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等他。”
曹操没有等太久。
第三日。
吕布营中已经开始把一日两顿改成一干一稀。
骑兵还好。
步卒最先有怨气。
不是不敢说。
是说了也没粮。
军需官把最后几册粮账摊开。
“温侯。”
“四日。”
吕布脸色铁青。
“四日以后呢？”
军需官低头。
“俺也去不知道。”
吕布一脚踹翻案几。
“俺也去养你。”
“就是让你告诉俺也去不知道？”
没人敢接。
张辽站在一旁。
神色也不好。
他知道。
继续拖。
不用曹操来打。
军心自己会先散。
高顺突然开口。
“打一次。”
吕布看向他。
“打哪？”
“曹军前营。”
“为什么？”
“他们这几日一直压着。”
高顺道：“俺也去带陷阵营。”
“破开以后。”
“温侯的骑兵只抢粮。”
“不追人。”
张辽皱眉。
“曹操就在等俺也去们主动。”
“俺也去知道。”
高顺很平静。
“但现在不主动。”
“四日后更没有资格主动。”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明知道对面在等。
也得去。
因为粮不会等。
吕布盯着地图。
“好。”
“俺也去给你一千骑。”
“不用。”
高顺摇头。
“陷阵营先去。”
“温侯在后。”
“俺也去破不开。”
“骑兵去了也没用。”
吕布皱眉。
“你怕俺也去抢你的功？”
高顺抬头。
“俺也去只怕骑兵进早了。”
“把路堵死。”
吕布脸色一沉。
张辽赶紧道：
“高将军说得有理。”
“先让陷阵营开口。”
“骑兵才有地方进。”
吕布最终没再争。
“去。”
当天夜里。
陷阵营吃了近几日最饱的一顿。
没有酒。
只有粟饭。
每人多一块肉。
高顺坐在最前面。
自己吃得和士卒一样。
没人说话。
一顿饭吃完。
他站起来。
“明日。”
“破曹营。”
七百余人同时起身。
没有喊。
只齐声应：
“诺。”
第二日清晨。
曹军斥候很快回报。
“陷阵营出营。”
“吕布骑兵在后。”
曹操听完。
第一句是：
“来了。”
许褚已经站起来。
“俺也去也来。”
“你坐。”
许褚：“……”
“主公。”
“俺也去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没用了？”
曹操看他。
“昨天谁拦吕布？”
“俺也去。”
“那今天谁护中军？”
“还是俺也去？”
“对。”
许褚勉强坐回去。
典韦在旁边拍了拍他。
这次没安慰。
只是递了一块饼。
许褚更郁闷。
曹操没管两人。
他看着阵图。
“高顺会从哪里打？”
曹仁道：
“正面。”
“为什么？”
“陷阵营不怕正面。”
“而且他们这次目的是开路。”
曹操点头。
“那就给他正面。”
郭嘉抬眼。
“又给？”
“对。”
曹操道：“但这次。”
“不让他轻松出去。”
前军阵型很快调整。
第一层。
仍然是盾枪。
第二层。
比之前更松。
第三层。
反而向两边打开。
从远处看。
中间像一条越打越宽的路。
夏侯惇看了一会儿。
“这是给他进。”
曹操点头。
“俺也去要他进。”
“进多深？”
“深到吕布觉得。”
“已经可以跟。”
众人明白了。
目标不是高顺一开始那七百人。
是让吕布看见突破。
然后让他骑兵前压。
只要骑兵和陷阵营之间出现距离。
高顺就会从“开路的人”。
变成“留在最里面的人”。
上午。
两军接触。
高顺还是那样。
不喊。
不急。
盾进。
枪出。
第一层曹军阵线很快被压。
有了前两次经验。
曹军今天明显更硬。
可陷阵营依旧往前。
一尺。
三尺。
一丈。
不是一下撞碎。
是把人一点点推开。
曹操站在高处。
看得很认真。
“这支兵。”
“比上一次又稳。”
曹仁点头。
“他们也在学。”
“所以更要拿。”
第一阵退。
第二阵接。
高顺没有停。
他知道吕布就在后面。
只要自己再撕开一层。
骑兵就能进。
“向前！”
陷阵营第二次加速。
曹军第二层被破。
远处。
吕布终于动了。
赤兔向前。
并州骑兵随后。
张辽在旁边却忽然感觉不对。
“等等！”
吕布回头。
“又怎么？”
“曹军退得太顺。”
“高顺已经破两阵！”
“所以才顺。”
张辽盯着前面。
曹军中间在退。
两边却一直没退。
甚至还在缓缓往前。
“这是口袋。”
吕布皱眉。
“又是口袋？”
“对。”
“那就撕烂。”
吕布没有停。
这就是问题。
他可以看懂。
却总觉得自己有能力硬破。
骑兵开始加速。
高顺听见后方马蹄。
眉头第一次皱了。
太早。
他还没有把第三层彻底打开。
骑兵现在进。
会把后退空间压窄。
“传令。”
“让温侯慢！”
传令兵刚转身。
曹军鼓声变了。
三短。
一长。
高顺抬头。
“不好。”
两翼。
曹仁、夏侯惇同时压上。
不是直接冲陷阵营。
而是先切他们后面那条路。
与此同时。
曹军中路突然不退了。
刚才看起来已经快撑不住的第三阵。
硬生生顶住。
高顺瞬间明白。
曹操等的不是吕布。
是他。
“后队变前！”
“向西撤！”
陷阵营立刻转。
可这一次。
曹军没有像第155章那样留口子。
西面。
许褚站在那里。
手里大刀一横。
“终于轮到俺也去了。”
高顺眼神一沉。
“撞开。”
陷阵营没有停。
直接冲。
许褚也不讲废话。
迎面就砸。
第一面盾当场裂开。
后面两名士卒同时顶上。
许褚再砸。
又退半步。
“硬。”
他咧嘴。
“俺也去喜欢。”
但陷阵营最可怕的。
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硬。
许褚一刀砸开前排。
后排枪立刻从两边刺出。
他只能后撤一步。
高顺趁这一瞬间。
亲自带人往前压。
西面口子居然真被撕开一点。
曹操远远看见。
没有急。
“典韦。”
“在。”
“去。”
典韦早就在等。
双戟一提。
直接补上。
许褚一人已经够难缠。
典韦一来。
那条口子瞬间又被堵死。
高顺第一次感觉到。
不是阵的问题。
是对面在拿两个最凶的人。
堵一支军。
“换南！”
陷阵营再转。
可南面曹仁已经压进来。
东面也在合。
后面。
吕布骑兵被曹军强弩截住。
箭雨不是射吕布本人。
是射他身后的马。
赤兔能躲。
后面的马躲不了。
一匹一匹倒。
骑兵速度瞬间降。
张辽大喊：
“温侯！”
“不能再进！”
“高顺还在里面！”
吕布看见了。
脸色一下变了。
“俺也去去接他！”
张辽拦在前面。
“现在冲。”
“你也会陷！”
“俺也去不能丢高顺！”
“那就从东面拉开！”
张辽指向一侧。
“俺去也带人冲曹仁。”
“温侯去接！”
吕布只犹豫一瞬。
“好！”
张辽带三百骑横切。
硬把曹仁那边吸过去一部分。
吕布则从缺口冲向陷阵营。
曹操看见这一幕。
反而笑了。
“文远还是会救人。”
郭嘉道：
“这次要放吕布？”
“放。”
“高顺呢？”
曹操的笑意淡了。
“不放。”
郭嘉抬眼。
真正目标终于清楚。
骑兵可以走。
吕布可以走。
张辽也可以走。
但高顺。
今天要留下。
曹军两翼开始故意给骑兵留窄口。
吕布冲进来。
接走一部分陷阵营。
可高顺在最里面。
他一直负责断后。
等最后一批人往外退时。
口子突然合了。
“高将军！”
外面有人回头。
高顺厉声：
“走！”
“不要回！”
他身边只剩百余人。
曹军一层一层围上。
吕布在外面想再冲。
张辽死死拉住。
“温侯！”
“再进去。”
“所有人都走不了！”
吕布眼睛都红了。
“高顺！”
里面。
高顺听见。
没有回头。
只把枪重新握紧。
“陷阵！”
百余人齐声：
“有死无生！”
最后一阵。
打得很短。
也很惨。
曹操没有让弩手乱射。
只让盾兵压。
枪兵一点点收。
高顺连伤三人。
自己肩上也中了一枪。
最后。
许褚用刀背砸掉他的兵器。
典韦从侧面一把按住。
高顺还想挣。
两个人一起压。
终于跪地。
陷阵营剩下的人。
这才陆续被缴械。
战场安静下来。
吕布已经退远。
高顺被押到曹操面前。
甲破。
肩上全是血。
却站得很直。
曹操看了他一会儿。
“高顺。”
高顺不答。
“俺也去久闻你的名字。”
还是不答。
旁边军士要喝斥。
曹操抬手。
不用。
“给他松绑。”
众人一愣。
许褚都回头。
“主公？”
“松。”
绳子解开。
高顺也明显怔了一下。
曹操让医卒上前。
“先止血。”
高顺后退一步。
“不必。”
曹操看着他。
“怕俺也去救活你。”
“再逼你降？”
高顺终于开口。
“俺也去不降。”
“俺也去知道。”
曹操答得太快。
高顺皱眉。
“知道还救？”
“为什么不救？”
曹操道：“你是将。”
“不是死囚。”
“今天被俺也去俘了。”
“又没犯什么该死的罪。”
高顺沉默。
曹操走近一步。
“陷阵营。”
“练得很好。”
高顺眼神一沉。
“与曹公无关。”
“现在有关了。”
曹操笑了一下。
“因为俺也去看上了。”
高顺冷冷道：
“曹公若想让俺也去带陷阵营为你卖命。”
“省省。”
“俺也去现在没让你卖命。”
曹操看着他。
“俺也去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高顺没问。
曹操却还是说了。
“陷阵之志。”
“不该埋在乱主手里。”
高顺眼神瞬间变冷。
“温侯不是乱主。”
“是吗？”
曹操反问。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被留下？”
高顺脸色一变。
“是俺也去技不如人。”
“不是。”
曹操摇头。
“你破了两阵。”
“退路也算好了。”
“真正坏掉你节奏的。”
“是骑兵进早了。”
高顺没有说话。
因为这是事实。
“俺也去不要求你现在认。”
曹操道：“伤先治。”
“你的兵。”
“也一样。”
“愿意吃饭的吃饭。”
“愿意沉默的沉默。”
“没人逼你们喊降。”
高顺看着曹操。
第一次。
不知道该回什么。
曹操转身。
只留下一句。
“高顺。”
“俺也去不急。”
“你慢慢看。”
“看吕布。”
“也看俺也去。”
天命魏图悄然亮起。
【高顺：已俘。】
【忠诚对象：吕布。】
【当前招降概率：极低。】
【建议：不要强压。】
【关键节点开启：高顺的判断。】
曹操看完。
一点都不失望。
极低。
才对。
高顺如果今天一被抓就跪。
反而不是他想要的高顺。
郭嘉走过来。
“主公。”
“下一步？”
曹操回头。
高顺正被医卒带走。
一路都没再说话。
“下一步。”
“让他沉默。”
郭嘉笑了。
“这次不说？”
“说多了没用。”
曹操道：“有些人。”
“得自己想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