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纬拼命催马向前,但那战马已经被马元义吓破了胆,嘶鸣着就是不肯向前。
夏侯兰哭着一枪刺出,马元义随手一架,长枪刷地脱手飞出,正好扎在张纬马前。
马元义桀桀怪笑,左手一伸,一把掐住了夏侯兰的腰身!
“子幽!!!”张纬双目流血,心魂俱丧!
忽听得后方张角一声高喝:“雷公电母,听我号令!”
凭空一声霹雳,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将张角身形笼罩其中。赵云挺枪跃马,人马飞起至半空,银枪直刺雷霆。
雷光破碎,原地已然空无一人。一柄九节藜杖自半空掉落,被赵云一把接在手中。
此一役,赵云身破万军,几乎生擒太平道魁首张角。常山赵子龙之名传遍天下,四方小儿常唱歌谣曰:
桃园同结契,
手足宿有缘。
少壮扶炎汉,
高义动山川。
龙战于原野,
孤勇撼黄天。
锋凌天公旗,
夺杖寒敌胆。
常山杰,世无双,
一战震中原!
战场之上,夏侯兰闭目待死。过了许久,粉身碎骨的感觉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了他:“七弟,吓死五哥了。七弟,你冲上来做甚!”
夏侯兰睁开眼睛,眼前是张纬涕泪横流的面孔。夏侯兰眨了眨眼睛,看向前方。马元义消失无踪,赵云右手提枪、左手提九节藜杖,跃马而来。
夏侯兰像是突然苏醒,崩溃大哭:“五哥、六哥,我没死!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诸位兄长了!我没死,哈哈哈哈,我没死!”
张纬搂住他,温言安慰。赵云跃马走近:“五哥七弟,我等尚在黄巾阵中,且先杀出去再说话!”
张纬用力搂了搂夏侯兰,然后松开、将执慎镇军枪递给他:“走,我们向前突围,与四位兄长汇合!”
赵云当先开路,口中高呼:“张角已死!”
众黄巾军见张角帅旗倒下、冲阵敌将手持九节藜杖,纷纷丧胆。胡林枫、赵不能远远看见,心动神摇。
“张角已死!张角已死!!”刘备军爆发出一阵欢呼,众军齐力死战。
很快,刘备、张纬两军汇合一处。七兄弟齐力厮杀,黄巾军士气跌至谷底。
选了一处黄巾军兵力薄弱处,刘备军杀出一条血路,终于脱身。黄巾军也不敢再战,在胡林枫、赵不能等将约束下徐徐退去。
此一战,刘备军两千余人仅剩九百余,三百骑兵仅剩一半,可谓惨胜。
刘备军选了战场边一险要处暂时扎营,刘备命人擂响中军建鼓,关张牵齐聚中军大帐。
张纬心伤孙轻、王当、陈光、杜侠等人之死,带着赵云、夏侯兰找寻几人尸身。闻听中军建鼓响起,急忙赶来。
三人踏进中军大帐,只听得一声怒喝:“左右听令,将张纬推出去,斩首示众!”
张纬大惊,抬头望去,一贯以来好脾气的四哥牵招满脸怒火,目光似剑。刘关张三人正襟危坐,面上不见喜怒。
赵云、夏侯兰一左一右护住张纬,逼退前来的军士。赵云拱手问牵招:“四哥,五哥何罪?为何要斩他?”
牵招戟指张纬:“张纬,我且问你。按我大汉军法,不听将令,该当何罪?私自调兵,该当何罪?”
张纬低头道:“莫待鼓止,行者不当行而行,斩将。”
牵招怒气更炽:“原来你知晓。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左右,拖下去先断手足,再斩首示众,悬于辕门!”
赵云、夏侯兰大为惊慌,一齐跪下:“四哥,刀下留情!”
牵招狠狠一拍桌案:“你们还敢求情?尔等可知为救你三人,大哥臂中流矢、二哥三哥身中数枪?左右,还不拖下?”
左右军士上前,赵云、夏侯兰不敢再拦。张纬心伤孙轻、王当之死,也无心反抗。
“且慢!”一声大喝,张飞起身,跪于刘备身前:“大哥,五弟虽违将令,却是事出有因。他是为了擒斩贼首张角,为天下百姓平息战乱。还请饶过他这一次吧!”
关羽也起身跪倒:“大哥,五弟此举,深合兵法。若非张角身怀妖术,子龙已经擒获了张角了。还请大哥饶过他这一遭,为天下百姓存一良将。”
刘备长叹一声,缓缓开口:“五弟,你可还记得你承诺过什么?为兄可还记得,你自言日后做事,定三思而后行,不逞一时之快。今日你自己违背将令不说,还带着六弟七弟,去行那勇夫搏命之举。张角身为百万黄巾魁首,岂是那么好擒的?若今日六弟、七弟命丧阵中,你又有何面目来见我?”
张纬终于崩溃,长跪于地、眼泪滂沱:“大哥,五弟知错。请大哥下令斩弟之首,五弟绝无怨言。”
自己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该隐瞒的了:“只是,五弟请大哥提防一人,那人身怀异术、野心勃勃,有神鬼莫测之机、吞吐天地之志。他如今身在倭国,姓王、名武。此人也如同那张角一样,可凭空召唤能臣猛将以供驱使。若兄长不能除掉此人,他日倾覆大汉江山者,必此人也!”
牵招怒哼一声:“危言耸听!妄图以神鬼之说,苟延残喘否?”
张纬神情无比认真:“四哥,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五弟所言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瞒诸位兄长。”
他眼光不舍地扫视兄弟们,眼中下泪:“诸位兄弟,承光先走一步。这倾天重担,就交付给各位兄弟了!兄弟们,保重!”
昂首起身,示意两名军士:“有劳两位兄弟,还请下手快一些。如果刀慢了,我就追不上孙轻、王当等兄弟了。走罢!”
少年还有些稚气的声音响起:“五哥,兰与你同往!”单薄的身子挤上前,牢牢挽住张纬手臂:“五哥,能与你同年同月同日死,不亦快哉!”
赵云清朗的声音响起:“大哥、四哥,子龙愿以此九节藜杖换五哥一命,恳请大哥、四哥留五哥一命,许他立功赎罪!”
燕地好汉声如雷震:“大哥、四弟,五弟依军法当斩,俺无话可说。俺身为兄长,却救不得义弟,无颜再留在军中。俺张翼德这便辞别诸位,回涿郡屠猪卖酒去!”
美髯公沉厚的声音响起:“三弟,等一等二哥。二哥这把青龙刀,也杀得猪、饮得酒。兄与你一同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