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压向虎牢关,董卓心中惊怒。然而他先失猛将华雄、再失天下无双之吕布,麾下再无足以独当一面之猛将,实无胆略再出关与联军交战。
只得下令,先谨守雄关不失。再派遣李肃出关前赴联军大营,与袁绍相商。袁绍亦召集众诸侯共议,商议条款。
双方反复拉锯数次,最终达成约定:
1.董卓军让出汜水关、虎牢关、洛阳,撤军至渑池以西。
2.董卓军不动三地一砖一瓦、不迁百姓一人。不得挖坟掘墓、不得劫掠杀戮。
3.皇帝需随董卓西去长安,公卿大臣可自决出路。愿意跟随皇帝西迁者自去长安,不愿追随者允许辞官归家。
4.董卓以黄金万两、良驹千匹、粮草十万石赎回吕布。吕布于联军大营交割,赎金于交割当日一次付清。吕布随董卓西迁,此后不得再与关东诸侯为敌。
对于这些物资,众诸侯议定,按战功而分。刘备军斩华雄、擒吕布,战功强过众诸侯太多,得以分得黄金三千两、良驹三百匹、粮草三万石。除却袁术怨气甚大之外,众人皆心服。
5.答应联军封官之请。袁绍上奏请官,朝廷全部允许。
袁绍自表为渤海太守、车骑将军,曹操为东郡太守、奋武将军,袁术为南阳太守、后将军,孙坚为长沙太守、裨将军,桥瑁为司隶校尉、讨逆将军,臧洪为即丘侯、议郎。
刘备为平原相、偏将军,张纬为平原县令、裨将军,关羽为平原国中尉,张飞为平原国司马。其余参与讨董之州牧、太守、国相,各守原职,朝廷予以嘉奖。
关于对桃园几兄弟的封官,袁术出言质疑,张纬毫不退让,与其唇枪舌剑激辩许久。
最后张纬朗声道:华雄者,董卓帐下第二猛将,斩之于阵前者,我兄关云长也。吕布者,天下无双之将,擒之于虎牢者,我等三兄弟也。诸公自问,区区一平原相、偏将军,可能酬此惊天之功?
公孙瓒、韩馥等人闻言纷纷出声为桃园兄弟助势。袁术辩不过,袁绍也不敢当众怒,只得压制住袁术,依此上表。
6.董卓以长子董璜为质,留于联军大营,待撤军完毕、洛阳移交无误后释放。
7.双方自签约之日起,罢兵休战。关东诸侯不得西进追击,董卓军不得东出渑池。违者天下共击之。
对于此条,曹操十分不满。倡议不提此条,待董卓军撤退之际以轻骑追斩董卓,夺回天子,一战而天下定。袁绍等众诸侯皆言不可轻动。操大怒曰:“竖子不足与谋!”
8.洛阳由联军共管。朝廷设司隶校尉,由桥瑁担任,统辖京畿七郡政务。十八路诸侯各自派遣将领领军驻守洛阳,负责城防安全,但都不得私自征税、不得迁移百姓。公推讨董首义之臣臧洪总领洛阳城防,十八路诸侯所派军马统一听其调配。
双方达成协议,董卓自回洛阳,整军撤退。按照约定,联军需派军加以监督。孙坚、刘备两军最为勇猛,请缨入城。
两军入城,孙坚领军前往皇宫,以防董卓拆毁宫室;刘备则领兵驻扎于帝陵,以防董卓军盗掘帝陵。
而张纬则向刘备告假,与周仓一同领军,于城中聘请向导之后,直奔左中郎将、高阳乡侯府邸。
原来董卓入主洛阳之后,采纳李儒的谏言,擢用名流以收人望。李儒荐蔡邕之才,卓命徵之,邕不赴。卓怒,使人谓邕曰:“如不来,当灭汝族。”邕惧,只得应命而至。卓见邕大喜,一月三迁其官,拜为侍中,甚见亲厚。
到吕布被擒之时,蔡邕已升为左中郎将、高阳乡侯。董卓强行征辟蔡邕之时,张纬亦无力保全蔡邕宗族,故而不曾阻止。如今董卓即将败退西迁,张纬便第一时间领军赶来保护,以防董卓强行带走蔡邕一家。
却说孙坚屯兵洛阳,设帐于建章殿基上。董卓军拥着天子銮驾、威逼太监、宫女出宫而去,孙坚军无法阻拦。是夜星月交辉,孙坚乃按剑露坐,仰观天文。见紫微垣中白气漫漫,叹曰:“帝星不明,贼臣乱国,万民涂炭,皇城一空!”言讫,不觉泪下。
傍有军士指曰:“殿南有五色毫光起于井中,”坚唤军士点起火把,下井打捞。捞起一妇人尸首,虽然日久,其尸不烂:宫样装束,项下带一锦囊。取开看时,内有朱红小匣,用金锁锁着。
启视之,乃一玉玺: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上有篆文八字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孙坚得玺,乃问程普。普曰:
“此传国玺也。此玉是昔日卞和于荆山之下,见凤凰栖于石上,载而进之楚文王。解之,果得玉。秦二十六年,令良工琢为玺,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
二十八年,始皇巡狩至洞庭湖。风浪大作,舟将覆,急投玉玺于湖而止。至三十六年,始皇巡狩至华阴,有人持玺遮道,与从者曰:‘持此还祖龙。’言讫不见,此玺复归于秦。明年,始皇崩。
后来子婴将玉玺献与汉高祖。后至王莽篡逆,孝元皇太后将玺打王寻、苏献,崩其一角,以金镶之。光武得此宝于宜阳,传位至今。
近闻十常侍作乱,劫少帝出北邙,回宫失此宝。今天授主公,必有登九五之分。此处不可久留,宜速回江东,别图大事。”
孙坚曰:“汝言正合吾意。明日便当托疾辞归。”商议已定,密谕军士勿得泄漏。
谁想数中一军士,是袁绍家乡人,欲假此为进身之计,连夜偷出营寨,来城报袁绍。绍与之赏赐,暗留军中。
次日,孙坚领程普、黄盖、韩当轻骑出城来辞袁绍曰:“坚抱小疾,欲归长沙,特来别公。请公别遣他人领军入城,以监督董卓军。”
袁绍笑曰:“吾知公疾乃害传国玺耳。”孙坚失色曰:“此言何来?”
袁绍曰:“今兴兵讨贼,为国除害。玉玺乃朝廷之宝,公既获得,当对众留于盟主处,候诛了董卓,复归朝廷。今匿之而去,意欲何为?”
孙坚曰:“玉玺何由在吾处?”袁绍曰:“建章殿井中之物何在?”孙坚曰:“吾本无之,何强相逼?”袁绍曰:“作速取出,免自生祸。”
孙坚指天为誓曰:“吾若果得此宝,私自藏匿,异日不得善终,死于刀箭之下!”
众诸侯曰:“文台如此说誓,想必无之。”
袁绍冷笑一声,缓缓击掌,从帐后走出那名告密的军士。袁绍笑曰:“打捞之时,有此人否?”孙坚大怒,拔所佩之剑,要斩那军士。袁绍亦拔剑曰:“汝斩军人,乃欺我也。”
袁绍背后最近自后方赶来的颜良、文丑皆拔剑出鞘。孙坚背后程普、黄盖、韩当亦掣刀在手。众诸侯一齐劝住。
孙坚随即领人上马回城,拔寨离洛阳而去。袁绍闻讯大怒,遂写书一封,差心腹人连夜往荆州,送与刺史刘表,教就路上截住夺之。
而张纬领军抵达蔡府邸,果见一员西凉军将领领数百军士于府邸前相候。数辆马车正从府门驶出,即将离去。张纬见状大喝一声:“且慢!你是何人,为何劫持吾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