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飞说出这等丧气话,张纬努力激励他:“三哥放心,我等七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弟若是找不到神医,也定会及时赶回,与二哥同死!”
计议已定,二人不再歇息,当即准备出城。
张纬换了一身普通士兵装束,留下麒麟枪、斩鬼刀。只带了一支普通长枪、一把环首刀、一把长剑、携带两只投枪,背上长弓箭囊,挑了一匹普通良马,随着张飞等人杀出城去。
刘岱万万想不到张飞刚刚冲杀入城,转头这么快又杀出城来。还在领人收敛王肱尸首,被张飞带头一冲,顿时被冲开一条血路。张纬隐藏于十八骑燕将之中随之扬长而去,刘岱军也无人发现张飞麾下多了一人。
离城约三里,张纬与张飞作别,孤身一人前往朝歌清河口。张飞等人则绕道向北,前往邺城。
夜黑如墨,胯下又非良马,张纬也不敢放开速度疾驰。抵达清河口大营之时,天光已经微微亮。
得知冀州牧亲自到来,沮授、麹义双双出迎。张纬见过二人,先命二人领路去探望了关羽。
关羽躺于床榻之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几名军医在旁照料。
沮授说及张飞发怒几乎鞭打军医之事,张纬命人取出金帛抚慰那名军医,并令那名军医退下,不得再参与照料关羽。
其余军医也都赏赐,并记下姓名。并嘱咐几人妥善照料,若照料关羽无疏漏,待自己归来之时另有赏赐。
嘱咐沮授、麹义二人守好军营不得出战之后,张纬趁天色尚未大亮,命人带路前往马厩去牵赤兔马。
神驹有灵,关羽受伤后的这一日一夜,赤兔马日夜不安,于马厩中嘶鸣刨土。厩卒尽力安抚,犹自安抚不住。
见张纬到来,赤兔似乎认出了他一般,伸头过来在他身上挨挨擦擦,眼中泪光闪闪。
张纬心中一软,轻轻抚摸马鬓:“马儿啊马儿,我们一起去救你的主人吧!这一路就靠你奋力疾驰了。”
赤兔马打着响鼻,似乎是答应了。
张纬翻身上马,赤兔似乎已等不及一般,自军营中狂飙而出。张纬控制着方向,奔向顿丘津:此处渡口并非白马津那样的战略重镇,也非甄城津那样的交通枢纽,有大股敌军占据的概率最低。
赤兔马全身火炭般赤红,马躯体又太过巨大雄壮,十分之醒目。故而张纬策马奔驰出营之后,很快便被袁绍军斥候探知,前来禀报袁绍。
“关羽出营了?文丑,他不是被你射中了吗?怎么还能骑马出营?”袁绍得报大惊,连忙召集文武商议。
文丑出列拱手:“主公,丑确实已射中他。或许是此人受伤不重,南下求医去了。”
逢纪献策道:“此人勇武难敌,乃我军心腹大患,当趁他孤身出外又身上带伤,派人追杀!
另外,关羽不在营中,我军当趁机猛攻,攻破关羽军大营,为颜良将军报仇!”
郭图在旁添言道:“主公,与此同时,我军应该派遣使者到黑山军中,请他们出关夹击,趁此良机奠定战局!”
袁绍重重击掌:“好!文丑听令,你速速整军,会同韩浩,一起攻打关羽军大营。郭图,你担任使者,前往张燕军中督促他出关夹击!”
“至于追杀关羽,就命显思领兵前去。关羽虽然负伤,亦十分骁勇。让他领骑兵五百前去追杀,你们觉得是否足够?”
逢纪想了想:“关羽有赤兔马,五百骑兵恐围不住他。我军目前与关羽军阵战,骑兵也无用武之地,不如交给大公子领去除掉关羽。”
袁绍点点头:“好,我军目前有骑兵三千,就给显思两千,命他即刻出发,提关羽之头来见!”
计议已定,联军全军立刻行动起来。
而张纬单人独马直冲顿丘津,一路上遇到几小股敌军人马,皆利用马速直冲而过。
抵达顿丘津,约有三十余名袁军驻守。张纬提枪刺死了领队的袁军队率,逼迫其余袁兵开船送自己过河。
此时黄河中已有浮冰,开船的袁兵也不是十分善于操船,一路颇为惊险才渡过黄河。
待抵达对岸,见对岸人喊马嘶,是追兵到了。
张纬见状哈哈大笑,以赤兔马之神速,等对面追兵找到船只渡过黄河,自己早已不知去向了。
见众送自己过河的袁兵望着自己,沉声道:“诸位兄弟,辛苦你们送我麴义过河。但待我前往长安见过董公,董公必起兵夺回洛阳。
到时袁绍必大怒杀人,你们都难逃一死。不如现在就散去吧,回家乡去!”
说罢策马便走,先往长安方向走了一段,这才折道向南,直奔谯县。
赤兔马似乎也十分焦急,不需鞭策也奋力疾奔。张纬只需要把握方向即可,倒是轻松了许多。
除去问路、放赤兔马吃草饮水花了一些时间之外,张纬不眠不休全力疾驰,连吃干粮饮水都在马背上。
如此一路马不释鞍疾奔十一个时辰,次日寅时末、卯时将至(凌晨五时)抵达谯县郊外。这已经是关羽受伤之后的第三天了。
神医华佗在谯县几乎是人尽皆知,张纬问过几个樵夫、农夫,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华佗府邸。
华佗家正屋是一间颇为宽阔的瓦房,旁边有数间茅顶厢房。夯土荆篱小院,院中几片小田种有成片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药香。
张纬下马叩响院门,有一名十三四岁的青衣童子前来开门。见张纬牵着一匹格外神骏的大马,吃了一惊:“这位侠士,可是来瞧病的?”
张纬点点头:“正是求医而来,先生可在家中?”
那青衣童子上上下下看了张纬几眼,感觉他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但有些病外表倒也看不出来,于是点点头:“先生正在家中瞧病,尊客请将马匹拴于院外大树下,随我去见先生。”
张纬听闻先生在家,暗叫侥幸。随童子入了正屋,屋中已有六七名乡民在等候诊治。
一名三十余岁的清瘦先生正给一名老翁把脉,见张纬进来也不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张纬见他看起来如此年轻,不由得暗暗佩服医神华佗驻颜有术。
张纬虽贵为冀州牧,但医者面前众生皆是一样。不敢出声,对医者拱手施礼之后,在最旁边的草席上跪坐。
那医者手法娴熟,把完脉便命身旁童子去厢房取药配药,很快便看完了三人。那些人留下钱币、粮食等诊金,千恩万谢而去。
到第四人时,有几人急匆匆抬着一人进来,求医者救治。一问,乃是被毒蛇咬伤,命在须臾。
医者以麻绳捆扎,再以小刀割肉放血,再用草药捣烂外敷伤口,又施以针灸,忙碌了许久。
见医者又要接着按顺序诊治,张纬实在是心中焦急。见剩下的几名乡民都不是什么重病,忍不住站起身来:“华佗先生,我乃冀州牧张纬。我二哥关羽为箭射中胸口,只余数日之命。盼先生北上救命!”
那医者早觉张纬形貌不俗,闻得冀州张纬之名,吃了一惊起身施礼:“竟然是张冀州亲自到此!不过吾师外出出诊未归,吾乃师尊座下二弟子樊阿。”
张纬闻言大急:“阁下不是华佗先生?哎呀,不想又在此处耽误半个时辰!不知尊师华佗先生现在何处?尊师兄又在何处?”
樊阿道:“丁氏名士丁冲得狂疾,请师尊前往医治去了。师兄领童子入山采药去了。”
张纬一喜复一惊。
喜的是,入山采药的是吴普而不是华佗,要是华佗入了山,那要找到人就全凭运气了。运气差了,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找到。
惊的是,谯县丁氏,那不就是曹操正妻丁夫人的母族吗?丁冲好像就是曹操的少年好友,还真是冤家路窄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