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的担忧不无道理。他这等野心勃勃又骁勇善战之人,若换成袁绍、曹操这等枭雄,利用完他之后,必然会杀之以除后患。
但刘备不会,张纬自然也不会。张纬微微一笑,淡淡道:
“公孙将军过虑了。以我张纬之智勇,待我掌握住幽州,将军纵使复来亦无再与我争锋之机会。要杀将军,只因忌惮将军。但我张纬自起兵以来,除张角、诛董卓、杀袁绍、擒吕布、败曹操。将军虽略有些用兵之能,却还不在我张纬眼中。”
公孙瓒气得面色涨红,却一时想不到话语反驳。刘虞在旁听了,也是心中黯然。心知自己虽有治政之能,但确实不擅长用兵,麾下也无良将。若是张纬没有趁此酒宴之机擒拿自己,而是直接起兵攻来,自己也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张纬见二人神色,心知二人已经被自己所震慑。为免伤及二人颜面,又出言挽了一下:
“二位在幽州守边护民,皆有功于朝廷。我兄长刘玄德与刘太尉同是汉室宗亲,又与公孙将军是旧日同窗。二位只要助我稳住幽州之局势,等二位入长安,我兄长必会善待二位。只要二位忠于朝廷,假日时日重掌一方重权,亦并非不可能。”
刘虞并非贪恋权势之人,闻言道:“虞并非贪权之人,只愿将军能善待百姓。胡人虽顽劣,也并非人人皆无信无义之辈。愿将军掌握幽州权位之后,能广施恩信,勿要杀伐过度。”
张纬郑重拱手:“我兄长刘玄德以仁义立身,我张纬自也以仁义为本。不管是汉民还是胡人,只要按大汉律法无罪者,我必善待之。”
刘虞闻言松了一口气,拱手回礼:“既然如此,虞愿相助张将军,但凭将军吩咐。”
公孙瓒冷眼旁观,嘿然一笑:“嘿嘿嘿,果然是软弱听话之人。张将军,你现在可以联合刘虞攻打我辽西了。以你张将军用兵之能,加之刘虞的支持,瓒麾下那些凡庸之将,岂是你的敌手?”
刘虞尚未答话,张纬毫不客气反唇相讥:“公孙将军如此无情义耶?明知你麾下众将非我敌手,却依旧挑动我征伐他们,全不将他们性命放于心上?便是邹丹、单经等人之性命你不在意,公孙续、公孙范等人之性命,你也不在意否?”
公孙瓒冷冷一笑:“哼,瓒岂是受人胁迫之辈?你敢杀便杀,本将在你兄长刘玄德面前,自会与你分说!”
原来是仗着与自己兄长刘备的关系,并不畏惧自己,张纬一时倒也有些无奈。
既然说不通,张纬也不再与他纠缠:“既然公孙将军不肯相助,那便请将军在蓟城多盘桓些时日。来人,请公孙将军下去歇息。”
然后亲自起身扶起刘虞:“刘太尉请起,安定幽州之事,就劳烦你了。”
二人携手出了宴会厅,刘虞先下令城门守将开城,再以幽州牧的身份传令幽州各郡国太守、国相及麾下文武前来蓟县议事。
公孙瓒则被软禁起来,由黄龙带领精兵三百紧密看守。公孙瓒所带来的所有白马义从,也全部被控制起来,
控制好蓟城城防之后,张纬召来夏侯兰:“七弟,我给你天子诏,再给你一万精兵,你可敢领兵拿下青州?”
夏侯兰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的了解已经颇深,知道自己早已脱胎换骨,故而已有自信。但融合了岳飞模板的他性格也变得稳重,故而并没有立刻高声请战。
而是沉默片刻,抬头道:
兄长,如今的青州,田楷据有齐地,孔融守北海,黄巾余部、泰山诸寇各据坞堡。凭借一万兵,取一郡不难,定全州不易。
他抬起头来,眼神沉静而明亮。
兰敢领此兵。但有三事须先定:一,蓟城粮道不能断;二,许兰募流民、收降卒,兵力须扩至三万;三,军纪由兰自定——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他顿了一顿,声音虽不高但沉稳有力:
青州饱经战乱,百姓受苦久矣。兰若以兵威强压,得地失民,终非长久之计。若兄长信得过,兰愿以平原国为基,先安平原之民,稳固根基之后再图其余诸郡。则半年之内,青州可定。
平原是刘备昔日担任国相的地方,平原百姓对于刘备势力十分有好感。夏侯兰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令张纬颇为欣慰。
高兴地拍拍他肩膀:“好,七弟大有进益,为兄心中甚慰!今天子任命你行青州牧事,募兵、招将、军纪等事,皆由你自决。至于粮草,为兄处会鼎力供应。平原背靠冀州,亦可请四哥自冀州运送。”
想了想,又特意叮嘱了几句:“北海国有一人,姓太史,名慈,与孔融有旧,且箭术绝伦。为兄在长安时,曾请天子下诏以招之,也不知此人应诏没有。
你入青州之后,若能招降孔融,那是最为妥当。若是不得不征伐孔融,切记小心太史慈的箭。另外,孔融麾下猛将武安国,曾被为兄自吕布手中救下。你若能降伏太史慈、武安国二人,可纳为臂助,不可杀害。”
夏侯兰心中温暖,不过还是沉稳拱手:“多谢兄长,兰记住了。“
见昔日活泼可爱的夏侯兰变得如此沉稳老练,张纬深感放心的同时,心中又有一些失落之感。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身处乱世大敌当前,这样的夏侯兰,才是天下和百姓需要的夏侯兰。
夏侯兰领兵出发,张纬亲自送出城门。临别之际,张纬令人捧出一支丈八百炼镔铁枪、两支四刃铁锏、一把三石强弓、全套铠甲及数卷兵法书:
“七弟,这一去青州,兄长们都不在你身边,你自己须得万事小心。你如今武艺大进,旧时兵器已不趁手。为兄聘请高手良将,为你打造了这套兵器铠甲。这支铁枪,为兄为你命名为沥泉神枪。往后为兄不在你身边,就让它陪你驰骋疆场!”
夏侯兰再也忍不住,紧紧握住张纬的手,眼中含泪:“五哥,七弟舍不得你!”
自起兵以来,张纬几乎是一直将夏侯兰带在身边细心照拂,这次分别之后,兄弟二人各处一州,以后见面就难了。张纬也是心中不舍,但为了天下局势,又不得不让夏侯兰独挑大梁。
拍一拍他肩膀:“七弟,你也是独掌万军、主政一方的人了,人前要保持威严,莫让弟兄们看了笑话。去吧,幽州局势未稳,五哥就不送你了。到了青州,凡事多思多想,切莫年少气盛、意气用事。”
夏侯兰很快稳住了情绪,用力握了握张纬的手,然后松开:“五哥,保重!”
张纬微笑:“七弟,你也保重!”
夏侯兰提枪上马,率队出征,再未回头。
张纬于城门处凝望许久,直到夏侯兰的背影彻底望不见了,这才折返州牧府。
他在蓟城还有许多事要忙碌,除了派兵马掌握住粮仓、武库等核心设施之外,还要与刘虞一起分别召见魏攸、程绪、公孙纪、鲜于辅、鲜于银、齐周、尾敦等幽州故吏,以尽量取得这些人的支持,平稳掌握幽州权柄。
魏攸身为幽州谋主、东曹掾,是刘虞之下第一人。张纬选择第一个召见他,以定人心。
张纬以镇北将军、幽州牧的名义,下发州府教令,传召魏攸至蓟城州衙。
正于州衙等候魏攸,忽有斥候急匆匆来报:公孙瓒从弟公孙范自蓟东南小城领步骑七千而来,驻军蓟城南郊。公孙范使者已抵城下,要求面见公孙瓒,否则便要起兵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