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轻、王当无权参加庆功宴,故而并未饮酒。闻得张纬相召,迅速赶来。
二人进了营帐,张纬往前一步,深深抱拳鞠躬:“二位将军,纬有一事相求!”
二人吓了一大跳,哪敢受张纬大礼。孙轻抢上一步,用力扶起张纬:“将军折煞小人了!但有吩咐,小人无有不从!”
张纬掩上帐门,神色无比凝重:“我想要二位将军相助,去干一件大事!但此事非同小可,有丧生之险。一旦泄露,更有身败名裂之危。”
他语气诚挚:“二位若是不愿,我绝不勉强。”
孙轻、王当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孙轻率先开口:“我二人受将军点拨之恩,归于正道。自跟随将军以来,亲眼见将军练兵、献谋、征战之才,早已彻底归心于将军。”
王当也在旁开口:“将军但有吩咐,我二人定赴汤蹈火,不惜此身!”
张纬执二人之手:“好!二位将军真乃吾之腹心也!”
放低声音:“此事说来也简单,我欲于今夜夜深之时,刺杀曹操!”
孙轻、王当再次沉默,孙轻开口:“轻斗胆相问,曹操乃朝廷命官,为何要刺杀之?”
张纬苦笑:“今日饮宴,此人有心招揽于我,被我所拒。此人生性睚眦必报,必会报复于我。若不趁今夜其人大醉除之,日后必为此人所谋。”
“另外,此人才具过人,日后必为我兄长玄德公劲敌,亦必成天下百姓之大害!为兄长计、为苍生计,我不得不除之!”
孙轻、王当无法完全理解,但他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曹操已经成为己方死敌。二人一齐点头:“属下谨遵将军之命。该如何行事,但请将军吩咐!”
张纬走到床边坐下:“制定行动计划之前,先要做一件事,先要强化你二人。孙轻,你过来。”
孙轻、王当二人是第一次听到强化这个词,似懂非懂。但听到张纬相召,见张纬神态肃穆,孙轻急忙走近,单膝跪于张纬身前。
张纬伸出食指,用意念下令:“系统,我要强化,强化对象,孙轻!”
“收到指令,已检测到强化对象,孙轻。”
一股柔和不刺眼的光芒从张纬的食指指尖亮起,那是纳米机器人从张纬指尖涌出。
孙轻、王当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张纬这是什么手段。张纬也不解释,手指尖往前一点,抵住孙轻眉心:“不要动”。
孙轻感觉眉心微微发痒,似乎有一股清凉温润的水流从眉心涌入,正在进入自己脑部。
系统温和的声音响起:“因孙轻是白品武将,当前只可抽取白品强化包,正在抽取。”
“抽取成功!抽取到获得汉景帝时期吴王刘濞麾下中大夫应高的智力包。”
“强化中,强化进度,5%、70%、100%!孙轻智力值提升至73,孙轻品阶提升至绿品!”
孙轻只感觉自己脑海中莫名多了许多记忆。是一个名叫应高的人读书、写字、论辩的经历,自己的头脑也莫名变得清晰、思维更加敏捷。
张纬又过了一会儿,才抽回食指。
孙轻目光呆愣:“将军,这是?”
张纬神秘微笑:“天机不可泄露。日后若能立下大功,此类机缘还会再有,而且更好。王当,你来!”
孙轻欣喜万分,退到一边细细品味。他本来不识字,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学富五车、才华横溢。
这必是神仙手段!他心中暗自感叹,自己选择跟随这位年轻的将军,是真的跟对了。
王当在一旁早已看得愣神,听张纬呼唤,急忙走上前,单膝跪倒。
食指点到眉心,清凉温润的水流涌入:“检测到强化对象,白品武将王当。抽取白品强化包中,抽取成功!”
“抽取到获得秦军将领樊於期的统帅包。王当统帅值提升至72,王当品阶提升至绿品!”
二人强化完成,没能抽到最急需的武力包,不过智力值、统帅值也是很实用的。
二将细细领悟着自己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信息,心神震撼。
二人领悟完毕,看向张纬的眼神完全变了,带着一种狂热,宛若仰视仙神。
张纬见状十分满意,招呼二人近前:“现在,我来安排一下计划。你们若有想法,尽量补充。我们先如此、再如此。若有意外情况,听我指令行事。”
三人探讨了约半个时辰,整装出发。张纬找了个借口支开门口卫兵,三人迅速离开己军营盘。
此时正当二更,夜色浓重。三人没入夜色,借着暗淡的月光,向着曹操军营盘行去。
张纬白日里对曹操军营盘的方向有大致记忆,带着二人一路急行。
古人大都有夜盲症,穿越而来的张纬没有。花了大半个时辰,较为顺利地带着二人摸到了曹操军营盘旁边。
因为是暂时扎营,曹操倒也没有特别严苛地寻找扎营场地,只是选了一处傍水平地,以方便士兵取水。
此时河水哗啦啦流动,倒是掩盖了张纬等三人轻缓的脚步声。张纬等三人寻了许久,寻找到一处望楼灯光照耀不到的死角。
走到近处,一道宽丈许的壕沟挡住了三人。
张纬近前而望,见那壕沟宽约一丈、深约三尺,沟底密插削尖的木桩。外侧陡峭如刀削,内侧用泥土堆积了一道土堤。
张纬倒吸一口冷气,曹操军来此不过半日光阴,居然壕沟、寨墙、望楼一样不少、一样不马虎,此人果有极强的用兵之能!
一丈宽的壕沟还拦不住三人。张纬在二人耳畔轻声嘱咐几句,王当蹲下身来。
孙轻站上王当肩膀,王当慢慢站起,然后腰腹用力,慢慢向前倒下去。孙轻双手牢牢扣住对面土堤,搭建了一道人桥。
张纬迅速踏步向前,快速越过了人桥。然后双足用力踩实,弯下腰将孙轻拉住。王当慢慢向后退了一点,感觉自己不会一头栽下去,这才松开了抓住孙轻左足的手。
“一、二、三,放!”张纬轻声下令,王当松开手,缩了回去。孙轻尽量弓起身子,被张纬一把拉起,两人十分惊险地缩倒在寨墙下面。
下一步,张纬从怀中掏出绳索,一端捆住寨墙上的木栅,一头捆住孙轻腰间。然后拉住绳索,缓缓下放。孙轻挺直腰身,王当附身下来,手能够抓到孙轻肩膀。接着沿着孙轻的身体缓缓爬过来,成功越过壕沟。
三人歇息了片刻,又搭建人梯,依次翻越了低矮的寨墙。潜藏在阴影中,三人用布条在足底层层缠绕,然后四处张望。
此时接近三更,营盘中大多数区域已经陷入一片黑暗,唯有一处火光明亮。
营盘之中,火光彻夜不息处,要么是主将所在营帐,要么就是囤粮重地。大多数情况下,粮帐与帅帐相隔很近,便于看管。三人选定方向,慢慢摸了过去。
孙轻在前、张纬居中、王当在后,三人步履极缓慢,一步步向前。或许是慎战特性生效,孙轻十分谨慎,数次都是他发现了暗处的岗哨,带着二人绕了开来。
营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逻卒也极其严密。三人用了很长时间,一路躲藏,才终于靠近了那处火光明亮的大帐。张纬凝目远眺,见那大帐占地很宽,四角设简易望楼,上有火把。四周用粮车、辎重车围成一圈内寨,当是粮帐。
粮帐旁边不远,有一座稍小一些,但是看起来颇为华丽的营帐。营帐左侧有一长杆粗木、黑底红字 “曹” 字牙旗。营帐两侧还有两扇门旗。看来是曹操军帐没错了。
张纬不敢靠太近,躲在阴影中观察了许久。只见曹操营帐前方左右各有两名持长戟、穿重甲的雄壮亲卫警戒,火光之下,四名亲卫挺立如松、双眼有神,无半分疲态。
每隔大概一刻钟还会有一队逻卒走过,也是个个身高体壮,样貌彪悍。
见正面没有机会,张纬又领着孙轻、王当绕到侧面,侧面同样有四名长戟重甲亲卫值守。
再到后方、另一个侧面,每一面皆有四名雄壮亲卫值守。而且根据距离估计,最旁边的亲卫,眼角余光还能看到另一面的亲卫身影。
十六名亲卫守卫严密,几乎没有留下死角。
一路潜行到这里,可以说是千难万险。都到了最后一关,要放弃实在是不舍。张纬领着二人潜伏下来,等候亲卫们困乏。
许久之后,有更卒巡逻而过,敲击柝木三次,已经到了三更,也是夜最深沉的时刻。上弦月已经西沉落山,黑暗笼罩大地,唯有曹营之内,望楼、帅帐火把连绵一片军营中只余火把的光亮。
若是寻常庸将治军,三更是最好的行事机会。因为三更天正是夜最黑、人体睡意最沉的时候,守卒最易犯困打盹。
然而张纬眼中,曹营此时戒备反而更森严。逻卒脚步明显加快,而且原本是约每50步一组巡卒,两人一队,一刻一巡;无声无息改为三十步一组,三人一队,半刻一巡。一刻循环一趟,路线交叉再无死角。
张纬坚守到四更,四面亲卫仍旧没有半分疲态,个个挺立如松、双眼在火光下闪闪发光。逻卒也没有半分放松,穿梭往来、守备严密。
张纬在心中赞叹,好个曹孟德,不愧是“用兵依孙、吴之法”“法令分明,赏罚必信”的天下名将,大醉之后依然治兵如此严谨。真非常之人,超世之杰也!
如果等到五更,天色将白、全军将起,那就撤不出去了。张纬当机立断,拉过孙轻、王当二人,附耳低语:“事不可为,撤!孙轻,你依旧当先开路!”
撤回比来时更为艰险,翻过寨墙之时,天色已泛鱼肚白。正当张纬骑在寨墙之上,伸手往上拉王当之时,一声惊呼骤然穿透朦胧晨雾:“尔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