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派人相召,张纬不敢怠慢,急忙在周仓等人的护卫下赶往蔡府。
进了蔡府,被仆人引到书房,蔡邕已在书房内静候。
张纬命周仓等人守卫在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蔡邕面沉似水,凝视着他。
张纬拱手行礼:“师尊。”
蔡邕一开口便是霹雳雷霆:“竖子!你拜我为师,便是为了昭姬而来?”
张纬大为慌张:“非也非也,师尊旷世逸才、学究天人。纬拜入师尊门墙,实为诚心求学而来,与昭姬无关。纬求亲昭姬,只因昭姬婉娩淑女,与纬情投意合,也与师尊无关。”
蔡邕脸色更阴沉了:“情投意合?你五年之前与昭姬相识,彼时昭姬不过十一岁!那时你便与她情投意合了?”
张纬羞愧无地:“五年前与昭姬一路同行、谈诗论剑,便已深为倾倒难以自拔。这五年来虽戎马倥偬,但当年的一幕幕一刻也未忘怀。故而纬一直未曾娶亲,便是为了等待昭姬长成。”
蔡邕听他对自己女儿一往情深,脸色稍霁。沉吟片刻,低声问道:“你所言确属真心?”
张纬坚定点头:“字字出于本心,绝无半点虚言!”
蔡邕想了想,又问道:“如今天下大乱,贼寇四起。河东卫氏乃是大司马大将军卫青之后,底蕴深厚无比、门庭显赫以极,方能护昭姬周全。你虽有智勇却孑然一身,为师为何要舍河东卫氏,将昭姬下嫁于你?”
蔡邕这话虽然直接,但是却是很实在的问题,也是今日这场谈话里最具杀伤力的问题。但身为父亲,这句话蔡邕不得不问。
张纬沉默了,蔡邕脸上渐渐出现失望神色。
就在蔡邕准备起身送客之际,张纬抬起头来,语气坚定自信:
“兵仙韩信始为布衣,却能横扫北方,垓下一战灭楚;吴汉出身寒微,却能扫灭公孙述,一统大汉。便是大司马大将军卫青,年少时也不过一骑奴,却能七败匈奴,以使漠南无王庭。纬不才,亦敢提劲旅、平乱贼、安天下!若能有幸娶得昭姬,纬定护她周全,予她一世荣宠!”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纬也并非孑然一身。纬与六位义兄弟,虽非骨肉、亲胜骨肉。有我六位义兄弟在,胜过十个卫氏。”
说到此处,他直接跪倒,眼中含泪:“还请师尊怜我一片真心,成全于我!”
他的赫赫战功天下人皆知,蔡邕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话还真很有可能做得到。刘备身为平原国相,关张赵万人之敌,牵招、夏侯兰也各有才能,这份后盾更是强过河东卫氏。
蔡邕终于动容,亲手扶起他:“你且起来。为师毕竟已先许婚卫氏公子,你与昭姬之婚事,成与不成还得问过昭姬的意思。”
令张纬暂且归去,耐心等候。
而偏厅之内,面对顾氏夫人的询问,蔡琰没有正面回答,幽幽叹了口气:“若是没有那人出现,卫氏公子才学出众,亦可堪良配。”
下一句,她反问顾氏夫人:“但是母亲,儿已经见过鲲鹏展翅,又如何能甘心嫁于凡鸟?”
知女莫若母,蔡琰此言出口,顾氏夫人心下明了。来到书房告知蔡邕,蔡邕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他们二人。只是卫伯觎处,还需为夫亲自走一趟。”
夫妻二人商议已定,请出平原王刘硕来,答应许婚。但同时议定,因许婚河东卫氏在先,需先与卫氏家主卫觊商议妥当、解除婚约之后,才能与张纬结亲。故而请平原王将活雁带回,待与河东卫氏婚约解除之后,再行六礼。
按照礼节自当如此,刘硕将此事回告刘备,刘备亦为张纬高兴,并派出大将赵云陪同蔡邕前去河东,与卫觊商议解除婚约之事。
蔡邕、赵云很快出发,前往河东。张纬与刘关张等人也迅速投入了紧张的政务之中。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官职,张纬无比珍视。
他先是找出平原县的户口名籍,开始清查人口。人口是一切的根源,有人才有一切。不管是有地的乡民,还是无地的流民、贫民,全部登记造册。
第二步,清查土地,按照地契登记造册。凡是所有者拿不出地契的土地,全部收归官府,由官府低价租给无地流民、贫民耕种。
同时发布公告,因战乱、逃亡变成无主荒田的土地,限原主半年之内携带地契前来认领。逾期无人认领的,收归官府成为公田、公地,由官府低价租赁给流民和无地贫民耕种管理。
第三步,采取以工代赈的方式组织流民兴修小型水利。凡是愿意参与劳动的流民,无论男女老幼,皆可以每日领取一定的粮食,参与修整旧有的陂塘、沟渠,疏通淤塞的排水沟,为农耕打好基础。
县府财力有限,就先进行这三步。张纬卯时到酉时忙于公务,晚间还要继续续写《西荒降魔记》,休沐日则去前寻找关羽、张飞练习骑术和刀法,几乎没有空余时间。
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两月之后,蔡邕、赵云归来。
根据赵云的回报,卫觊得知蔡邕准备解除婚约之后勃然大怒,将此事视为对卫氏的奇耻大辱,坚决不同意。蔡邕无奈,只得以卫仲道身患恶疾为理由诉诸官府,请求官府判决解除婚约。河东卫氏处于河东郡,郡守王邑为官清正,颇得吏民爱戴。
王邑见来者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蔡邕,又自赵云口中得知蔡邕欲将女儿改嫁于昔日讨黄巾有大功、虎牢关跃马擒吕布的张纬,不敢怠慢,迅速派人前去核查卫仲道是否确实身患恶疾。
官府所派吏员请了数名名医前去卫氏府邸为卫仲道把脉,均得出卫仲道已身患重疾、所剩寿命不过一年左右的结论。王邑得闻不再犹豫,律断婚约解除。
卫觊虽无奈接受了此事实,却依旧怒气冲天。声言此奇耻大辱,卫氏他日必有所报。
旧约解除,张纬与蔡琰之间的婚事遂正式开始。
按照汉代习俗,男女婚嫁需采用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不可少。
为表示对蔡琰的尊重,张纬严格按照古礼,六个步骤足足耗费了四个月的时间。
时间来到初平二年二月,张纬一身吉服,在六位义兄弟的陪伴下,准备亲自去蔡府迎娶他的新娘子。
然迎亲队伍正要出行,一骑快马赶来报信。声言奋武将军公孙瓒所派使者已至城下。
此时刘备与公孙瓒军乃是盟军,公孙瓒又对刘备有恩。故而七兄弟不敢怠慢,先请使者入内。
使者疾驰而至,带来公孙瓒亲笔书信。公孙瓒信中请刘备领军出征,与其共伐董卓所任命的冀州牧韩馥。此事若成,公孙瓒愿赠予刘备军幽州良马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