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韩馥畏畏缩缩走进,看来一路上夏侯兰没少吓唬他。潘凤则一脸尴尬为难之色。
刘备起身相迎:“韩冀州,虎牢关下一会,今相别数月,君风采依旧也!”
韩馥见了刘备,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刘将军,馥不再是冀州牧也!馥愿献冀州于刘将军,盼刘将军留馥一命!”
刘备疾步趋前:“韩冀州说哪里话来?备遣兵马来邺城,是为救冀州,而非夺冀州。韩冀州勿忧,请主位安坐!”
韩馥再三推辞,刘备坚请。韩馥不敢再勉力推拒,只得摇摇晃晃在主位跪坐了。
刘备又令人取出冀州牧印绶,要归还韩馥,韩馥不敢接。刘备三次相请,韩馥渐渐有了接印之意。
张纬见了,轻咳一声。
夏侯兰急忙拱手,大声道:“大哥,我军与沮别驾、张合将军等冀州文武浴血奋战,才击败袁绍,保下邺城。耿武、关纯二位从事尸骨未寒,韩馥却一声不响将袁绍等人尽数放走。若还让他居于冀州牧之位,恐众将士心寒!”
沮授、张合等人神色不变,程奂、潘凤则微微色变,神情紧张。
刘备闻言,也停下了手中动作,目视韩馥。
韩馥顿时面红耳赤:“刘将军,馥本为袁氏门生,受袁氏提携、庇护大恩。见本初被擒、即将问斩,馥心中实不忍,故而放之,以谢昔日袁氏之恩。今袁氏之恩已酬,馥愿让贤于刘将军,盼将军勿疑。”
这等知恩必报之举,倒是让刘备一时无可指摘。刘备点点头:“知恩图报,此义士之举也!子幽,这一解释你可满意?”
夏侯兰冷笑:“若顾念袁氏恩情,君当日以一杯毒酒欲奉袁绍,若非被逢纪、郭图看破,袁绍早已魂归九泉。韩府君,这你又作何解释?”
韩馥叹息一声:“当时本初乃是欲夺冀州之大敌,因情势所迫,不得不毒杀之。纵放本初之时,他已是阶下之囚,对冀州再无威胁,故而释之,此非前后不一,实因时势不同。”
夏侯兰步步紧逼:“颜良杀害耿从事、袁谭郭图杀死闵从事,此三人乃冀州仇人,韩府君为何亦纵放之?忠臣志士之热血,在韩府君心中,竟然不值一提么?”
程奂终于忍不住:“且住!刘将军,可否听奂一言?”
刘备温和点头:“程从事尽管言之。”
程奂出席跪倒:“韩府君杀袁绍,是为了让冀州百姓免遭战乱;韩府君放袁绍,是为了酬恩义。放袁谭颜良等人,乃是为了救人救到底。若袁绍孤身出逃无人护卫,难保会被乱军所杀。韩府君并未亏欠冀州、未亏欠百姓,还请刘将军勿要难为韩府君!”
潘凤见了,也出席跪倒。
刘子惠昔日若非被耿武所救,险些被韩馥冤杀。闻言面露讥诮之色:
“程从事,韩馥有忠言不能纳,有良将不能用,谈何未亏欠冀州?若非张将军领军来援,袁绍、公孙瓒已交兵于城下,冀州已是遍地战火,谈何未亏欠百姓?今日君侃侃而谈,为韩馥辩护,若耿从事、闵从事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出席跪倒于大堂之下:“当此乱世,韩馥内不能任用忠直之士,外不能抵御来敌,实无人主之才!请刘将军领冀州牧!”
沮授、张合、粟攀三人互相望了望,亦一齐出席跪倒:“请刘将军领冀州!”
刘备见状有些慌神:“诸位且起身,备本为救冀州而来,岂能领冀州?备又无才德,焉能治理好冀州?”
张纬起身,赵云、夏侯兰、崔琰见了也一齐起身,出席单膝跪地。
张纬拱手:“大哥,冀州虽富庶,仍饱受黑山贼袭扰,民众流离、大量土地荒废,需有才干出众之贤人治理。
而大哥于安喜县时,与民秋毫无犯,民皆感化;
于高唐县时,外御寇难,内丰财施,士下者,必与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民众归心;
于平原国,对外抵御贼寇,对内实行德政,礼贤下士,扶民生息。又废除苛捐杂税,鼓励农桑,重学兴教。
冀州百万生民,正需此等仁主!”
赵云拱手:“大哥,方今乱世,一州之官长,须有领兵之能,方能外御强敌,内平贼寇。今冀州近有袁绍、公孙瓒、张燕蠢蠢欲动,远有董卓、曹操、刘岱等人虎视眈眈。非才武之士,不能护佑冀州。
而大哥昔日起兵讨黄巾,领军斩程远志、擒波才、灭张梁张宝、覆灭张角。讨董之时,亦是大哥领军斩华雄、擒吕布,逼退董卓。
非大哥无以安定冀州!”
夏侯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突然灵机一动:“大哥麾下,有二哥三哥六哥万人难敌、四哥善能统兵、五哥文武全才,还有小弟忠心追随。有大哥统领冀州,我等兄弟必能诛灭董卓、迎回天子以安天下。大哥不仅能救冀州,还能救天下!请大哥领冀州牧!”
程奂、潘凤听了,知道大势如此,也只得微微叹息一声,一齐拱手:“请刘将军领冀州牧!”
韩馥见满堂之人皆拥戴刘备,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不可能再占据冀州牧之位。暗中哀叹一声,自主座之上爬起来,下堂跪倒:“请刘将军领冀州牧!”
刘备手忙脚乱,想要扶起众人。张纬见了,示意赵云、夏侯兰。三兄弟起身前来,张纬赵云一左一右将刘备直接架起,按在主座之上。
夏侯兰则取过冀州牧印绶,直接塞入刘备怀中。
然后三兄弟转身下堂,一齐单膝跪地:“下官拜见冀州牧!”
身后众人一齐高呼:“下官拜见冀州牧!”
刘备抱着印绶起身:“五弟、六弟、七弟,你们这是做甚!唉!诸位起身不必多礼,快快起身,真是折煞备也!”
张纬带头,众人一齐起身:“下官谨遵府君之命!”
众文武齐心拥戴,刘备推辞不得,只得权且领受了印绶。韩馥即刻写就表文,上表长安朝廷,表举刘备为冀州牧,张纬为别驾从事。
二日后,田丰所遣使者到来,声明公孙瓒领步骑三万陈兵界桥,欲请刘备亲往对谈。
刘石所遣使者亦同日抵达,通报袁绍擒拿桥瑁、臧洪,入主雒阳之军情。
刘备接报,遣人请张纬、赵云、夏侯兰、沮授、张合入府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