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纬在邺城,紧急积蓄粮草、征召民夫、准备战船。同时派崔琰出使河内郡治怀县,与王匡商议借道伐袁绍。
虽说自己与王匡昔日有并肩战斗之谊,但王匡对袁绍一直极为顺从。能否借道成功,还得看运气。
故而张纬也做了两手准备:若是王匡果然不答应借道,那就以为胡母班报仇为名,灭王匡,拿下河内!
河内郡西倚太行山、东南临黄河,地势居高临下,是天然的防御屏障。拿下河内,等于给冀州加了一道。
再加上河内郡是公认的黄金粮仓河内熟,天下足之说。更关键的是,河内不仅有粮,还有铁和木:温县一带冶铁业发达,环首刀等制式兵器可就地生产;安阳、林州一带盛产楸木,是制造战车、攻城器械的重要原料。
拿下河内,刘备军的后勤补给能力将大幅提升,不再完全依赖冀州一地的产出。
同时,河内郡是连接关中、河北、山东、河洛四大区域的交通枢纽:
向西经轵关陉可入关中
向北过太行陉可达并州
向南渡黄河即至洛阳
拿下河内,刘备军从此可攻洛阳、图关中,退可凭太行山和黄河固守。
就在张纬对河内磨刀霍霍之时,刘备与公孙瓒在界桥数次会面。二人毕竟是同窗好友,刘备顾念旧情,公孙瓒亦十分忌惮关张赵之勇、张纬用兵之能,故而双方始终保持克制,最终没有交战。
田丰亲赴公孙瓒军营,与公孙瓒磋商。最终达成协议:
一、刘备军让出平原国,予公孙瓒军接管;
二、刘备出面联络并州刺史王芬、冀州牧韩馥,共同表举公孙瓒为安北将军;
三、刘备军供给公孙瓒军粮草三十万石,分三年交割,每年十万石,于每年秋收后拨付;
四、公孙瓒赠予刘备军幽州良马千匹,分两年交付;
五、两军约定结为同盟,彼此守望相助,不得相犯。
盟约既然确定,公孙瓒、刘备各自领兵归返。
回军之前,刘备以冀州牧韩馥名义签发任命文书,写明“以牵招为勃海郡守,总领军政事务”。并派遣使者前往长安表奏天子,请朝廷追认。
又命匠人铸勃海郡守印绶一套,以冀州牧韩馥名义颁发给牵招。派遣使者迅速去平原国召牵招来接任渤海郡守,另任命程奂渤海都尉,令他领兵五千先行入驻渤海郡郡治南皮城,安排城防以待牵招。
而张纬已派出使者前往泰山奉高,接胡母班之两子二女来邺城。只要王匡不答应借道,就由胡母班子女出面发布复仇檄文,出兵灭王匡,占河内。再进一步攻打洛阳,讨灭袁绍。
王匡回书到时,刘石亦于返回平原的路上被张纬所派使者拦住,领兵返回了邺城。
王匡回书写得颇为恭敬,信中回顾与张纬昔日并肩作战之谊,恭维张纬兵入邺城、压服冀州的虎威,并赞颂刘备的德望。但信中还是委婉表明了自己与袁绍乃是盟友,且私交甚笃,故而无法借道予张纬以讨伐袁绍。
张纬看了信,微微冷笑:“此人不识时务,自寻死路,须怪不得我了!”
初平二年五月,胡母班长子胡母远登高坛泣拜皇天后土,发表讨王匡袁绍檄文:
“盖闻天地有正气,人伦有大义。忠孝者,立身之本;仁义者,为政之基。未有戕害亲族、屠戮忠良,而能久安于天下者也。
先父故执金吾胡母班,字季皮,海内名士,位列八厨。少以德行闻于乡党,长以忠义显于朝廷。当董卓悖逆、劫迁天子之际,先父奉诏出使河内,欲以天子之命晓谕诸军,使知顺逆之分、君臣之义。此乃忠臣赴难之举,何罪之有?
然河内太守王匡,受袁绍指使,竟将先父收系囹圄,欲以衅鼓。先父与匡,本有姻娅之亲——匡之妹,即先父之妻也。匡不念骨肉之情,不顾手足之义,以妹夫之血,献媚于袁绍之前。此等行径,豺狼不食其子,枭獍不噬其亲,而王匡为之!
先父在狱中寄书于匡,字字泣血,言曰:曩为一体,今为血仇。匡得书,抱吾兄弟二人而哭,然终不改其暴行,竟将先父与吴循、王瑰等忠臣同日斩首。呜呼!以姻亲之故,行屠戮之事;以袁绍之令,害朝廷之臣。王匡之罪,罄竹难书!
而袁绍者,本汝南世家,四世三公之后,当此国难之际,不思勤王救主,反结党营私,矫诏聚兵,号令诸侯。指使王匡杀害朝廷命官,以立己威;割据河内,鱼肉百姓,名为讨贼,实为割据。及至兵败势穷,仓皇西窜,犹据洛阳,挟制余孽,图谋不轨。此等逆臣,与董卓何异?
今有平原相、偏将军刘备,仁德布于四海,信义着于天下。既平冀州,安民抚众,乃闻先父之冤、河内之痛,义愤填膺,誓清奸宄。
班不才,为先父长子,衔哀抱痛,泣血请命。今随刘公义师,誓讨王匡,以报杀父之仇;兼伐袁绍,以清社稷之贼。凡我泰山父老、河内士民,若念先父昔日之恩义,愿共举义旗,戮力同心。
王匡部曲将士,有能反戈一击、擒匡来献者,封侯赏邑,既往不咎。其有执迷不悟、助纣为虐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先父英灵,尚飨!
孤子胡母远,泣血百拜。”
胡母班幼子、女儿亦登坛斥责胡母班、袁绍暴行。其幼子言辞哀切,二女哭晕于坛上。
之后张纬登坛,痛斥袁绍、王匡杀害名士胡母班、鱼肉百姓两条大罪,誓言举兵为胡母班、为百姓报仇,讨此二贼。
他英姿飒爽特性生效,智力值、魅力值各临时提升7点、6点.全军士气大幅上升。
誓师毕,张纬以裴元绍领兵一千为斥候、廖化领兵三千为先锋,潘凤领步兵五千,赵云领骑兵三千,自己亲领步兵八千,周仓随军护卫,朱灵领兵三千押运粮草,崔琰随军管理粮饷,走太行山东麓官道,兵发怀县。
张纬大军过朝歌、沿太行山东麓继续南下时,裴元绍所遣斥候飞马而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将军,前方太行山谷中,发现大军埋伏!旌旗漫山,人数不下两万,疑为平难中郎将张燕麾下黑山军!”
张纬勒马,目光沉冷。
王匡还没打,太行山先动了。
这张飞燕,欲趁机复仇否?
而刘备率军返回邺城之后不久,长安朝廷天使降临。朝廷回绝了韩馥表奏刘备为冀州牧、张纬为冀州别驾从事之请。以张纬功劳盖世为由,封张纬为冀州牧。以刘备勤谨治民有功为由,封刘备为冀州别驾从事。
冀州诸郡太守、都尉,由朝廷另行任命。
诏书特意说明:张纬功高盖世,威震河朔,特擢冀州牧,总领州务,镇抚河北。刘备忠勤奉公,抚民有方,宜为州牧股肱,今授冀州别驾从事,以佐州政。其平原相职,仍旧领理,以安黎庶。韩馥前牧冀州,熟悉州情,今授冀州刺史,以纠察州务、监察百官。
诏书末尾还特意说明:“州牧总其纲,刺史察其政,别驾理其事。三者同心,则河北可安;若各怀异志,朝典具在,朕不私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