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干于城下叫门,城上韩馥出现:“高将军稍待,馥等候多时矣!”
不多时,城门打开。韩馥领着数十名冀州文武出城迎接,韩馥身旁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亦步亦趋,手中捧着铜盘,盘中盛有银印青绶,正是冀州牧印绶。那青年高干识得,乃韩馥长子韩懿。
高干见韩馥如此配合,翻身下马:“哈哈哈哈!韩冀州亲自来迎,干深感荣宠!”
十分自然地去接韩懿手中铜盘:“此宝便是冀州牧印绶?待干将之献于主公,主公必重赏韩公子!”
韩懿向后退了一步:“高将军见谅,此乃冀州之宝,懿愿亲手献于袁车骑,以表我父子之诚心!”
高干脸色一沉,耿武上前一步:“韩冀州携我冀州文武出城献印,高将军欲接此印,莫非有意于这冀州牧之位?”
此言颇为厉害,高干沉吟片刻,一拱手:“既然如此,待干上禀舅父,再做计较。”狠狠瞪了一眼耿武,策马返回军中去了。
高干将献印之事告知袁绍,袁绍闻言大喜:“韩馥自愿献出冀州牧印绶,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颜良,护卫我前去城门,取印绶!”
正要下车上马,旁边转过逢纪来:“主公且慢!纪尝闻,韩馥麾下有赵浮、程奂率一万强弩手守河阳。此二人闻我军将至,定会领军回援邺城。若韩馥以印绶相诱,暗伏强弩手于城门口攒射,则大势去矣!”
袁绍顿了顿,笑道:“元图多虑也!韩馥若有如此胆略,我军岂敢窥视冀州?韩馥乃我袁氏故吏,吾知之甚深。此人有治民之才,然怯懦优柔、胆小如鼠。伏杀我袁绍,他断然不敢!”
一旁郭图亦劝谏道:“主公,韩馥虽怯懦,冀州却多才武之士。耿武、闵柔皆忠心敢断之人,赵浮、程奂亦有将才。若他等以兵威凌迫韩馥,韩馥未尝不会奋起一搏。以图之见,主公当遣人命韩馥来我军中献印。若韩馥敢来,便是诚心献印。若韩馥不来,那城中必有埋伏。”
两大谋主都持此见,袁绍也听从了谏言:“如此也好。公则,你曾出使邺城,便劳你跑一趟,宣韩馥前来!”
郭图领命前去,传达袁绍之意。韩馥听说要他入袁绍军中,吓得面如土色,双腿抖如筛糠。郭图见他神色,不由得心中鄙薄。
倒是韩懿有几分胆色,迈步而出:“我乃韩冀州长子韩懿,愿随先生入军中献印。”
耿武、闵纯相视一眼,一起出列:“我等愿随公子一同前去!”
三人随同郭图前往袁军之中献印绶,袁绍接过印绶,志得意满:“冀州富庶之地,民殷人盛。此天赐王霸基业于我袁本初也!元图、公则,如今你们还有何话说?”
逢纪、郭图齐声拱手:“恭贺主公得此基业!”
韩懿在一旁躬身下拜:“我父已于邺城之中备下酒宴,请袁车骑随懿入城赴宴,以庆贺两军合盟!”
袁绍哈哈大笑,就要起身。然逢纪观看韩懿神色,隐隐感觉不对。拉住袁绍:“主公,还是先请淳于将军统兵入内,先控制住城防,主公再入城为妥。”
韩懿脸色一白。闵纯急忙接口:“如此甚好,邺城乃是大城。但如今仅有一万三千兵马,难以尽守。若有淳于将军相助,定能使邺城固若金汤,不惧公孙瓒来攻。”
郭图、辛评亦相劝,袁绍点点头:“好,传令淳于琼,令他领兵五千先入邺城,接管城防。再命高干领兵三千,先行入城控制住州牧府!”
命令一下,淳于琼、高干二将领军前去。淳于琼毫不客气,将程奂逐下城去,并令一万强弩手等冀州人马全部放下武器,回军营待命。
高干则趾高气扬,将韩馥等冀州文武裹挟入军中,领军直奔州牧府而去。抵达州牧府,果见酒宴已齐备,城中四处皆不见旗帜,并无兵马。
高干令人将州牧府团团围住,将韩馥等人牢牢看管住,这才遣人飞马回报袁绍。
袁绍接报,这才在颜良、文丑的护卫下,自领兵马入城。
邺城东西长约7里,南北宽约5里,规模极其宏大。城中建筑皆高大雄伟,街道也都宽阔平整。袁绍一路看下来,连连点头。
入了州牧府,韩懿再次恭请袁绍赴宴。袁绍行军数日也感疲惫,遂不再推辞。与逢纪、郭图、辛评、荀谌等人在颜良、文丑的护卫下前往赴宴。
韩馥东向坐,神色惶恐不安。袁绍西向坐,神态豪迈。南北两侧坐两班僚属:
南侧:袁绍麾下文武。袁谭、逢纪、郭图、辛评、荀谌、颜良、文丑等;
北侧:韩馥旧僚。韩懿、耿武、闵纯、沮授、张合等。
酒宴最开始乃一献之礼。韩馥亲自斟酒,捧羽觞,跪拜进献袁绍。袁绍答拜后接过羽觞,正欲饮之,逢纪叫住:“韩冀州,还请你先饮”。
韩馥一愣,苦笑之后举杯饮下。令人换过新的羽觞,再次斟酒进献。袁绍接羽觞欲饮,这次又被郭图叫住:“且慢!将酒壶拿来我看!”
文丑起身,自韩馥手中夺过酒壶递给郭图,郭图打眼一看,惊呼出声:“鸳鸯转香壶!韩馥,你好大的胆!”
韩馥惊倒于地,文丑拔剑要来杀韩馥。忽闻一声清喝:“常山赵子龙在此!袁绍留下头来!”
一员白袍小将提剑自偏门杀出,直奔袁绍。身后数百刀斧手随同杀出,人人身强体壮,杀气腾腾。
“有埋伏!快快护送主公出去!”逢纪大呼。
文丑也无暇再去杀韩馥,提剑来迎赵云。二将剑法凌厉,顿时激斗在一起。
颜良亦拔剑,护着袁绍自大门杀出。郭图等人亦都拔剑,随同杀向大门。韩懿、张合、耿武、闵纯一齐拔剑来拦,却当不得颜良之雄武,被颜良暴喝一声,一剑砍死耿武,再复一脚踹翻韩懿,护着袁绍闯了出去。
张合则数招生擒了荀谌,闵纯却武艺低微,被袁谭、郭图合力所杀。
袁绍等人闯出宴会厅大门,直奔府门。却听得外面喊杀声起,有兵马拦路!
幸喜众人兵器、战马就在府中。颜良急扶袁绍上马,自己随后飞身上马,提大刀向前开路。袁谭跨马提枪护卫于袁绍身侧,逢纪、郭图、辛评一齐上马提剑,随袁绍往外闯。
出了府门,只见一员环眼虎髯大汉,持丈八矛、骑大黑马,正挥军剿杀府外袁军。高干勒马居于军阵之中,不敢向前交战。
袁绍大惊失色:“是张飞!可恶,张飞、赵云皆在此地,是刘备来了!高干,你不是说刘备不会来吗?!”
高干说不出话来,一咬牙,策马提枪直奔张飞。张飞见状提矛来迎,二将交马,张飞大喝一声如同霹雳炸响。一矛将高干刺落马下。
颜良见了,急声道:“大公子,护卫主公先走!张飞我自挡之!”
言罢,飞马来战张飞。张飞大笑道:“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