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想要学剑术,张纬自然不会拒绝。每每行军到宽敞平缓处,张纬便下令车队停顿休整、喂牛牧马。自己则派人削了一大一小两柄轻巧木剑,教蔡琰、蔡琬姐妹练剑。
他没有藏私,亲自演示了自己的八步纯阳龙吟剑法。这套剑法他已经练得十分圆熟,“腰似龙蛇左右转”,剑尖吞吐崩、撩、点、挂,身法轻灵柔活,动作连贯圆转。 剑势如飞云流水,身姿如“风吹荷花,带劈刺杀”。
一套剑法演完,蔡氏双姝齐齐鼓掌喝彩。就连顾氏也难得地出了马车,在一旁微笑观看,面露赞许之色。
演示完毕,张纬挑了几招比较容易的、适合防身的剑招,手把手地教两只小萝莉习练。
八步纯阳龙吟剑法一招一式规整端正、简洁利落,没有花哨虚招,每一式都兼具实战防身效用与飘逸雅致的观感,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蔡琰与蔡琬姐妹二人天资聪慧、悟性极高。紧随张纬的动作认真研习,不过片刻便已然上手。
两人手持木剑翩然舞动,身姿轻盈灵动、招式行云流水,眉眼之间尽是初学有成的欣喜笑意。连日赶路积累的奔波疲惫,似乎顷刻间已然尽数消散一空。
林间清风拂过,姐妹二人衣袂翻飞、剑光点点,一派安然静好。剑势比及张纬少了些端凝果断,但多了些飘逸优美。
许多士兵不顾行路劳苦,聚拢过来观看。顾氏也是微笑而观,一脸欣慰。
张纬也不由惊叹二人天赋之高。一路行来,不断纠正二人某些发力错误之处,再教一些新招。
十余日后,姐妹二人已经能持剑对练。衣袂飘飘,宛如一对花间蝴蝶。
不知不觉间,行程将尽,车队已踏入兖州泰山郡地界。前方又是山道,群山连绵、林海苍茫,深山古木参天蔽日,浓密枝叶交错遮挡天光,蜿蜒官道深陷幽深密林之中。
经历过猛虎扑击,张纬对于这种深山古道下意识地产生警惕。当即下令车队缓缓行进,所有士兵举盾,保护马车。
顾氏母女所乘坐的马车两旁更是密布军士、严密防护。
队伍缓缓推进,谨慎地进入林间官道。踏入密林的刹那,张纬心头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寻常山林之内必有鸟兽虫鸣、风声叶响,此处却死寂沉沉、毫无生机,显然是有人埋伏。他神色一凛,当即勒马驻足,沉声厉喝传令:“全军戒备!密林幽深,极易藏贼设伏,恐有敌袭!所有人紧握盾牌,死死护住车马,结缓行阵形,稳步前行,不得松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咻咻咻!
密集凌厉的破空锐响骤然炸响整片密林,千百道寒芒自幽暗树丛间暴射而出,漫天箭雨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尽数舍弃外围士卒,精准锁定顾氏母女乘坐的马车,箭锋凛冽、直指车厢要害,显然是蓄谋已久、目标明确的绝杀伏击!
“保护马车!”周仓大喝一声,双手举起蒙有铁皮的巨大木盾,牢牢护在马车右前方。他双臂肌肉贲张,双手紧握厚重巨盾高高举起,盾面严丝合缝护住整个车厢,身躯如落地铁塔、纹丝不动。
士兵们也迅速并拢,高举盾牌,组成盾墙。张纬已经退入盾墙之内,拔出环首刀,拨打从盾墙缝隙中射入的流矢。
砰砰砰!叮叮铛铛!
漫天箭矢狠狠轰击在巨盾之上,密集撞击声连绵震耳,无数箭杆剧烈震颤、层层堆叠盾面,几乎将整块巨盾铺满。其中一支力道刚猛的箭矢精准穿透盾沿细微缝隙,裹挟劲风狠狠扎入周仓肩甲。
噗!
猩红鲜血瞬间浸透衣袍,周仓肩头顿时殷红一片。所幸他早有防备,贴身穿戴柔软精铁内甲,加之肉身筋骨坚韧如铁,箭矢仅刺入皮肉浅层,未曾伤及筋骨要害。
他面色冷峻、牙关紧咬,身形巍然屹立、半步不退,任凭肩上流血不止,依旧死死举盾格挡,硬生生凭一己之躯挡下漫天夺命箭雨,稳稳护住身后顾氏母女。
一支箭矢自盾墙缝隙中钻入,张纬眼疾手快,右手用环首刀格开,左手指尖顺带捏住了箭杆。那箭矢短小粗实,箭簇是重三棱铁镞,镞体粗、重量大,与普通箭矢迥异。
是弩箭!弩箭不能连发,射完一波就要重新上弦、搭箭。
箭雨止歇,就是现在!
张纬冲出,随手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留下保护马车,其他人随我进树林剿贼!周仓,你带人进右侧树林!”
张纬带着七十余人扑入左侧密林,直奔箭矢来处而去。
林中潜藏着五十余名弩手,皆劲装黑衣、蒙面束发。他们人手一架蹶张弩,正脚踩弩机头部,用双手奋力拉动。然而张纬等人来得太快,未等他们准备完毕,就已杀到面前。
这些黑衣人只好扔掉弩机,抽出短刃迎战。然而这些人岂是张纬及其麾下百战精锐的对手,张纬当先扑入,持刀左右劈砍,如同虎入羊群。
锐卒们按照平时所训练的那样,两人合攻一人,斩杀之后再攻向下一人。不到一炷香时间,林间五十余名弩手便被尽数斩杀,尸骸遍地、血染枯枝。
张纬目光冷冽地扫过战场,一眼瞥见一名腿部中刀瘫地、虽然闭着眼睛,胸口仍在微微起伏的活口。他跨步上前,俯身一把将其凌空提起,力道锁紧对方衣襟,冷声厉喝:
“尔等隶属何人麾下?胆敢半路设伏、刺杀名士家眷!快如实招来,可饶你苟活!”
那弩手身受重创、血流不止,本想倒地装死,不想被张纬识破。本想嘴硬片刻,不想张纬毫不犹豫,一刀斩断他伤腿。
下一刻,血淋淋的刀刃抵在那人脖颈,那人魂飞魄散,颤抖着吐露全部实情。他们居然是蔡氏宗族勾结中常侍王甫,联合所派人手,绕道至此提前潜伏,只为截杀顾氏母女,抢夺珍贵藏书与蔡邕家财!
张纬闻言,眸中杀意翻腾、戾气暴涨,随手将俘虏丢给一名士兵,沉声吩咐:“给他裹一下伤,然后严加看管,待战后一并处置!”
正当此时,前方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声势浩荡、震彻山野!
“杀!杀光所有护从!斩杀蔡邕妻女!”
数百名劲装悍贼从前方道口汹涌冲杀而出,人人甲胄精良、兵刃锋利。为首一员悍匪黑面虬髯、身形高大壮硕。身披厚重重甲,双手各持一柄宽大厚重的双刃铁斧,斧刃寒光凛冽、杀气森森。
这人步伐凶悍、直扑阵前。看这般装束气概,当是此番伏击的贼军主将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