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先放一队。”
郭嘉看着曹操刚写下的四个字。
“放谁?”
“张辽的人。”
“抓了再放?”
“对。”
郭嘉笑了。
“主公终于开始抢人了。”
曹操把笔搁下。
“俺也去什么时候没抢?”
“以前抢得比较直。”
郭嘉道:“这次绕了点。”
曹操没理他。
吕布军现在粮少。
人也开始浮。
但真正能把这支残军撑住的,仍然不是吕布一个人。
高顺压阵。
张辽收拢。
这两个人才是骨头。
只要骨头不断。
吕布就算脾气再差,也还能打。
所以不能只盯吕布。
更不能上来就喊一句“文远来降”。
那种话。
除了让张辽更警惕,没有任何用。
“夏侯渊。”
“在。”
“明日继续压粮道。”
“但记住。”
“若遇张辽部曲。”
“能抓就抓。”
“抓完别杀。”
夏侯渊一愣。
“全放?”
“先看。”
曹操道:“伤的治。”
“没伤的给饭。”
“问清楚是不是张辽的人。”
“是。”
“就留名字。”
“然后放。”
许褚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抓了还给饭?”
曹操看他。
“你饿过吗?”
“饿过。”
“那你还问。”
许褚想了想。
“俺也去只是觉得。”
“俺也去们自己的粮也不是天上掉的。”
曹洪立刻点头。
“这句俺也去赞成。”
曹操叹了口气。
“放心。”
“俺也去不会拿一车粮养俘虏。”
“只要让他们知道。”
“曹军不缺这一顿。”
郭嘉接了一句。
“而吕布军缺。”
曹操点头。
“对。”
有些话。
不用说出口。
对比会自己长出来。
第二日。
吕布营。
军粮又少了一截。
不是被烧。
是根本送不进来。
近路断。
绕路也开始有人盯。
几个原本答应卖粮的商户,一听曹军已经回到东郡,连夜改口。
“不卖了?”
吕布脸色难看。
军需官低着头。
“不是不卖。”
“是……不敢送。”
“谁吓他们?”
“没人。”
这两个字。
比“曹操下令”更让人烦。
没人逼。
可大家自己不敢来。
张辽在旁边看着粮册。
“再省。”
“骑兵马料减一成。”
吕布抬头。
“再减,马先瘦。”
“总比人先饿好。”
张辽道:“五日。”
“最多五日。”
高顺问:
“出去抢?”
张辽摇头。
“附近能抢的。”
“已经被曹操提前搬空。”
“俺也去们一动。”
“他就知道俺也去们去哪。”
吕布把粮册摔在案上。
“那就继续打!”
“打濮阳。”
“打下来。”
“城里什么都有。”
张辽沉默。
这当然是一条路。
可也是曹操最愿意让他们走的路。
强攻。
消耗。
再缺粮。
最后整支军队被一点点磨空。
“温侯。”
“再等一日。”
“等什么?”
“俺也去派一队人。”
“去东面找粮。”
吕布盯着他。
“还找?”
“俺也去得知道。”
“曹操到底把网铺到哪。”
吕布最后摆手。
“去。”
这一队人。
一百三十余骑。
都是张辽旧部。
没有带大旗。
也没有走主路。
他们从东南绕。
准备摸一处小屯粮点。
前半夜很顺。
顺到领队的军侯甚至以为张辽这次多虑。
“曹军也没到处都是。”
旁边人笑道。
“拿完就走。”
可刚绕过一片林地。
前面突然亮火。
不是很多。
只一排。
随后。
夏侯渊从坡后出来。
“放下兵器。”
“别跑。”
张辽旧部当然不会真听。
第一反应就是转马。
可后路也有人。
不多。
正好堵住。
打了一轮。
十几人落马。
剩下的人被压在林边。
军侯咬牙。
“冲!”
夏侯渊却没让人贴死。
反而留了一个口子。
几名骑兵立刻从那里冲出去。
军侯大喜。
“走!”
后面的人也跟。
可刚出林。
前面又是一道绊马索。
第二批人翻倒。
这一回。
彻底散了。
最终。
一百三十多人。
留下八十余。
跑了四十多。
夏侯渊看着那些跑远的背影。
没有追。
军侯被捆着押过来。
脸上全是灰。
“要杀就杀。”
夏侯渊问:
“张辽的人?”
对方抬头。
“是。”
“叫什么?”
“不说。”
夏侯渊点点头。
“俺也去不逼。”
“先吃饭。”
军侯愣住。
“什么?”
“耳朵有问题?”
夏侯渊转身。
“伤的先包。”
“没伤的给粥。”
“马也喂点。”
后面的曹军立刻动。
没人补刀。
也没人骂。
有几个吕布军伤兵本来以为自己活不过今晚。
看到曹军医卒蹲下来给自己拔箭时。
整个人都僵了。
“你……”
“忍着。”
“疼。”
“废话。”
医卒头也没抬。
“箭在肉里能不疼?”
“俺也去是敌军。”
“俺也去知道。”
“那你还——”
“军令。”
医卒只回了两个字。
伤兵不说话了。
另一边。
粥送过来。
很稀。
谈不上好。
可有盐。
也有一点碎肉。
那个军侯盯了半天。
没动。
旁边曹军老卒自己先盛了一碗。
“怕有毒?”
说着就喝。
军侯看他喝完。
终于伸手。
第一口下去。
胃先疼。
是真的饿太久。
吕布营里这几日已经开始减粮。
骑兵还能多吃一点。
可也只是比步卒多一点。
他端着碗。
喝得越来越快。
夏侯渊从旁边经过。
“慢点。”
“别撑死。”
军侯抬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夏侯渊道:
“俺也去也不知道。”
“主公只让俺也去抓。”
“抓完给你们吃。”
“明天放。”
军侯手一顿。
“放?”
“嗯。”
“俺也去们是来劫你们粮的。”
“没劫到。”
夏侯渊很直接。
“所以怎么算。”
“俺也去说了不算。”
“主公说放。”
“就放。”
这一次。
没人再问。
第二天一早。
八十余人真的被解开。
兵器没还。
马还了一半。
伤得重的。
另外给了车。
军侯站在路边。
还是不信。
“真让俺也去们走?”
夏侯渊已经开始看下一份军报。
“走。”
“俺也去若不走呢?”
“那就留下干活。”
军侯脸一黑。
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
又停下。
“为什么只问俺也去们是不是张将军的人?”
夏侯渊抬头。
“俺去也不清楚。”
“主公问的。”
军侯沉默。
随后上马。
走了。
这一路回吕布营。
八十多人都很安静。
直到快到营门。
才有人低声道:
“曹军粮很多吗?”
“俺也去不知道。”
“可他们给俘虏的粥。”
“比俺也去们昨晚营里那顿稠。”
没人接。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进营以后。
张辽亲自来问。
“死多少?”
“十七。”
“俘多少?”
“八十六。”
“怎么回来的?”
军侯沉默了一下。
“曹操放的。”
张辽眼神瞬间变了。
“全放?”
“全放。”
“伤兵呢?”
“也放。”
“有人招供?”
“没有。”
军侯道:“他们也没怎么问。”
“只问。”
“是不是将军的人。”
帐里一下安静。
高顺抬头。
吕布脸色却沉下来。
“曹操什么意思?”
没人答。
可张辽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半。
这不是放人。
是放话。
不是用嘴说。
是让他的兵自己回来告诉他。
曹军不缺粮。
军纪稳。
抓了人不乱杀。
甚至知道谁是张辽的部曲。
最关键的是。
曹操在看他。
“文远。”
吕布忽然道。
张辽回神。
“温侯。”
“你觉得曹操是在招你?”
这句话太直接。
帐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张辽却没有慌。
“俺也去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吕布盯着他很久。
最后冷笑。
“最好不知道。”
张辽没有说话。
高顺也没说。
但这一刻。
曹操的目的已经达到。
不是让张辽立刻投。
是让吕布先开始问。
你是不是会投。
怀疑一旦出现。
就很难彻底消失。
当天夜里。
曹营收到回报。
郭嘉看完。
笑得很满意。
“主公。”
“第一步。”
“成了。”
曹操却摇头。
“还早。”
“文远只是看见了。”
“还没动心。”
“那下一步?”
曹操的目光。
落在高顺那一栏。
“下一步。”
“换个人。”
郭嘉挑眉。
“高顺?”
曹操点头。
“吕布的粮快没了。”
“他一定还会再打。”
“高顺这支陷阵营。”
“他舍不得不用。”
曹操看着地图。
“俺也去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