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手捧功劳簿,先给此战首功之将张纬论功。
张纬所求之封赏,却不是为了他自己。他请求刘备封赏二人,刘备大声念出,满座皆惊:
“此战张冀州亲自定计拒敌,又领军苦战,斩袁绍、守黎阳、退曹操,功勋卓着。然此战张冀州不求自身封赏,求封其师蔡邕为安平郡太守、其妻蔡琰为偏将军长史。”
安平郡地处冀州中部,不与幽州接壤、黑山军也难以攻到,相对来说是较为安稳和平的郡。初平二年年底,原安平郡太守病逝,张纬得知之后,便有心将蔡邕安置于此。
如今蔡邕闲居邺城,身边唯一的弟子张纬也常年领兵在外不需要他教导,故而他久静思动,有入仕之意。张纬回城之后归家,先拜访了他,与他商议过此事。
安平国于黄巾之乱时遭受战火,安平王刘续被俘,国除为郡,人口、耕地皆受损严重。蔡邕乃是心忧百姓之人,同意出任安平郡郡守为百姓出一份力。张纬便向刘备提了出来。
蔡邕身为当世大儒,本身又是朝廷所封的左中郎将、高阳乡侯,领一郡守名正言顺,无人能说出话来。
但引人争议的是蔡琰的偏将军长史。
此事张纬其实早有筹谋。他与蔡琰新婚第二日便领兵拒敌,心中颇为愧疚。后短暂相聚之后,又是一段旷日持久的大战。如此聚少离多,实在是对不起这位与自己年少定情的夫人。
而以张纬自身的人生筹划,领兵在外征战的时间极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夫人带在身边。
但是按照汉代军队惯例,一般不允许妻妾随军作战,除非是边郡屯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蔡琰一份军职,让她参与到行军作战之中。
这也是张纬的一个长线规划:让女子也能够读书、做官。他作为穿越者,深知女子之中亦有许多才能出众之人,商朝的妇好、明代的秦良玉、历经梁、陈、隋三朝的冼英,都极有领兵之才。就是距离这个时代很近的西晋,也有荀灌领军突围求援,勇冠三军。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着名的女将军,但自己身怀名将强化系统,未来未尝不能自己培养秦良玉、杨妙真那般的女性名将、猛将。
但女子为官为将,未免惊世骇俗。故而张纬有心趁自己本次功绩显赫已极的机会,进行一次尝试。若是蔡琰能够顺利获得军职,那以后女子为官、为将,阻力也就会小上很多。
不出所料,对于蔡邕担任安平郡郡守一事,众人并无异议。但对于蔡琰担任偏将军长史一事,不少人脸色大变。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崔琰最先站了出来,对刘备、张纬拱手道:别驾、府君,军中所设之长史,所以总揽机务、参赞戎机者也。夫人虽有才能,然妇人干预军政,恐非所以示天下、安将士也。
有人反对是正常的,刘备打圆场道:“崔君不必担忧。夫人并非要独立带兵打仗,只是辅助张将军掌阅文书而已。”
田丰亦起身:“别驾、府君,丰亦赞同崔君之议。女子入军理事,不合礼法,亦恐扰乱军心。请府君、别驾慎思之!”
好嘛,一个守正秉心、一个刚而犯上,都出来了。
刚刚想到这点,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叮!崔琰守正秉心特质触发,智力值临时提升7点,当前智力值77点;田丰刚而犯上特质触发,智力值临时提升5点,当前智力值97点!请宿主说服二人,若说服失败,宿主仍执意请封蔡琰为偏将军长史,崔琰有可能愤而下野,田丰有可能对宿主心生嫌隙!”
张纬深吸一口气。崔琰的77点智力值还好说,自己智力值87点,能够拿下。田丰这97点的智力值,自己大概率辩不过啊。
辩不辩得过,也得试一下。
张纬深吸一口气,目光先落在崔琰身上。他知道,崔琰虽然刚直,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关键在于如何给他一个。
崔君所言,纬深以为然。张纬拱手道,《礼记》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此乃圣人垂训,纬岂敢违逆?
崔琰微微颔首,显然没想到张纬会先认同自己。
张纬话锋一转:然崔公可曾听闻,昔高祖定天下,萧何留守关中,转漕给军,未尝一日离于案牍之间。今纬所设长史,非将兵长史也,乃留府长史,掌文书、理案卷、核粮饷而已。
夫人虽为女子,然其父中郎将蔡邕,天下文宗也。夫人承其家学,博学强记,过目不忘。此等才能,若仅囿于闺阁,岂非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周礼》有言:妇功,丝枲之事也。然丝枲之事,亦需算筹计度。夫人所掌者,不过府中文书案卷,与丝枲算筹何异?纬以为,此非妇人干政因材任使
崔琰眉头微蹙,显然在权衡这番说辞。张纬趁热打铁:再者,崔公可知,昔者班昭续《汉书》,和帝屡召入东观,授皇后及诸贵人师,号曰。班昭以女子之身,尚能出入宫廷、参与修史,何也?因其才也。
今夫人之才,不下班昭,纬以之为留府长史,掌文书而已,何过之有?
这番话引经据典,从《礼记》到《周礼》,从萧何到班昭,层层递进,既给了崔琰面子,又用经典案例化解了妇人干政的指责,最后落脚到因材任使的实用主义上。
崔琰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府君所言……亦有其理。然臣仍有一虑:军中将士,多粗人耳。夫人虽才,然以女子之身居于军府,恐将士心生轻慢,反损夫人威望。
这是崔琰的退让——他不再反对任命本身,而是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
张纬心中一喜,知道崔琰已经被说服了大半,当即道:崔公所虑极是。纬已有所安排:夫人所居之处,另设内记室,与外府隔开。
文书案卷,由掾属送入内记室,夫人批阅后,再由掾属送出。夫人不直接面见将士,将士亦不得擅入内记室。如此,既全夫人之才,又避男女之嫌。崔公以为如何?
崔琰闻言,终于拱手道:府君既已思虑周全,臣……无异议。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成功说服崔琰,崔琰好感度+5,忠诚度+3。
张纬心中一松,转向田丰。
然而田丰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府君,田丰沉声道,丰非不知夫人之才,亦非不识府君之用心。然丰所忧者,非今日也,乃后世也。
张纬心中一沉,知道田丰要出杀手锏了。
田丰继续道:府君今日以夫人为长史,明日便会有人效之。若他日有武将以其妻为司马、以其女为掾属,府君何以处之?礼法者,非为一人设,乃为天下设也。今日府君破一例,明日便会有十例、百例。纲纪一弛,再难复振。此丰之所深忧也。
这番话直指核心——田丰不是在纠结蔡琰有没有才能,而是在纠结这个先例能不能开。这是一个制度性问题,不是靠引经据典就能化解的。
张纬一时语塞。他意识到,田丰的97点智力值不是白给的——对方跳出了蔡琰个人的层面,上升到了制度先例的高度,这已经不是靠口才能够扭转的了。
就在张纬思索如何回应时,一直沉默的沮授忽然开口了。
府君,元皓兄,沮授缓缓道,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纬如释重负:公与请讲。
沮授道:府君之意,在于用夫人之才;元皓兄之忧,在于破礼法之例。二者看似矛盾,实则可两全。
他转向田丰:元皓兄所忧者,也。然若府君今日所设者,非之职,而是一特设之职呢?
田丰微微一怔:特设之职?
沮授点头:昔汉武帝设,本为加官,无定员、无定职,然后逐渐成为内朝核心。授以为,府君可特设一职,名曰记室祭酒,秩比长史,专掌文书典籍,不预军谋、不统掾属。
如此,既显夫人之才,又不破之例。他日若有武将欲效之,府君可曰:此特设之职,非常制也。则纲纪不弛,先例不破。元皓兄以为如何?
田丰闻言,沉思片刻,终于缓缓点头:若如此……丰无异议。
沮授又转向张纬:府君以为如何?
张纬心中暗赞沮授的政治智慧——这个方案既保全了蔡琰的地位(秩比长史),又给了田丰台阶(不破先例),还给自己留了后路(特设之职,非常制)。堪称完美。
众人眼望刘备,刘备心领神会:
公与之策,甚善。刘备当即拍板,便依公与所言,特设偏将军记室祭酒一职,以张将军夫人为之。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成功说服田丰,田丰好感度+3,忠诚度+2。沮授调解有功,好感度+5,忠诚度+5。
此事揭过,便当赏赐次功。此战关羽领军抵御袁绍,万军之中斩颜良,还身负重伤,其功不低。
但同时田丰全程主持黎阳城防务,以孤城一座抵御二十万大军,也有大功。
赵云以五千骑兵击退张燕十多万大军,亦是上功。
这三人谁是次功,着实令人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