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医摇摇头:“关将军仍旧昏迷不醒,不过箭头已经取出来了。神医遣我来请两位将军前去商议下一步该如何诊疗。”
张纬与张飞疾步随那军医前去,华佗一手的血污出来。告知二张箭头无毒,但箭头入肉太深,已引起伤口发黑生脓。
为今之计,要么以利刃刮去腐肉再以药粉外敷,如此见效较快,但会留下巨大伤疤;要么以布吸出脓汁之后煎药内服,让伤口自己慢慢长好。这样见效较慢,但不会留疤,而且需要几味珍贵药物,需要遣人重金购买,还要尽快送到。
张纬想了想,如今局势已经在向好,残局自己收拾便是,并不需要关羽迅速起身拒敌。而关羽身为美髯公,是十分注意外表的,如果留下巨大伤疤,定会令他伤心。至于购买药物的钱财人力,于现在的他而言并不成问题。
华佗写下药物名称,张纬派出五十余人分头赶赴冀州各郡国寻找采购,并提出先购得者有重赏。
此时战局依然焦灼,张纬无暇在此久候。嘱咐张飞依旧留守此处拒敌袁、王之后,领着十余名许氏宗族将士原路返回,与许弘等人汇合之后,再行东去黎阳城。
张纬履行了他的承诺,这十余人都已换了军中的幽州良马,领到百两黄金,此时士气正旺。一行人赶往与许弘等人分别的村庄,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许弘一行人。
许弘一脸羞愧之色,奏报道他们找到了几个躲藏在地窖、夹墙、枯井等处得以幸免的村民,已经问出前来屠村的军队打曹字旗号。
一名在山中砍柴的村民藏于密林中瞧见,领兵将领身形短小,但极有威势。而一名藏于夹墙的少年听见,这些军兵杀人之后已将尸首全部制成肉脯带走,以充军粮。其中便有他的爹娘、祖父。
张纬听了双眼垂泪:“百姓何辜?曹孟德如此行事,枉称英雄也!”
许弘等人亦各自叹息。一名高大青年愤愤道:“曹操昔日孤身讨董,谯县父老皆以为他是英雄。不想他今竟做出此等人神共愤之事,叫我等谯县人如何面对冀州百姓?”
张纬缓缓站起,声音中充满杀气:“诸君,我等这便前往黎阳城与曹孟德对阵。望诸君于战场之上遇到曹孟德,勿要顾念同乡之情!”
众人齐声应诺。张纬强压心中怒火,心中暗道:曹孟德,我放过你夫人,你却屠杀我百姓,这笔账我记下了。待解了黎阳之围,定与你清算!”
抵达黎阳城之后,见联军已经放弃了围三缺一的策略,改为四面围住,强攻城池。
没有张纬在城中,守军不敢出战,故而护城河水源已经被截断、许多段护城河已经被填平。联军也已经打造出云梯、攻城车等重型攻城器械,正在激烈攻打,两军在城墙上激烈交战。
而北门之外数里处,有冀州军正与袁术军野战,旗号为潘字旗号。想来是潘凤与田豫所领援军想要入城,被袁术派军马阻住。
张纬麾下兵太少,胯下马、手中兵器都不趁手,不敢直接冲击攻城联军,选择了绕路先入潘凤军中。
潘凤军中以潘凤为主将、田豫为谋主。两人正指挥作战,见张纬入军中,皆是大喜。张纬询问过得知,潘凤所领援军已抵达两日,但因郡兵战力低下,还携带了大量粮车,故而一直冲不破联军拦截。
而这两日联军一直在猛烈攻城,喊杀声震天。城中虽有周仓、裴元绍镇守,田丰定计,但联军兵多将广,长此以往,恐难抵敌得住。
张纬想了想,命潘凤挑选精锐八百,随自己前去陷阵。他已经想过,此时袁术兵多将广,不可硬碰。张邈麾下有悍不畏死的长枪兵,不好对付。唯有刘岱麾下无精兵勇将,从刘岱率军围困的西门攻入最为适宜。
又命潘凤、田豫先领兵后撤拉开距离,以免被袁术军察觉自己已经返回。
待距离拉开,潘凤选出最为精锐的八百骑兵交予张纬,许弘等人也一同跟随。待绕开道路后,偃旗息鼓奔往西门。
借着雪光的掩护,张纬一路上斩杀了数名联军斥候,得以顺利抵达西门外一处高坡。遥望西门处,刘岱军已有两台云梯搭上了城墙,正与城头守军激烈争夺城墙控制权。
但或许是没有先登猛将的缘故,几乎没有兵将成功登上城头,几乎都是刚爬到云梯顶部就被长枪刺落,或是被滚木擂石砸下。
军中将旗之下,一将正策马指挥作战,想来便是刘岱。此时刘岱军不曾防备来自城外的敌军,若是趁机突袭,极有可能能斩杀刘岱。但此时曹操有将无兵、刘岱有兵却缺将。若是将刘岱斩杀于此,很有可能被曹操夺兵。那对冀州军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张纬遂下令将目标定为城外的云梯,先毁坏两架云梯,再领军入城。张纬跨刀挺枪当先冲阵,许弘、许衡护卫两边。战鼓擂响,八百精锐骑兵齐发,刘岱军顿时被冲开。
骑队冲至城下,顺利砍倒两架云梯之后,城上欢声雷动。城门打开,张纬领军入城,裴元绍下城来迎。张纬目光扫过他周身,见他虽然灰头土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身上并无伤痕。
一问才知,张纬离城之后袁术军攻击甚急,猛将纪灵数次几乎冲上城头。田丰就调周仓领军镇守东门去了。
裴元绍换来守住西门,北门依旧是陈林镇守。田丰亲自在南门指挥,调配兵马总揽全局。
张纬闻言,先领军往北门来。袁遗军已经现身,正扛着飞梯蚁附登墙。陈林领军在城上往来往来冲上,将少数爬上城墙的敌兵一一击杀。
张纬现身,北门守军士气大振,人人踊跃。张纬见北门安泰,遂引军再去南门、东门。
南门处张邈军亦无擅长攻城的精兵猛将,田丰指挥若定、稳如泰山。东门之处战况最为激烈,袁术军攻城器械齐备,纪灵、李丰、雷簿、陈兰等将轮番领兵登城,周仓数次亲自领兵搏战,守得颇为艰辛。
张纬到了,先打开城门领军杀出,在袁术军中冲杀了一番,刺死两员袁术军裨将,这才缓解了东门的压力。
有张纬亲自领兵镇守城中,黎阳城守得滴水不漏。张纬又领八百精锐开北城门杀穿袁遗军,与潘凤、田豫夹击拦路的袁术军,大败之。遂将潘凤、田豫及大量粮车引入城中。
黎阳城中再添兵将粮草,已然安稳无忧。张纬复领兵自北门杀出,领军前往朝歌清河口,同时遣人传令夏侯兰,命他派遣高览领兵前去清河口与自己汇合。
待抵达清河口,关羽已经苏醒。兄弟二人相见,关羽虎目落泪,伸手抚摸张纬面颊:“贤弟,苦了你了。”
张纬望着他消瘦的面庞,想到他自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也不觉泪下。复微笑握住他宽大的手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高览领兵五千抵达。
猛将齐聚,张纬升帐召集众文武,下令与袁绍、王匡军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