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使者之言,张纬想起来,此时应该到了袁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的时候了。
原来袁绍退兵之后并未返回渤海郡,而是屯兵河内。因兵多将广而缺少粮草。冀州牧韩馥本是袁氏门生,时常遣人送钱粮以资军用。
袁绍谋士逢纪说绍曰:
“大丈夫纵横天下,何待人送粮为食!冀州乃钱粮广盛之地,将军何不取之?”绍曰:“未有良策。”纪曰:“可暗使人驰书与公孙瓒,令进兵取冀州,约以夹攻,瓒必兴兵。韩馥无谋之辈,必请将军领州事;就中取事,唾手可得。”
袁绍大喜,即发书到公孙瓒处。公孙瓒得书,见说共攻冀州,平分其地,大喜,即日兴兵。为多分土地,故而致书盟友刘备,邀他一齐出兵,以一举覆灭韩馥。
而袁绍却将公孙瓒出兵之事暗中以书信告知韩馥,令韩馥大为不安。
但张纬心中清楚,这本是袁绍的反客为主之计。便是与公孙瓒一齐出兵,也不过是为袁绍做嫁衣而已。即便最后公孙瓒依约交付千匹幽州骏马,也受了袁绍军之戏耍。
但若是不出兵,却又得罪了盟友公孙瓒。
一念及此,张纬向刘备进言道:“大哥,此必袁绍欲借我军与公孙将军之力,以吞并冀州也!冀州牧韩馥乃是软弱胆小之人,若我军与公孙将军一齐出兵,必请袁绍入驻冀州,以对抗我军。不如即刻修书一封告知公孙将军尽快撤兵,以免遭袁绍戏耍。”
刘备素来信服自己这个智勇兼备的义弟,见他这样说,立刻修书一封,请公孙瓒使者带回。
张纬再次进言,请刘备再修书一封送至冀州牧韩馥处,以揭露袁绍奸谋,防止他坐大。
此书信事关重大,张纬请刘备派简雍亲自去送,并告知简雍,务必于韩馥面前揭穿袁绍奸谋。
待两封书信送出,兄弟七人带领迎亲队前往蔡府。周仓带领亲卫队随行。
抵达蔡府,天色已是黄昏。蔡府中人早已等得焦急,故而紧闭大门,拒绝送出新娘子。
张纬遣人求告,表明因公事耽搁。然蔡府丫鬟却是不依,要求张纬现场作诗一首,表达对新娘子的爱意。并要求张纬亲自推开内有十余名仆役挡住的大门,否则便不得进门。
张纬无奈,先是吟诗一首,表明自己当年与蔡琰遇虎谈诗,对蔡琰一见倾心的过往,以及自己对蔡琰情根深重,誓要守护她一生的决心:
《赠蔡昭姬》
昔年遇猛虎,今日结同心。
五载戎马苦,未忘帘下音。
愿为双飞鸟,比翼入云林。
若得执子手,生死不相侵。
乱世多风雨,誓作护花人。
紧急之时所作小诗,能有这等水平,也足以应付,这一关算是过了。
然后下马前去推门。他虽然勤练武艺、身强体健,但并非以力量见长之人,不可能胜过十人之力。故而稍微尝试了一下,便知道无法仅凭力量推开。
心念电转,他假装推之不开,开始与周仓交谈。
“周仓,有一人,家中养有一猪一驴。正旦日,你说是先杀猪还是先杀驴?
周仓一愣,不明白他为啥突然问这个问题,下意识答道:“当先杀猪”。
张纬微笑道:“驴也是这么想的。
周仓想了想,感觉有点不对劲,试探着问道:“那先杀驴?”
张纬莞尔:“猪也是这么想的”。
周围人开始大笑。
张飞在旁见了,补上一句:“那都不杀,如何?”
张纬神情严肃:“猪和驴都是这么想的。”
刘备等人都明白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张纬侧耳听门后,门后大笑声一片。
他知道火候到了,忽然猛力一推,大门豁然而开。原来门内的仆役们都笑得浑身没力气了,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推门。被他猛力一下子推开,仆役们四仰八叉翻倒在地,犹自捧腹大笑。
张纬大踏步迈进,高呼:“昭姬,我来娶你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蔡府备车,将新娘子送出。
张纬亲自驾车“御轮三周”(驾车绕女方车三圈)。
再然后是沃盥礼:新人入席前,用匜(青铜水器)和盘洗手净面,象征以洁净身心进入婚姻。
接着是同牢礼:新人共食一鼎所盛的牲肉,象征从此成为一家人,同甘共苦。
最后是合卺礼:将一个匏瓜(苦葫芦)剖为两瓢,新人各执一瓢饮酒,饮毕交换饮尽,最后将瓢合二为一,象征夫妻一体、永不分离。
解缨结发:新郎亲手解下新娘发髻上作为许婚信物的“缨”;随后新人各剪一缕头发,用红缨系结在一起装入锦囊,象征永结同心(“结发夫妻”由此而来)。
当夜,平原县大设婚宴。张纬拿出黄金三百两,在县衙外设置流水宴。凡平原县民众,无论贫富皆可入席。
除了桃园六兄弟皆到场庆贺之外,平原王刘硕、名士陶丘洪、刘子平到贺,高唐华氏、平原管氏、平原陆氏、平原晏氏也都派人参加婚宴,并送上名贵贺礼。另外,还有个令张纬意想不到的人也到场祝贺,并送上贺礼。
那人正是张纬在冀州时曾拜访过的士子李孚。昔日张纬领军离开冀州之时,他并未跟随。却不想张纬大婚之日,他来到了平原县,并到场祝贺。
而贺礼之中,有两样令张纬十分惊喜。
其一是平原管氏所赠《齐论语》孤本及平原晏氏所赠《晏子春秋》孤本。张纬本为爱书之人,这两卷书籍一记载王道权变之术,一记载王霸并举的“内政兵法”,对于张纬来说十分实用。张纬之前并未记诵过这两本书,之前亦寻购过,如今得之,欣喜万分。
其二则是平原王刘硕所赠玉追马马驹!刘硕自一名西域商人手中得到此马驹,因自身不通武艺,马驹太小也无法拉车,故赠予张纬为贺礼。
所谓人守有张飞,马中有玉追。自己答应了给张飞寻宝马,没想到自己大婚之日玉追宝马自己送上门来。这,应该就是宝马有灵,自己择主吧?
这玉追马漆黑如缎,唯独四蹄白毛似雪,故而又名乌云踏雪。虽然尚是马驹,已有奔腾如龙之状。张纬命人牵下,仔细照料。
婚宴一共持续了三天,流水宴席日夜不息,平原县官民同乐。许多来赴宴的贫苦民众,不仅可以畅享酒宴,还可以带粮食回去奉养家人。
到第三日夜间,终于可以入洞房了。洞房之内,张纬轻轻揭过新娘子头上“面衣”。二人深情对望,俱是羞红了脸。
而冀州邺城,袁绍军使者荀谌、高干、张景明、郭图,与刘备军使者简雍,几乎同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