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出营的时候。
天刚亮。
吕布没带八百骑。
只带了三百。
张辽看到人数时，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温侯。”
“怎么？”
“曹军昨晚动过营。”
吕布正在系护腕。
“俺也去知道。”
“南面旧河道附近多了旗。”
“俺也去也知道。”
张辽沉默。
吕布看了他一眼。
“文远。”
“你是不是觉得俺也去什么都没看出来？”
“末将不敢。”
“俺也去知道曹操在等。”
吕布拿起方天画戟。
“可他等俺也去。”
“俺也去就不去。”
“以后见了他一次绕一次？”
张辽道：“可以换地方打。”
“为什么换？”
吕布翻身上马。
“他前两日看了俺也去两场。”
“俺也去今天也看看。”
“曹孟德到底准备了什么。”
高顺走过来。
“俺也去带陷阵跟。”
“不用。”
吕布摇头。
“今天俺也去只去试人。”
“试谁？”
吕布笑了。
“酸枣那两个。”
“俺也去记得。”
“一个使戟。”
“一个拿刀。”
“上回没打够。”
张辽心里一沉。
曹操若真把那两个人也算进去。
那今天这场仗。
就不会只是武将斗勇。
——
旧河道。
曹军前阵摆得很松。
甚至有些松得过头。
中间留出一条很明显的通路。
两侧是废堤。
堤不高。
普通人几步就能上去。
可骑兵从下面跑起来以后，横着冲上去很难。
许褚站在阵后。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活动了十几次肩膀。
典韦被他晃得烦。
“别动。”
“俺也去热身。”
“你热了一早上。”
“俺也去等两天了。”
典韦想了想。
“俺也去也等。”
许褚终于满意。
“这才对。”
曹操在更后面。
今天他的中军旗没有立在最显眼处。
反而藏了半面。
郭嘉看着前面。
“主公。”
“吕布会进吗？”
“会。”
“这么确定？”
曹操笑了。
“他若不进。”
“就不是吕布。”
话音刚落。
远处尘土起来。
赤兔第一个出现。
许褚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典韦已经把双戟提起。
曹操却抬手。
“等。”
吕布也没马上冲。
他在两百步外停了片刻。
看地。
看堤。
看曹军阵线。
随后。
竟然笑了。
“曹孟德！”
“你就拿这条沟拦俺也去？”
曹操从阵后骑马出来。
“拦不拦得住。”
“你进来试试。”
吕布盯着他。
“那两个呢？”
曹操一愣。
“哪两个？”
“少装。”
吕布方天画戟一指。
“使双戟的。”
“还有那个胖的。”
许褚脸当场黑了。
“谁胖？”
郭嘉低头憋笑。
曹操也差点没忍住。
“仲康。”
“俺也去今天必须砍他。”
“可以。”
曹操道：“等他进来。”
吕布听见这句。
笑意更冷。
“果然。”
“你就是在等俺也去进。”
曹操没否认。
“奉先。”
“你敢吗？”
这三个字。
比任何激将都简单。
吕布的眼神立刻变了。
张辽在后方看见，心里暗骂一声。
曹操太懂。
他根本不用骂吕布。
只要问一句敢不敢。
就够了。
“走！”
吕布一夹赤兔。
三百骑同时动。
没有昨天八百骑那么宽。
反而更快。
曹军前阵没有放箭。
一百五十步。
没有。
一百步。
还是没有。
吕布眼神越来越冷。
他知道弩手藏着。
可不知道在哪。
五十步。
赤兔已经进入旧河道。
就在这一刻。
曹操手落。
“放。”
两侧废堤后。
弩手同时起身。
不是射吕布正面。
是射后面的马。
嗖嗖嗖！
第一轮箭像从两边合过来。
三百骑瞬间乱了一小块。
吕布方天画戟横扫。
两支箭被拨开。
赤兔速度不减。
“继续！”
第二轮。
还是两侧。
曹军弩手不求射人。
专射马腿、马胸。
吕布后面的骑兵开始不得不减速。
原本紧跟在一起的冲势。
被硬生生拉开。
张辽在后方脸色变了。
“果然不是拦温侯。”
高顺点头。
“是把他和后军切开。”
吕布也看出来了。
可已经晚了一步。
赤兔太快。
他自己已经冲进曹军前阵。
后面的骑兵，却被弩箭和狭窄河道卡在外面。
前方曹军枪阵忽然向两边分。
一条路打开。
吕布没有犹豫。
直接进。
下一刻。
两道人影从侧面扑出来。
“吕布！”
许褚第一声就像炸雷。
大刀当头砸下。
吕布横戟一挡。
铛！
赤兔都被震得往侧面偏了半步。
许褚自己也退一步。
手臂发麻。
脸上却全是兴奋。
“再来！”
他第二刀还没到。
典韦已经从另一边贴上。
双戟一长一短。
不是砍人。
先封马。
吕布方天画戟一转。
逼退典韦。
赤兔想向右拉开。
可右边就是旧堤。
路能走。
跑不开。
吕布瞬间明白。
“曹操！”
远处。
曹操听不见。
却笑了。
“他现在应该想骂俺也去。”
郭嘉道：“为什么不是已经在骂？”
“也对。”
阵中。
吕布第三次挥戟。
这一下比前两下更重。
许褚硬接。
刀杆都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连退两步。
典韦从后侧补上。
双戟一绞。
硬把方天画戟带偏。
“胖子！”
典韦喊。
许褚暴怒。
“你也叫？”
“左边！”
许褚这才反应过来。
吕布已经从左侧切来。
大刀立刻横封。
三件兵器撞在一起。
火星飞开。
这一次。
吕布没能继续往前。
不是典韦和许褚任何一个能单独压住他。
而是两个人一前一后。
一个顶力量。
一个封角度。
再加上赤兔没有空间把速度拉起来。
吕布最强的那一下冲击。
被硬生生削掉一半。
“好！”
夏侯惇在后面忍不住喝了一声。
昨日看吕布冲三阵。
今天终于轮到曹军把他锁住。
可曹操没有高兴太早。
“弩手别停。”
郭嘉一怔。
“典韦许褚都在里面。”
“俺也去知道。”
曹操道：“射外面。”
“别让并州骑兵进来。”
真正的关键。
从来不是三打一。
是不能让吕布重新和他的骑兵汇合。
曹军弩箭继续压后。
并州骑兵想往前冲。
河道却只能一股一股进。
刚聚起来。
就被两侧射散。
张辽看得越来越急。
“温侯陷进去了。”
高顺道：“俺也去带人进去。”
“不。”
张辽拦住。
“陷阵进去。”
“正中曹操下怀。”
“那怎么办？”
张辽看向河道另一侧。
“从堤上。”
“步卒上堤。”
“压弩手。”
高顺眼神一亮。
“俺也去去。”
他带着两百陷阵营迅速离阵。
没有进河道。
直接向侧堤压。
曹操远远看见。
“谁动了？”
夏侯渊看旗。
“高顺。”
“不。”
郭嘉眯起眼。
“俺也去觉得是张辽让他动的。”
曹操笑了。
“好。”
“又看见一个答案。”
夏侯渊问：“压不压？”
“压。”
“但别全压死。”
“为什么？”
曹操看向张辽所在的位置。
“俺也去还想看他下一步。”
河道中央。
典韦和许褚已经与吕布打了二十余合。
许褚肩甲裂了一块。
典韦左臂也多了一道血口。
吕布同样不好受。
披风已经断了一角。
手臂上也被典韦戟尖擦出血。
伤很浅。
却让他眼神彻底冷下来。
“俺也去记得你们。”
许褚咧嘴。
“现在记清楚点！”
又是一刀。
吕布格开。
典韦同时从侧面压进。
三个人打得越来越快。
赤兔不断转身。
却始终拉不开十几步以上的距离。
吕布越打越清楚。
今天这地方。
就是专门给他的。
不是为了杀他。
至少现在还不是。
是为了告诉他——
曹操已经知道怎么让他不舒服。
就在此时。
侧堤上传来喊杀。
高顺到了。
曹军弩阵被迫分出一部分转向。
张辽抓住那一瞬间。
“骑兵！”
“向左压！”
剩下并州骑兵立刻改变方向。
不再冲吕布所在正面。
而是沿高顺撕出的口子往侧面靠。
曹操眼神一亮。
“文远。”
“果然是你。”
吕布也看见了口子。
大笑一声。
“俺也去不陪你们玩了！”
方天画戟猛地一荡。
许褚和典韦同时被逼退。
赤兔掉头。
不走原路。
直接向侧面高顺打开的缺口冲。
许褚要追。
曹操的鼓声已经响起。
咚！
一声。
停。
许褚硬生生刹住。
“又不追？”
典韦喘着气。
“主公说停。”
“俺也去知道！”
许褚看着吕布远去。
满脸不甘。
“下次俺也去非——”
“下次再说。”
曹操骑马过来。
许褚立刻指着自己肩甲。
“主公。”
“俺也去差一点就砍到他。”
典韦在旁边道：“差得不止一点。”
许褚怒视。
“你今天话咋这么多？”
曹操懒得听两人吵。
先看伤。
“重不重？”
“俺也去没事。”
“俺也去也没事。”
曹操点头。
这才看向远处。
吕布已经和骑兵重新汇合。
没有大败。
也没有被俘。
可今天这场仗。
和前两天完全不同。
吕布第一次没能靠一个人把曹军阵线直接打穿。
更重要的是。
他会知道。
曹操已经找到限制他的办法。
天命魏图亮起。
【吕布战斗节点更新。】
【速度优势：可限制。】
【正面压制：典韦、许褚联手可短时抗衡。】
【注意：目标个人武力仍显着高于常规武将。】
【建议：不可将“短时抗衡”等同于“稳定击败”。】
曹操看完。
很满意。
系统最后这一句。
正合他的胃口。
能拖住。
不等于能打赢。
知道差距。
才不会飘。
郭嘉从后面过来。
“主公。”
“嗯？”
“今天俺也去发现。”
“你盯吕布的时候少了。”
曹操笑了。
“因为吕布俺也去已经看得差不多。”
“那你在看谁？”
曹操抬手。
指向正在帮吕布重新收拢骑兵的那面小旗。
“张辽。”
郭嘉顺着看过去。
“刚才高顺上堤。”
“骑兵改道。”
“都是他？”
“八成。”
曹操点头。
“吕布负责把刀砍出去。”
“高顺负责让一支兵不散。”
“张辽——”
他停了一下。
“像是那个知道刀该往哪里砍的人。”
郭嘉笑了。
“主公。”
“你果然三个都想要。”
曹操没有否认。
远处。
张辽也正回头看曹军。
他看见许褚、典韦退回阵中。
看见曹军弩手重新列队。
看见刚才打乱的前阵，不到半刻钟又重新合上。
然后。
他看见曹操站在远处。
似乎也在看自己。
张辽心里忽然一紧。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自己这两日一直在看曹军。
可直到现在才发现。
曹操也一直在看他。
“文远。”
吕布的声音传来。
“走了。”
张辽收回视线。
“是。”
他调转马头。
可心里那个念头。
没有消失。
曹孟德。
到底想从这场仗里。
拿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