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纬拦住刘备,伸手唤来周仓嘱咐了几句,这才跨刀提枪,直奔战场而去。
关张正夹攻吕布,张纬催马赶到,荡寇麒麟枪荡出枪花朵朵。兄弟三个围住吕布。转灯儿般厮杀。九路人马,都看得呆了。
后人曾有篇言语,单道着关羽、张飞、张纬三英战吕布:
汉朝天数当桓灵,炎炎红日将西倾。奸臣董卓废少帝,刘协懦弱魂梦惊。
桥瑁传檄告天下,诸侯奋怒皆兴兵。议立袁绍作盟主,誓扶王室定太平。
温侯吕布世无比,雄才四海夸英伟。护躯银铠砌龙鳞,束发金冠簪雉尾。
参差宝带兽平吞,错落锦袍飞凤起。龙驹跳踏起天风,画戟荧煌射秋水。
出关搦战谁敢当?诸侯胆裂心惶惶。踊出燕人张翼德,手持蛇矛丈八枪。
虎须倒竖翻金线,环眼圆睁起电光。酣战未能分胜败,阵前恼起关云长。
青龙宝刀灿霜雪,鹦鹉战袍飞蛱蝶。马蹄到处鬼神嚎,目前一怒应流血。
名将张纬掣长锋,抖擞天威施勇烈。三人围绕战多时,遮拦架隔无休歇。
喊声震动天地翻,杀气迷漫牛斗寒。吕布力穷寻走路,遥望家山心欲还。
倒拖画杆方天戟,乱散销金五彩幡。顿断绒绦走赤兔,只盼飞上虎牢关。
在特质与神枪加持下,张纬武勇远高于刘备。兄弟三人围攻吕布,吕布又坚持了二十余合,渐渐遮拦不定,力倦神疲。
吕布眼见即将力穷,忽地暴喝一声,浑身杀气暴涨,方天画戟猛然横扫,逼退关羽。回身一戟直取张纬面门——这一戟孤注一掷,不为杀敌,只为撕开一道口子!
张纬侧身避过,戟尖擦着盔缨掠过,削去一缕红缨。吕布趁势催动赤兔,欲从张纬身侧突围。
张纬岂肯让他走脱?荡寇麒麟枪一抖,枪尖直刺赤兔马马颈。吕布回戟一架,两马交错之际,张纬忽地弃枪——
他双脚猛蹬马鞍,整个人从马上腾空而起,如苍鹰扑兔,直扑吕布!
吕布大惊,本能举起方天画戟横挡。张纬双手死死攥住戟杆,借下坠之势,双腿猛然夹住吕布胸膛,整个人挂在画戟之上,将吕布从上往下猛压!
吕布只觉胸口如遭重锤,赤兔马虽然神俊,也当不住这股大力,身子往旁边一歪。吕布连人带戟被撞下马来,被压翻在地。赤兔马嘶鸣一声,窜出数丈。
三哥!快来助我!张纬死死压住吕布,嘶声大喝。
张飞闻言,将蛇矛一掷下马扑来。
却说虎牢关上,樊稠、张济望见吕布被撞下马,大惊失色,各提兵器,一齐上马出关来救。关羽青龙刀一横,立马当先,厉声喝道:谁敢上前!刀光如雪,将二将死死拦住。
这边张飞赶到,一把抱住吕布腰身。张纬双腿仍夹着吕布胸膛,双手死死攥住画戟不放。吕布拼死挣扎,三人滚作一团,尘土飞扬。
吕布力大,竟将张飞掀开半尺,又欲挣脱。张纬紧咬钢牙,膝盖猛顶吕布肋下,大声喝道:周仓何在!
话音未落,一条黑铁塔般的大汉飞步赶到——正是周仓。他手中攥着粗麻绳索,奔至近前,二话不说,先用绳索将吕布双腿绞住,又绕到背后,将其双臂反剪,绳索一圈一圈缠紧,打了个死结。
吕布挣扎渐弱,终是不能再动弹。
张纬这才松开画戟,翻身坐起大口喘息。张飞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土,骂道:这厮当真勇猛不似凡人!若非五弟那舍身一跃,今日倒叫他跑了!
关羽那边,青龙刀逼退樊稠、张济。二将见吕布已被缚住,不敢再战,拨马退回虎牢关。
张纬站起身来,望着地上被缚如粽的吕布,缓缓道:
奉先,从今日起,你的命归我了。
吕布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吕布身体长大,张飞、周仓合力才将吕布抬起回营。张纬则一手牵了在旁惊声嘶叫的赤兔马,一手将方天画戟、荡寇麒麟枪扛在肩上,随后而归。
回到大营,陶谦、公孙瓒、刘备等九路诸侯得报,一齐出帐来迎。见英勇无敌的吕布被三兄弟擒获,俱各称羡。同为关羽、张飞、张纬贺功,使人去袁绍寨中报捷。
绍遂移檄孙坚,令其进兵。坚引程普、黄盖至袁术寨中相见。坚以杖画地曰:“董卓与我,本无仇隙。今我奋不顾身,亲冒矢石,来决死战者,上为国家讨贼,下为将军家门之私;而将军却听谗言,不发粮草,致坚败绩,将军何安?”术惶恐无言,命斩进谗之人阴溥,以谢孙坚。
却说董卓在虎牢关上,亲眼目睹吕布为张纬等三兄弟所擒,心中震恐,问计于李儒。李儒曰:
“温侯被擒,兵无战心。不若引兵回洛阳,迁帝于长安,以应童谣。近日街市童谣曰: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臣思此言‘西头一个汉’,乃应高祖旺于西都长安,传一十二帝;‘东头一个汉’,乃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今亦传一十二帝。天运合回。丞相迁回长安,方可无虞。”
董卓又问:“此计虽好,奈何吕布陷于敌手。若是贼军派军追赶,谁可领军抵挡?”
李儒道:“此事易尔,我军正好派遣使者,以洛阳换取吕将军平安归来。”
董卓然其说,遂派遣李肃为使者,前往联军军中,声言愿以汜水关、虎牢关、洛阳赎回吕布。
众诸侯传书袁绍,袁绍亲自领兵至虎牢关前,与李肃相见。
李肃行至盟军大帐之中,向袁绍拱手道:
温侯被擒,董相国深以为憾。今愿以汜水关、虎牢关、洛阳相让,只求换回温侯。
袁绍尚未开口,李肃又道:
此外,相国愿另献黄金万两、良马千匹、粮草十万石,以为诚意。
袁绍沉吟片刻,缓缓道:
李肃,你回去转告董卓——汜水关、虎牢关、洛阳,本就该还。这不是交换,是归还。
李肃面色一变。
袁绍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吕布可以还,但须董卓亲笔写下降书,承认废立天子之罪,以谢天下。
其二,董卓即刻退出洛阳,率军西撤至渑池以西,不得在洛阳留一兵一卒。
其三,董卓须交出天子车驾、玉玺、朝中文武百官名册,由联军护送天子还朝。
李肃急道:这……
袁绍冷冷打断:
至于黄金万两、良马千匹、粮草十万石——这些照收不误,算是董卓赎罪的诚意。少一分,吕布不放。
李肃尚未开言,张纬上前一步,向袁绍拱手道:盟主,纬有一言。
袁绍点头:“承光请说”。
张纬转向李肃,朗声道:
李肃,你回去告诉董卓——洛阳必须还,天子必须还,还有三件事,他必须做到。
第一,不许焚烧洛阳。宫庙、官府、民居,一砖一瓦都不许动。洛阳是大汉国都,不是他董卓的私产。
第二,不许强迁洛阳百姓。百姓愿留者留,愿走者走,不得驱赶胁迫。
第三,不许挖掘帝陵、公卿冢墓,不许劫掠民间财物。先帝陵寝乃国之根本,动之则天下共诛。
李肃面色大变:这……
张纬冷冷道:做不到?那吕布就留在我们这里。董卓自己掂量,是吕布值钱,还是那些金银珠宝值钱。
李肃沉默良久,咬牙道:容我回去禀报丞相。
李肃回营复命,将袁绍与张纬所提条件一一禀明。
董卓听罢,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竖子欺我太甚!洛阳是洛阳,天子是天子,岂容他等置喙!”
帐中诸将噤若寒蝉。
董卓怒极反笑,将案上竹简扫落于地:“好,好得很!既然袁绍不肯放人,本相便亲自领兵出关,先斩关张,再擒张纬,教他等知道,吕布不是白擒的!”
李儒急出班道:“相国息怒!”
董卓厉声道:“息怒?他们要本相写降书,要本相西撤,还要本相不许动洛阳一砖一瓦——这不是赎人,这是逼降!”
李儒沉声道:“相国若怒而出关,温侯性命,便不在我等之手。”
董卓猛然一滞。
李儒压低声音道:“吕布可赎,关东群贼不可激。若联军知相国出关,只怕——”
他未说完,帐外忽有军士急报:
“启禀丞相,联军大营前军已动,似有进逼虎牢之势!”
董卓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