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八月,张纬终于收到了刘备的来信。信中言,大将军何进派属官毋丘毅往丹阳募兵。刘关张三人逃亡途中得知此事,投奔毋丘毅,跟着这支募兵队伍同行。行至下邳,遇上盗贼。三人力战有功,刘备得授下密丞,不久辞官。又得到任用,做高唐县尉,之后升为高唐县令。
高唐县在青州平原国,距离御笔峰约六百里之遥。不过高唐县依旧地瘠民贫,城小势弱,根本不足以屯兵养士。刘备深知根基浅薄,故而信中只叙别离近况,并未相邀共事。张纬遂派遣使者携带厚礼前往探望三位兄长,并回书简略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使者出发后不久,斥候回报,刺史王芬轻骑拜山。
张纬命人迎接,王芬上山之后,寒暄片刻,屏退从人,要求进入密室。
张纬将他带入密室,二人对坐。王芬神情严肃,开口便是石破天惊:“承光,你可知这大汉天下,倾覆在即?”
张纬装出吃惊的样子:“使君何出此言?”
王芬目光沉痛:“今岁一月,长沙区星造反,二月,荥阳郡民起兵。黑山贼众至百万、青州黄巾余寇横行、凉州韩遂、马腾割据称雄,天下早已狼烟四起!而洛阳,十常侍依旧卖官害民,欺君罔上,朝廷正人皆去。这大汉江山,还有救吗?”
张纬沉默了。
王芬紧接着问道:“承光,乱世之根源,你认为在何处?”
张纬知道他想说什么,自己先装傻:“自然在于十常侍蒙蔽圣聪、把握朝政。”
王芬冷笑一声:“哼哼,承光不必讳言!旁人不敢道破,本州敢言!乱天下之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桓帝与当今皇帝!”
“自桓帝以来,阉竖得势,禁锢清流。当今皇帝即位,复兴党锢,西园鬻爵,鸿都取士,以张让、赵忠为父母。官吏以财得官,到任便搜刮黎庶。天下饥荒流离,遂生黄巾,四方叛乱不绝。”
“天下苍生恨极阉宦,恨不得食肉寝皮,天子却尊之为至亲、厚赏封侯!殊不知十常侍不过天子爪牙,今日去此辈,明日仍有彼辈祸乱朝纲。真正倾覆大汉、荼毒万民者,正是刘宏!”
他挺起身子,目光灼灼:“承光,本州欲起兵靖乱,废刘宏,改立合肥侯为帝。诛杀十常侍,以救汉室、安天下!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张纬看着王芬瘦削苍白的脸,心中有所触动。这位已年近五十、因党锢之祸而半生流离的清流名士,是一位好官。王芬身为汉末八厨之一,素爱散财救穷,接济名士、落魄之人,声望极高。
到任冀州三月余,收纳流民,安抚叛乱,治军理政,劝课生产,几乎一日不曾安歇。
张纬忍不住问他:“使君可知,以臣废君者,为天下所不容?若败,必具五刑、夷三族,祸延子孙;若胜,亦必招致天下诸侯群起讨伐,逆臣之名流传千古。使君被禁锢、流亡十九年,方得此刺史之位,何不惜之?”
王芬神情肃穆:“为汉室计、为天下万民计,芬何惜此身?何惜身外名?事成,纵遗臭万年,亦足含笑九泉;事败,纵身死族灭,亦无悔于心!”
张纬被深深触动了。汉民族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 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 “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华夏民族的脊梁。
舍身死谏的谏议大夫刘陶、司徒陈耽,就是这样的人。而眼前的王芬,以文弱之躯行效死一搏,也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不该死在昏君奸阉之手,这样的人,我张纬当救之。
但劝是劝不回来的,王芬邀曹操参与,曹操已经劝过了,而且说得相当透彻:
夫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权成败、计轻重而行之者,伊尹、霍光是也。
伊尹怀至忠之诚,据宰臣之势,处官司之上,故进退废置,计从事立。
及至霍光受托国之任,藉宗臣之位,内因太后秉政之重,外有群卿同欲之势;昌邑即位日浅,未有贵宠,朝乏谠臣,议出密近,故计行如转圜,事成如摧朽。
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未睹当今之难。
诸君自度,结众连党,何若七国?合肥之贵,孰若吴、楚?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亦危乎!
但王芬已经被理想与谶言裹挟,又有陈逸、襄楷、许攸、周旌等人彼此鼓吹,心坚如铁石,不可能回头了。
所以,张纬答应了他:“好。三年之内,我定令刘宏万般痛苦而死。对十常侍,定生而脔割之,徐徐去其肉,待其血肉尽而后殒命,以抚生民之怨。”
王芬闻言,面色一变:“汉律大逆,有具五刑。乃是黥劓断足,笞杀之后,方菹其骨肉于市。将军所言‘生而脔割之,徐徐去其肉’,乃是使其活受刀割,迟迟方死?古律未闻有此。”
张纬颔首:“正是。此非先王旧法,乃我特设,只施于罪大恶极之首恶,不为常刑。十常侍罪恶滔天,不如此,不足以酬其罪。”
王芬微微犹豫,然后大声道:“好!三年之期,天下百姓尚能等待。愿君勿忘今日之约!”
张纬神情自信:“使君放心。纬必一言九鼎!”
又补了一句:“然,纬有一言相告:纬唯谋划计策,不亲预行事。事若败露,使君当自任其祸,必不可泄纬之名。使君能承当否?”
王芬点首:“理固宜然。君智勇振于冀州,得君画策,此事必济。倘事机泄败,芬当自刭,以谢将军!”
历史上他就是这么做的,此言确实出于真心。这个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张纬最后叮嘱了一句:“使君,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此事有纬画策,辅以许攸、周旌、陈逸、襄楷即可,切勿再邀旁人。”
王芬告辞下山而归,后果然不再邀约陶丘洪、华歆等人。而是召集许攸、周旌、陈逸、襄楷,令几人听从张纬指令,不可自作主张。
同年八月,渔阳人张举、张纯因不获太尉张温重用而心生不愤,与乌桓丘力居等人聚兵叛乱。张举与张纯领军劫略蓟中,杀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聚众至十余万人,屯兵肥如,掠夺幽州、冀州、青州。
张举自称天子,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并移书各州郡,声称将取代汉朝,让汉朝的天子退位、公卿来迎。
张纬身为冀州武猛从事,自当领兵讨伐入侵冀州之叛军,以保境安民。以此为契机,张纬亲往田丰宅邸,请田丰出山为军师。
此时的张纬威名满冀州,又有官身,更兼“辅汉福星”之名暗中流传于四方,本就与张纬亲厚的田丰没有理由推拒。
田丰遂正式加入张纬麾下,成为张纬军谋主。
【文士:田丰,字元皓,品阶:橙品】
统率:71;武力:28;智力:92;政治:87;魅力:63。
步兵适性:卓越;骑兵适性:不入流;弓兵适性:初学;水兵适性:不入流
特质 1:【权略多奇】
天资瑰杰,善于洞察战局缝隙,擅长设计奇兵、扰敌、疲敌的破局方略。
谋划对敌方略、构思奇袭扰敌之策时,智力临时提升 5?10点;
但不推崇毫无后路的孤注豪赌,被迫谋划缺少回旋余地的亡命险计时,智力临时下降5-10点,内心会本能地抵触。
特质 2:【天下菁英】
博学多识,名重冀州州党,为河北士林公认的才俊,乡闾之间声望厚重。
与士族、名士交际周旋时,政治、魅力临时提升 5?10 点;寻访、发掘在野人才之时,智力临时提升5?10 点,提升觅得贤才的概率。
看重地方民生安定,若主君肆意残害乡里、苛待士民,会心生疏离,处事不再尽心。
特质 3:【中权合变】
通晓守经行权,大局之上持重审慎,事态剧变之时能够灵活调整方案,擅长筹备多层备选预案。
主持守备攻防、统筹多线局势、制定应变预案之时,智力、统率临时提升5?10 点;
不擅长宫闱私斗、阴谋构陷一类幽暗算计,处理此类诡谲事务时智力临时下降5-10点。
特质 4:【刚而犯上】
认准事理是非,便直言陈说利害,不肯曲意阿附,不顾及主君颜面与同僚好恶携程。
辨析得失、强言劝谏之时,智力临时提升 5?10 点;
行事极易招致同僚嫉恨谗毁;谏言触怒主君之后,会持续积累君臣嫌隙,在主君心中魅力大幅折损,埋下祸端。
有田丰相助,张纬军轻易讨平了来袭的张举军,斩杀张举军将领三员、斩杀、俘虏军士三千余。张纬亦收获战功426点,战功总数达到了4982点。
中平五年九月,朝廷遣中郎将孟益率骑都尉公孙瓒往肥如讨伐张纯。青州亦被诏,遣从事将兵讨纯,过平原。平原刘子平知备有武勇,荐备於从事,遂与相随。
冀州亦接到朝廷讨贼诏书,王芬派出张纬领军,另致书河间国,请求河间国相委派名将张合出征。
张纬点齐五千兵马,以田丰为谋主,率领周仓、夏侯兰、裴元绍、廖化四将,汇合张合三千精锐大军,整装北向,直指渔阳。
三军整装待发,旌旗猎猎,正欲起行。
可就在大军即将开拔的刹那,张纬脑海中骤然闪过一段尘封史实,面色骤白,心头惊起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手喝止全军,双目紧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好!平原战地,乱兵猝至!大哥刘备今日有生死大劫!我须即刻领军,千里驰援,迟则生死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