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
“你既然想把手伸进来。”
“那我就顺着这只手。”
“看看能不能把你的人,也留下。”
曹操说完。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许褚最先咧嘴。
“这次真能俺也去?”
“能。”
“砍谁?”
“先别急。”
曹操把军情压在地图上。
袁术这次没有继续从粮上做文章。
而是把人派进了两个小县。
一个叫成武。
一个叫句阳。
两地都在兖州南侧。
离鄄城不算远。
但过去一直受地方坞堡和豪族影响很深。
黄巾乱起来的时候。
县令说话未必有坞堡主好使。
现在曹操刚把秩序往下压。
袁术就盯上了这里。
程昱看着地图。
“这两县若乱。”
“南边几个地方都会跟着看。”
“所以不能只抓袁术的人。”
郭嘉笑道:“要让大家看见。”
“跟袁术走。”
“没好处。”
曹操点头。
“更重要的是。”
“不能让百姓觉得又要打仗。”
第二天一早。
曹操没有亲自出兵。
只派了曹仁、许褚,再带一队青州新军。
程昱同行。
另外。
荀彧先写了两封文书。
不是军令。
是公告。
内容很简单。
第一。
两县原有税赋不加。
第二。
屯田户不动。
第三。
只查私自聚兵、藏械和替外部势力传令的人。
第四。
普通百姓不牵连。
许褚看完以后。
一脸嫌弃。
“这么多字。”
“俺也去到了以后喊一声不就行了?”
程昱看他。
“你喊完。”
“第二天又有人说你要屠县。”
许褚一愣。
“俺也去什么时候说要屠县?”
郭嘉在旁边笑道:“所以才要写下来。”
“嘴长在别人身上。”
“纸贴在城门上。”
“至少百姓能自己看。”
许褚挠了挠头。
“麻烦。”
曹操笑了一下。
“治地方本来就比砍人麻烦。”
两日后。
成武县。
城门没关。
但城内气氛很怪。
县令站在城门口。
看着曹仁带兵进来。
脸色发白。
“曹将军。”
“县中一切安稳。”
“为何突然带兵?”
曹仁没有搭话。
先让人把荀彧写的公告贴在城门边。
然后才开口。
“安不安稳。”
“查完就知道。”
县令咽了口唾沫。
程昱走上前。
“袁术派来的人在哪?”
县令脸色一变。
“什么袁术的人?”
许褚已经开始笑了。
“俺也去就喜欢别人装不知道。”
程昱抬手。
没让他动。
“县东李家坞堡。”
“前日夜里收了三名外来客。”
“昨日又有人往句阳送信。”
“这些人从哪来。”
“你真不知道?”
县令额头开始冒汗。
“下官……”
“下官只是没查清。”
“那就现在查。”
程昱语气很平。
“曹将军。”
“封坞堡。”
曹仁点头。
“动。”
青州新军第一次真正参与这种地方行动。
不是冲黄巾大营。
也不是和大军对阵。
只是把坞堡围住。
但这一次。
没人乱。
曹仁提前交代得很清楚。
不翻百姓家。
不抢粮。
不许私自进内院。
只封门。
只抓名单上的人。
李家坞堡里。
一开始还很硬。
坞堡主隔着门大喊。
“曹操无故欺压良民!”
“我李家世代居此!”
“你们凭什么围我!”
程昱站在门外。
一句废话都没有。
只让人抬来三样东西。
第一。
袁术商号的印。
第二。
句阳那边截下来的密信。
第三。
李家护院私藏的一批弩。
程昱让书吏当着周围百姓的面念。
“袁公路使者来信。”
“若成武、句阳拒交粮册。”
“可许其自守。”
“事成之后。”
“所失田税,由袁氏补足。”
四周一下安静。
县令的脸彻底白了。
坞堡里也没声了。
程昱只问了一句。
“开门。”
没人开。
许褚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回能砸了吧?”
程昱点头。
“砸。”
许褚咧嘴。
“俺也去就等这句。”
一锤下去。
门闩直接裂了。
第二下。
大门被撞开。
青州新军冲进去。
没多久。
三名袁术的人被押出来。
李家坞堡主也被带出来。
最重要的是。
曹军没有抄整个坞堡。
也没有抢仓。
书吏当场查。
查出来多少私藏兵械。
记多少。
查出来多少替袁术传递的书信。
记多少。
李家其他没有参与的人。
仍然留在原地。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真没抢粮。”
“俺去年见别的兵进坞堡。”
“连鸡都没剩。”
“曹军确实不一样。”
一个老人看着告示。
小声道:“上面写的真算数。”
这一句话。
比程昱听过的任何夸赞都更有用。
成武处理完。
句阳那边甚至没等曹军围城。
藏着袁术使者的坞堡自己开了门。
把人交出来。
还把私下收的粮册一并送上。
许褚一路上都很失望。
“俺也去还没动手。”
曹仁看他。
“能不打就拿下。”
“不比砍人强?”
许褚想了想。
“俺也去觉得砍人更痛快。”
程昱摇头。
“你适合打仗。”
“别想治县。”
几人回到鄄城时。
曹操已经拿到了结果。
袁术伸进兖州的手。
就这么被掐断了。
没有大仗。
甚至没有多少人死。
但更重要的是。
南面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县。
第二天就主动把粮册、田册送了过来。
有人甚至把私养的乡勇人数也补报了。
曹洪抱着一堆新册子进门。
“主公。”
“以前俺也去催三遍都不送。”
“现在自己来了。”
曹操笑了。
“他们不是突然听话。”
“是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看明白。”
“袁术保护不了他们。”
“我也不是要抢光他们。”
“守规矩。”
“就能继续过日子。”
“这就够了。”
郭嘉点头。
“人最怕的不是规矩严。”
“是规矩天天变。”
“今天说不抢。”
“明天又抄家。”
“今天说减税。”
“明天又加。”
“那才没人敢信。”
荀彧放下新送来的田册。
“现在南面算稳了一些。”
“不过。”
“减税的事。”
“也该真正往下推了。”
曹操看他。
“粮够吗?”
“紧。”
荀彧实话实说。
“但前面靠借粮、屯田和补缴隐粮。”
“已经比最危险的时候好。”
“若再缓一部分杂税。”
“百姓会更愿意留下。”
曹操没有犹豫。
“做。”
曹洪脸又皱了。
“主公。”
“你们每次说减一点。”
“最后都从我仓里出。”
曹操看他。
“那你觉得不减?”
曹洪叹气。
“俺也去没说不减。”
“就是心疼。”
郭嘉拍了拍他肩膀。
“心疼说明你适合管粮。”
当天。
新的告示贴出去。
不是大赦。
也不是什么惊天政策。
只减三项最乱的临时征派。
修城临时粮。
地方豪族代征的杂役钱。
还有黄巾乱后各县自己加出来的“护乡费”。
很多百姓甚至第一次知道。
原来有些钱。
根本不是朝廷规定的。
只是地方自己加的。
公告贴出的第三天。
鄄城南门外。
忽然多了一块石头。
起初没人注意。
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几个老人带着木匠。
正在往上刻字。
守门士卒过去看。
“干什么的?”
老人有些紧张。
“俺们……”
“俺们想立个碑。”
“什么碑?”
老人指了指城外的屯田。
又指了指远处安置流民的棚屋。
“黄巾来的时候。”
“俺儿子死了。”
“县里没人管。”
“后来曹公来了。”
“开仓。”
“开门。”
“又让俺孙子进屯田。”
老人低头。
“俺也没什么能谢的。”
“就和几家凑了钱。”
“立块石头。”
士卒愣住。
“谁让你们立的?”
“没人。”
“自己想立。”
消息很快传到曹府。
曹洪第一个高兴。
“主公!”
“百姓给你立碑了!”
许褚也咧嘴。
“俺也去去看看。”
郭嘉笑得更明显。
“这次可不是我们自己写的告示。”
曹操却没有马上笑。
“谁收的钱?”
“什么?”
曹洪一愣。
“俺也去问。”
“立碑的钱。”
“百姓自己凑的?”
“是。”
“谁逼他们没有?”
“没有。”
曹操这才起身。
“走。”
众人去了南门。
石碑还没刻完。
上面只有几个很朴素的字。
“曹公安民。”
下面还有很多空白。
老人见曹操真来了。
慌得想跪。
曹操一把扶住。
“别跪。”
“这碑谁想的?”
老人小声道:“俺们几个。”
“为什么不拿这钱买粮?”
老人愣住。
“粮现在有了。”
“俺们能种田。”
“日子有盼头。”
他说得很慢。
“就是想让以后的人知道。”
“这里以前乱过。”
“也有人管过。”
四周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喊。
“曹公!”
“碑该立!”
“对!”
“该立!”
曹洪听得满脸笑。
许褚也高兴。
曹操却看着那块石头。
沉默了很久。
最后。
他开口。
“碑可以留。”
人群立刻安静。
“但下面别只刻我。”
众人愣住。
曹操指向城外。
“刻开过城门的人。”
“刻守过粮仓的人。”
“刻死在黄巾手里的百姓。”
“刻第一批愿意下田的人。”
“还有那些从黄巾里放下刀。”
“现在守军法的青州兵。”
老人张着嘴。
“这……”
“这是给兖州立的碑。”
曹操说。
“不是给我一个人。”
郭嘉看着他。
眼神微微一动。
荀彧则笑了。
“主公这话。”
“比名字刻大一点更值钱。”
曹操转身看向百姓。
“还有。”
“今日立碑。”
“明日该种田种田。”
“该修沟修沟。”
“该减的税继续减。”
“别因为一块石头。”
“就觉得日子已经好了。”
“真正的好日子。”
“不是碑上写出来的。”
“是你们明年粮仓里有粮。”
“孩子冬天有衣。”
“路上没有人拿刀抢你。”
人群里。
没人立刻喊。
但很多人的眼神。
慢慢变了。
天命魏图在曹操眼前轻轻展开。
【兖州民心:提升。】
【秩序认同:提升。】
【人口归附:提升。】
最下面。
一行数字开始跳动。
九百八十七。
九百九十二。
九百九十六。
九百九十九。
然后。
停住。
曹操看着那个数字。
没有动。
还差一点。
就在这时。
石碑前。
一个刚编入青州军不久的年轻士卒走出来。
他把头上的黄巾布扯下来。
折好。
放在碑下。
然后重新戴正曹军的头巾。
“俺以前跟黄巾。”
“是为了吃饭。”
“现在俺守这里。”
“也是为了让俺娘有饭。”
他说完。
对着曹操行了一个军礼。
天命魏图上的数字。
终于跳了一下。
【国运:1000。】
下一瞬。
整个光幕。
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