弟愿默写抄录,赠予三位兄长。”
刘关张三人大喜,张纬又提笔写下一句,郑重提醒张飞:“翼德兄,此句乃是领兵精要,愿兄长铭记在心。”
那句赫然是:爱设于先,威设于后,不可反是也。若威加前,爱救于后,无益于事矣。
意思是领兵之时,必须先施仁爱获得军士爱戴,然后在军士违反军规的时候才能使用刑罚,次序不可颠倒。
若是先用刑罚,后用仁爱去补救,依然会失去军心。
张飞有些莫名其妙,看过之后表示自己会牢记。但究竟有没有往心里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趁着刘关张三人被镇住的机会,张纬再次提笔写下:黄巾乱起,朝廷放权各州郡自行募兵;黄巾讨平之日,便是诸侯割据、群雄逐鹿之时。乱世,才刚刚开始。
张飞似懂非懂,刘备、关羽看了,却是陷入沉思。刘备面上显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如此说来,岂不是要天下大乱、苍生流离?”
张纬点点头,再次写下:“汉室倾颓、百姓十室九空。”
关羽很快想通,觉得有礼,拱手:“先生高见,吾不及也。”
四人重新落座,关张二人态度大为转变。但刘备似有心事,不时皱眉叹息。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张飞看气氛有些沉闷,给几人把酒满上:“玄德兄,你叹什么气呀!天下大乱,自会有英雄出世、整顿山河。我等只管一刀一枪,效命疆场,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便可。”
他举杯:“来,三位兄弟,咱们继续喝酒!俺这便命人准备乌牛白马,明日结义!”
张纬举杯浅尝,然后放下酒杯,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不,不能就我们四人结义。
再次把三人拉到院中,用竹筷写下:“若是只有黄巾作乱,我等四人之力足够建功立业了。但日后匡扶汉室、保境安民,却还需要更多英杰。我推荐两人,与我们一同结义。”
张飞一愣:“哪两人?”
张纬看了看刘备,写下:“第一人,便是与玄德兄英雄同契的刎颈之交,牵招牵子经。此人文武双全,秉义壮烈,乃是难得的人才。”
又看向关羽张飞,写下:“第二人更是了不得,勇武绝伦,一身武艺不弱于三位兄长。更兼忠肝义胆、深谋远虑,堪称当代奇才。此人名叫赵云,字子龙。我愿前去寻访,邀他一同前来。”
刘备看到牵招的名字,从沉思中惊醒:“倒真是险些忘了子经,欲成大事,他确实是好助力。子经如今正跟随大儒乐隐求学,要寻之不难。倒是那赵子龙,我从未听过,不知张纬兄弟从何处得知此人之名?”
张纬一笑,写下:“弟落魄江湖之时,曾流落到常山郡,听说过赵云的勇名。”
商议既定,四人吃饱喝足,便在张飞庄上歇息了。
第二日,张飞拿出家中银钱,派人送到刘备家中。并下令变卖产业,疏散下人。他父母早逝,又无家小,倒是洒脱。
刘备关羽与张纬则返回楼桑村,刘备亲自走访楼桑村各家各户,得青壮三十七人。刘备命他们奔赴附近乡县招募义勇。
也有不少昔年与刘备交好的游侠儿闻讯来投,关羽、张纬带着他们在村外空地上扎设营盘、平整校场,忙得热火朝天。
待一切走上正轨,张飞也带着二十余骑燕骑,和他变卖家产所得的钱粮前来汇合。刘备将家中事务托付给关张,与张纬各自整顿行装,准备启程,分别前去寻访牵招、赵云。
正要出发,有兵士来报,一支队伍正向着楼桑村而来。人喊马嘶,不知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