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拿下徐州了?”
袁术把酒盏重重放下。
“怎么拿的?”
堂下没人立刻回答。
不是不想说。
是不好说。
最后。
还是阎象开口。
“没有真正大打。”
袁术皱眉。
“什么意思?”
“陶谦病重。”
“徐州地方军又因张闿之事失了人心。”
“曹操先抓张闿。”
“再稳百姓。”
“之后士族、县城、粮仓陆续开始配合。”
“现在徐州军册和主要粮仓。”
“基本都进了曹操手里。”
袁术听完。
脸色越来越难看。
“陶谦就这么给了?”
“不是给。”
阎象犹豫了一下。
“更像是……”
“更像什么?”
“已经不给不行了。”
啪。
酒盏翻了。
酒洒一案。
袁术站起来。
“一个兖州还不够。”
“他现在又拿徐州?”
没人接。
这句话里真正让袁术不舒服的。
不是曹操多了一块地。
而是这两块地连在一起。
兖州居中。
徐州在东。
粮。
人。
商路。
全都比以前更厚。
以前曹操还只是一个越来越难惹的邻居。
现在。
已经开始像一股真正能往外压的势力。
袁术走到地图前。
“徐州粮多。”
“俺也去知道。”
“曹操一旦把粮运到兖州。”
“以后谁还能靠断他粮?”
这句话。
没人敢接。
因为袁术自己就干过。
当初酸枣会盟。
他卡过曹操粮。
后来还派人去兖州买粮、抬价、搅市场。
全都没讨到便宜。
现在曹操又多了徐州。
以后再想从粮上卡。
更难。
袁术越想越烦。
“刘备呢?”
“走了。”
“走了?”
“带关羽、张飞北上。”
袁术一愣。
随后笑了。
“他不是号称仁义?”
“徐州都让人抢了。”
“就这么走?”
阎象道:
“不是抢。”
袁术猛地回头。
“你替曹操说话?”
“属下不敢。”
阎象低头。
“只是现在外面传的。”
“确实不是曹军强攻徐州。”
“曹操还公开审了张闿。”
“军中也没有大规模扰民。”
“所以……”
他没继续。
袁术已经听懂。
所以刘备连一个最顺手的骂名都拿不到。
袁术脸更黑。
“曹孟德什么时候学会装仁义了?”
阎象低声道:
“可能不是装。”
“什么?”
“俺也去是说。”
“至少这次。”
“他确实管住了军。”
袁术盯着他。
阎象不再说话。
堂里沉默了一阵。
袁术忽然笑了。
“好。”
“他能管。”
“俺也去倒要看看。”
“拿两州以后。”
“还能不能一直管。”
他转身。
“传信。”
“给谁?”
袁术伸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汝南。”
“淮北。”
“陈国。”
“还有徐州南边那些没完全归曹的地方。”
阎象皱眉。
“主公想让他们起兵?”
“谁说起兵?”
袁术冷笑。
“俺也去只是告诉他们。”
“曹操今日拿徐州。”
“明日会拿谁?”
“现在不抱团。”
“以后等他一个一个来?”
阎象明白了。
不是马上打。
先造势。
先把“曹操太强”这件事。
变成周围所有人的共同恐惧。
“还有。”
袁术道:
“刘备那边。”
“也递句话。”
阎象抬头。
“刘备?”
“对。”
“告诉他。”
“徐州本来差点是他的。”
“曹操夺他基业。”
“俺也去若是他。”
“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阎象迟疑。
“刘备未必会听。”
“听不听是他的事。”
袁术道:“俺也去只要让他知道。”
“曹操不是只有他一个敌人。”
阎象点头。
“明白。”
袁术又道:
“还有徐州旧部。”
“谁不服曹操。”
“谁家被查了账。”
“谁手里的兵被拆了。”
“都去找。”
“愿意过来的。”
“俺也去给位置。”
“愿意留在徐州的。”
“俺也去给钱。”
阎象终于皱得更深。
“主公。”
“曹操现在对徐州盯得很紧。”
“这种时候伸手。”
“很容易被抓。”
袁术冷笑。
“抓就抓。”
“抓一个。”
“俺也去再送两个。”
“他不是喜欢查吗?”
“让他慢慢查。”
这就是袁术的想法。
不一定要赢。
先让曹操难受。
让徐州一直不完全稳。
让曹操永远得派兵、派人、花粮去守。
只要徐州成为一个拖累。
那曹操拿下它。
就不算全赚。
可袁术不知道。
他的第一批信。
还没走出淮北多久。
曹操就已经知道了。
徐州。
郯城。
郭嘉把截来的消息一封一封摆在案上。
“汝南豪强。”
“淮北地方势力。”
“徐州南部旧军。”
“还有玄德。”
郭嘉念到最后。
自己先笑了。
“公路挺忙。”
曹操正在吃饭。
看都没看。
“刘备怎么回的?”
“还没回。”
“那就等。”
郭嘉问:
“主公一点不急?”
“急什么?”
“他在串联。”
“俺也去知道。”
“徐州刚定。”
“真有人被他挑起来。”
“还是麻烦。”
曹操放下碗。
“奉孝。”
“你觉得。”
“什么样的人最容易被袁术挑起来?”
郭嘉想了想。
“刚失权的。”
“被查账的。”
“手里有兵但不愿交册的。”
“还有觉得曹军待不久的。”
曹操点头。
“那不正好?”
郭嘉一怔。
曹操笑了。
“俺也去正愁。”
“哪些人是真的服。”
“哪些人只是嘴上服。”
“袁术愿意替俺也去把他们叫出来。”
“俺也去为什么要急?”
郭嘉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
“主公。”
“公路若知道。”
“怕是要气死。”
曹操继续吃饭。
“别气死。”
“留着。”
“以后还有用。”
当天。
曹操没有大搜。
也没下令全徐州抓袁术的人。
只做了一件事。
让夏侯渊把几条最敏感的商路和驿道盯紧。
谁进。
谁出。
不急着抓。
先记。
陈宫看完命令。
皱眉。
“主公是想顺藤摸瓜?”
“对。”
“可真让他们串起来。”
“会不会太险?”
曹操摇头。
“徐州刚整。”
“现在最怕的不是有人不服。”
“是俺也去不知道谁不服。”
“让他们自己冒出来。”
“反而好办。”
陈宫点头。
“那俺也去去盯地方。”
“谁最近突然有钱。”
“谁开始私下聚人。”
“都记。”
“去吧。”
几日以后。
第一批结果出来。
袁术的人确实联系上了两处坞堡。
还给一名原徐州军校尉送了钱。
可三个人里。
一个收了钱。
转头就把人卖给曹军。
另一个只收信。
不表态。
最后一个最干脆。
连门都没开。
郭嘉拿着结果。
笑得停不下来。
“主公。”
“公路这钱。”
“花得有点冤。”
曹操却看向那个收钱后主动报信的人。
“这家。”
“别夸。”
郭嘉一愣。
“为什么?”
“今天能收袁术的钱再卖他。”
“明天也能收别人的钱卖俺也去。”
曹操道:“记下来。”
“能用。”
“不能信。”
陈宫在旁边点头。
这就是他越来越愿意留下的原因。
曹操不是谁来投就立刻当忠臣。
他会分。
会记。
也会留余地。
第二批消息更有意思。
袁术给刘备的使者。
到了。
刘备没有收礼。
也没回一句“共抗曹操”。
只让人带回一句话。
“徐州之事。”
“备自有判断。”
“无需袁公路教。”
曹操听完。
笑了。
“玄德还是玄德。”
郭嘉问:
“这算拒绝?”
“算。”
“那是不是好事?”
“对俺也去来说。”
“算。”
曹操很清楚。
刘备可以恨自己。
可以以后再争。
但让他现在直接跟袁术绑在一起。
很难。
这两个人的路。
根本不一样。
郭嘉把最后一封情报打开。
“还有一件。”
“什么?”
“袁术在淮北扩军。”
“动作不算大。”
“但明显在备。”
曹操点头。
“俺也去拿徐州。”
“他不备才怪。”
夏侯惇问:
“那俺也去们要不要也往南压?”
“不要。”
曹操答得很快。
“徐州刚整。”
“现在往南打。”
“等于同时开两个锅。”
“先把自己的饭煮熟。”
郭嘉笑道:
“主公现在说话。”
“越来越像曹洪。”
曹洪正好进门。
“谁叫俺也去?”
没人理。
曹操把袁术的几封情报压在地图南边。
“公路要盯。”
“但暂时不是下一步。”
郭嘉挑眉。
“那下一步是什么?”
曹操还没回答。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夏侯渊的亲兵进来。
“主公。”
“长安急报。”
曹操的手。
瞬间停住。
“长安?”
“是。”
“李傕、郭汜等部动作越来越大。”
“长安局势将乱。”
“还有一人。”
亲兵顿了一下。
“吕布。”
曹操抬起头。
郭嘉也不笑了。
徐州帐中。
安静了一瞬。
曹操伸手。
“拿来。”
袁术的那几封信。
被他顺手推到了一边。
新的棋子。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