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靖此言一出,本以为刘备等人会担忧畏惧,没想到七兄弟人人振奋、摩拳擦掌:“邹校尉不必忧心,备等愿为前锋,前去破敌!”
邹靖愣道:“你们不过七百余人马,基本上都是步兵,如何抵敌数万贼众?不得胡闹,先随我觐见刘太守,再作计较。”
此时的涿郡太守正是汉室宗亲刘焉。刘焉此时也正被黄巾来袭的消息所困扰,正惴惴不安,闻听有义勇军前来,十分喜悦。但见刘备军兵少,又十分失望。不过得知刘备也是汉室宗亲,还是勉强打起精神,礼数周全地接待了几人,并与刘备叔侄相称。只是看他的神态,并没有真正把这个落魄的白身侄子当回事。
见过刘焉,张飞便迫不及待地要去厮杀。刘焉阻拦道:“彼年少气盛,不识虎狼之威。我城中仅有郡兵两千,还是久疏战阵之兵。最近虽然招募了千余义勇军,但都是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缺刀少甲,不堪一用。你等虽然雄壮,却是从未上阵过,岂能抵敌数万得胜之师?玄德,你这便带着你的队伍,迅速出发迁民,把周边民众都迁入城中来。我已经将绝大部分郡兵和所有义勇军都派出迁民,如今城中仅剩二百老兵。唉,希望在黄巾贼众抵达之前,能够来得及迁回大部分民众。”
招手唤来邹靖:“邹校尉,还有哪些县乡没有派人过去?你速速告知玄德,让他们分兵前去。能迁回多少民众,就迁回多少民众吧。我这个涿郡太守,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张纬看了一眼刘备,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站起身来:“太守大人,谁是虎狼、谁是羔羊,尚未交锋,还犹未可知也!涿县城小,能容得下多少民众?况且民众众多,城中之粮又能坚持多久?彼时黄巾贼围城而攻,城破只在旦夕之间。到那时,不仅将重现郭勋刺史、刘卫太守故事,城中民众也不免惨遭屠戮。不如半路截击,御敌于外,方能保境安民。”
刘焉一摆手:“尔说得轻巧,就算我把城中兵卒全部交给你们,也不过九百余人,一千人都不到。对方可是数万大军,怎么赢?尔等人人都是霸王项籍,可力敌万人不成?”
张纬心里冷笑,不巧了,我们这里还真有三位万人之敌。不过他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而是细细分析道:“太守大人,汉书有云,兵骄者灭。黄巾贼众攻破广相,必然骄怠,又驱兵大进,必然阵型松散,正是取败之时也。《孙子》有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黄巾贼众绝对想不到,如此局势我等还敢出兵。我等趁势突袭,必然能擒斩敌酋、摧破敌阵。贼众纵有十万,亦是必败无疑!”
刘焉震惊了:“你还懂兵法?”
张纬拱手:“小子不过蒙几位兄长教诲,学了些皮毛。若论兵法,诸位兄长远远超过我。只是小子喜爱卖弄,故而斗胆在太守大人面前言说,还请太守大人恕罪。”
刘焉哈哈一笑:“青年人少壮气锐,本太守岂会怪罪?况且你所说确有几分道理,倒也不是不能一试。”
刘备站起身,抱拳行礼:“太守大人,此乃死中求活之计。为守卫乡土,备等愿立军令状,与贼众决一死战!”
刘焉一拍桌案:“壮哉!汝等既有豪情,本太守又岂能强压?邹校尉!”
邹靖答道:“在!”
“命你率军两百,随玄德前去,以助军势。到了前线,一切遵从玄德安排,不得干扰!”
刘备拱手:“太守大人身边不可无人守卫,城中也不可无人弹压,以防城中恶少年趁机作乱。备只带本部兵马前去迎敌便可!”
刘焉也不磨叽:“也好,那便留下一百。邹校尉,你带一百人随玄德前去,听从调遣。”又笑了笑:“军令状就不用立了,汝等马到功成最好。实在是事不可为,也要平安回返。守城还需借助汝等之力。”
刘备深鞠一躬:“多谢太守大人!”
众人整军出城,向着黄巾军的来路迎去。张纬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来了这么久了,终于要打仗了!
刘关张等人的心情也是一样,出发之前自信满满,真正出发了也都有些忐忑。
行军两日,斥候来报,黄巾军约有五万人马,贼众皆披发,以黄巾抹额。打程字旗号,漫山遍野而来。
又行军数日,抵达一山,名为大兴山。那山不甚险峻,胜在距离官道很近。刘备下令全军扎营休整,只等黄巾兵来。
扎就营盘之后,刘备召集众将,在主营军议。兄弟七人各自踊跃出言,刘备一一认真倾听,有的采纳、保留,最终定下决策。唯有邹靖在旁一言不发,听了刘备的安排,眼中满是疑虑。
养精蓄锐一日,斥候来报,黄巾距离大兴山已不足十里。刘备穿戴停当,翻身上马:“兄弟们,今日之战,乃是守护桑梓之战,盼诸君勉力!备当与诸君并肩而战,共赴国难!”
六兄弟齐声应诺一声,各自领兵,前往预定地点埋伏。刘备也自领一军出发,临行之时,在马上冲邹靖拱手:“邹校尉,就请您领军驻扎山上,为我等掠阵。若是哪位兄弟陷入苦战,还盼邹校尉能施以援手;若是我军战胜,便请邹校尉鸣鼓吹号,发起总攻。”
邹靖顿感压力在身,不过还是拱手回礼:“必不负所托!”腹诽道:“发起总攻?能拦一拦黄巾军,挫一挫敌军锐气便算大胜,还妄想彻底战胜?”心中打定主意,如果刘备军陷入重围,自己便领军入山隐藏不出,保存实力。
到了下午时分,黄巾军抵达。大部分贼众手持木棒、锄头等乱七八糟的武器,衣着破烂、披散头发。但人数实在太多,铺天盖地都是黄巾头巾,一眼望不到头。邹靖在山上见了倒吸一口冷气,斥候口中的五万大军,和真正亲眼看到的五万大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邹靖心里只觉得,这五万大军一人吹一口气,都能将己方这九百多点人吹散了。
忽闻战鼓声响,一队兵马从前方杀出。为首将领手中长剑一指,两百余兵士挽弓搭箭,箭落如雨,黄巾军前锋顿时倒下数十人。持剑将领旁边一员白马白袍将领更是箭术惊人,一箭射落先锋大旗。大旗之上写着一个邓字,正是先锋邓茂的将旗。
邓茂大怒:“贼子敢尔!传我将令,前军压上,全歼这股贼军!”
前方拦路军马自然就是刘备所领,见邓茂率军冲来,他大喝一声:“后队变前队,撤!”
两百人的队伍很好调动,传令兵飞驰,后队牵招得令立刻下令鸣金,小小队伍迅速向后撤退。邓茂哪里肯舍,率军急追。队伍渐渐拉长,本就松散的阵型更加松散。
邓茂正追得起劲,接近一处山坳时,忽听得一声虎吼,宛如半天里打了个霹雳。一员黑甲黑马猛将率领三十余骑斜刺里杀出,直奔邓茂而来。邓茂周围亲卫被那声虎吼所慑,人人手足无措、心头冰凉。黑甲黑马猛将吼声如雷,率领小队横冲直撞而来,丈八蛇矛直出,手起处,刺中邓茂心窝,邓茂翻身落马。此将正是燕人张飞,他斩将建功,又率军在敌军中左冲右突,这才领军杀出。
前方刘备军见黄巾先锋被斩,也领军返回冲杀。白袍将赵云冲阵而入,银枪泛起枪花点点,马前无一合之将。刘备亦身先士卒,双股剑收割亡魂。山上观战的邹靖远远看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感叹:“这张飞竟然如此勇猛,真乃虎将也!”
邓茂被斩的消息传到中军,程远志大惊:“对方多少人马?”
斥候:“拦路步卒不到三百,破阵骑兵仅数十骑。不过那员骑将十分勇猛,邓先锋一合就被刺下马了。如今是邓先锋副将在指挥,但军势已经乱了!”
程远志大怒:“区区数百人也抵挡不住,邓茂真乃酒囊饭袋也!副将何在?你持吾竹符,领亲军一千去前军弹压。骚乱不听令者,可立斩!”
副将领兵前去,然兵马调动,难免会扰乱阵型。阵型刚刚出现一个小口子,忽听一声长啸,一绿袍长须大将,领三十余骑直冲而来。黄巾军阵型如布帛遇剪刀,被迅速撕开。程远志倒还有几分勇武,见状提刀跃马,前来迎敌。两骑相交,青光一闪,程远志手中刀尚未挥出,便已被斩为两段。长须将正是关羽,下马取了程远志首级之后,他挥军直入,又夺了将旗。众人齐齐高呼:“程远志已死!”黄巾军顿时大乱。
后人有诗赞关张二人曰:
英雄露颖在今朝,一试矛兮一试刀。初出便将威力展,三分好把姓名标。
邹靖在山上见了,目瞪口呆:还真的赢了?这刘备何许人也,麾下竟然有如此多的猛将!怕不是在梦中吧?
身旁副将提醒,邹靖这才缓过神来,喃喃道:“胜了,真的胜了。快!快传令下去,鸣鼓吹号,不得放过破敌良机!”
鼓声隆隆,号角声悠远。牵招、张纬、夏侯兰各自领兵杀出,口中大呼:“程远志已死!降者不杀!”
众贼兵听闻程远志被斩,皆倒戈而走。刘备军随后追杀出十余里,收纳降军两万余。张纬心怜黄巾兵卒原本也是活不下去的百姓,约束麾下士卒不得滥杀,手中荡寇麒麟枪也染血不多。
邹靖亲自回涿县报捷,刘焉领军十里来迎。口中盛赞刘备:“贤侄指挥若定,真乃古之名将!关张赵诸位将军勇武无敌,真乃神将下凡!吾必禀告朝廷,给诸位记功!”
此一战乃七杰首战,后人有诗赞颂七兄弟曰:
群英运策值今朝,或施谋兮或逞骁。
首战韬勇摧贼阵,七贤英名万古昭。
刘焉安排庆功宴,请众人入席。张纬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首战告捷,系统升级条件解锁。当前系统等级:Lv1】
【升级至 Lv2 所需战功:100 点】
【获取方式:宿主本人及麾下武将参与作战,斩杀敌人即可获取战功】
【规则:所斩杀的敌人实力越强,战功越多;系统每升级一次,抽取强化包所需能量点减半一次。系统每升级一次,宿主可获得特性包一个或者强化包一个。】
现在开始统计大兴山之战宿主所获战功。
张纬正在聚精会神准备听取战功统计,忽有一名幕僚疾步走进宴会厅,在刘焉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刘焉脸色大变,示意那名幕僚出去。刘备见状,低声询问。
刘焉苦笑:”玄德,你们恐怕没有歇息的时间了。消息传来,右中郎将朱儁被黄巾渠帅波才大败,被围困于长社。”
刘备大惊:“可是以数千家兵破梁龙数万众之公伟公?”
刘焉点头,刘备放下了酒樽:“公伟公乃当世名将,不想竟被波才所破。黄巾之中,亦有能人呐!太守大人,兵贵赴急,迟则生变。我愿即刻起兵,前往救援公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