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
“明日议徐州整编。”
曹操把军册压在最上面。
第二天一早。
郯城外的大帐第一次挤满了人。
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都在。
郭嘉坐得最随意。
陈宫则把昨夜刚整理出的地方名册摊在面前。
桌上只有四样东西。
军册。
粮册。
港口与水路图。
还有一张徐州全图。
曹操没说废话。
“今天不谈谁立功。”
“只谈一件事。”
“徐州怎么用。”
曹洪先抬头。
“主公。”
“俺也去先说粮。”
“说。”
“徐州粮底比兖州厚。”
曹洪把几本账册往前推。
“尤其东海、彭城一带。”
“秋收只要不出大问题。”
“除了养徐州本地军。”
“还能往兖州补。”
夏侯惇眼睛一亮。
“真有这么多?”
“账面有。”
曹洪瞪了他一眼。
“俺也去说的是账面。”
“真正能用多少。”
“还得再查。”
郭嘉笑道:
“公明白了。”
“粮很多。”
“但还不能高兴太早。”
“滚。”
曹洪骂了一句。
曹操却点头。
“他说得对。”
“徐州最大的问题。”
“不是没东西。”
“是东西都散着。”
粮在各县。
兵在地方将领手里。
商路由士族和商队控制。
东边的水路、盐运、港口又各有旧规矩。
这些东西单看都不弱。
可没有一根线真正把它们绑在一起。
陶谦在的时候。
靠的是旧关系。
现在陶谦病重。
这套关系一松。
徐州就散。
曹操伸手。
“第一件。”
“整军。”
曹仁立刻把军册打开。
“第一轮已经分完。”
“徐州原军。”
“愿留的七成。”
“其中真正能打的不到一半。”
“剩下大多是守县、守仓、押运。”
“俺也去建议。”
“不全并进曹军。”
曹操看他。
“继续。”
“能战的重新训练。”
“编入野战军。”
“守县的留守县。”
“押运的专做粮道。”
“不要全混。”
陈宫点头。
“这样地方也安心。”
“若一口气把县兵全抽走。”
“百姓反而会觉得曹军要彻底换人。”
夏侯惇道:
“可不混。”
“怎么保证他们听?”
曹操指了指军册。
“军法统一。”
“饷统一。”
“番号不必全统一。”
“先让他们知道。”
“以后谁发饷。”
“谁定功。”
“谁罚人。”
“就够了。”
曹仁点头。
这和青州兵不一样。
青州兵是从降卒重新变成曹军。
徐州地方军本身就是一套体系。
硬拆。
反而会乱。
“第二件。”
曹操看向曹洪。
“粮。”
曹洪立刻坐直。
“先查仓。”
“再查欠饷。”
“然后定常备粮。”
“俺也去建议。”
“每个核心县至少留三个月。”
“剩下能动的。”
“再统一调。”
曹操问:
“徐州和兖州能不能互补?”
“能。”
曹洪答得很快。
“兖州屯田稳定。”
“徐州原本底子厚。”
“若道路通。”
“两边互相补。”
“以后再遇大灾。”
“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断粮。”
曹操点头。
这才是拿徐州真正的价值。
不是地图上多一块颜色。
而是兖州后背多一座粮仓。
徐州北边也多一条能退能进的路。
“第三件。”
他伸手点向东边。
“水路。”
几个人都看过去。
徐州东接海路。
境内河道、盐路、商船虽然远谈不上统一。
可这恰恰是兖州没有的东西。
曹洪道:
“现在几处水运都在商户手里。”
“官府收税。”
“但不直接管船。”
曹操问:
“要不要收?”
陈宫先摇头。
“不能。”
“全收回来。”
“商人就跑。”
郭嘉懒洋洋接道:
“而且主公也不会开船。”
曹操看他。
“俺也去不会。”
“但俺也去可以把你扔船上学。”
郭嘉立刻闭嘴。
陈宫忍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笑。
曹操也笑。
“水路不收船。”
“收规矩。”
“过税多少。”
“谁负责护航。”
“遇到乱兵谁报。”
“港口谁查货。”
“全定下来。”
“商人照旧赚钱。”
“但别再一条河三套规矩。”
曹洪点头。
“这事俺也去来。”
“你管钱。”
“陈宫管地方协调。”
“曹仁派兵护节点。”
“谁都别一个人全包。”
三个人同时应下。
“第四件。”
曹操看向陈宫。
“地方。”
陈宫已经准备好。
“俺也去看了两日。”
“能留的县吏不少。”
“真正麻烦的是三类人。”
“第一。”
“以前靠陶谦私信行事。”
“现在没了主心骨。”
“第二。”
“嘴上投曹。”
“实际只想保自家。”
“第三。”
“已经开始两边下注。”
曹操笑了。
“第三类最多吧?”
“最多。”
“正常。”
曹操并不生气。
“乱世里。”
“谁都想给自己留后路。”
“俺也去不要求他们今天就忠。”
“先要求一件事。”
“别乱。”
陈宫点头。
“那俺也去给他们三个标准。”
“账按时报。”
“兵不私调。”
“税不乱加。”
“做到。”
“先留。”
“做不到。”
“再换。”
“就这么办。”
郭嘉忽然问:
“主公。”
“陶谦怎么办?”
帐里静了一下。
曹操早想过。
“名义继续留。”
“身体若撑得住。”
“让他见人。”
“但军册、粮仓、调兵。”
“不再过他的手。”
郭嘉点头。
“留体面。”
“收实权。”
“对。”
“他愿意安静养病。”
“俺也去让他安静。”
“若有人借他的名再起事。”
曹操眼神冷下来。
“那就另说。”
整整一个上午。
军、粮、路、人。
四件事一项一项定。
没有大场面。
却比打一座城更累。
午后。
第一道整编令出去。
徐州原军分为三类。
野战。
守备。
粮道与水路护运。
统一军法。
统一饷册。
地方番号暂留。
原将能用的继续用。
第二道。
粮仓重新核账。
核心仓不得私开。
各县必须留足本地三个月用粮。
之后的余粮才可统一调拨。
第三道。
东海与境内主要水路设置固定查验点。
不乱收税。
也不许私人设卡。
商船遇乱军。
可报曹军。
三道令一天内传出去。
反应比想象中还快。
最先来的不是士族。
是商人。
三个做盐、布、粮的商户一起进营。
问的第一句就是:
“曹公。”
“以后过同一条路。”
“是不是只交一次?”
曹洪看着册子。
“按规定。”
“是。”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直接道:
“那俺也去们愿意把船册交出来。”
曹操站在后面听见。
没说话。
只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笑。
“看见没。”
“有时候让商人少交一次钱。”
“比喊十句仁义都好用。”
下午。
又有两支地方军主动来报人数。
不是因为忠心。
而是新军饷标准出来了。
按月记。
欠饷可补。
战死有抚恤。
谁都知道。
这套规矩一旦真执行。
比以前跟着地方将领混日子稳定得多。
到了晚上。
曹洪把新账送来。
“主公。”
“第一批能直接调的粮。”
“比俺也去们在兖州最困难时候的全部存粮还多。”
夏侯惇听完。
都沉默了一下。
当初陈留起兵。
大家连十八天粮都要算。
现在。
兖州屯田已成。
徐州粮仓又开。
差距太大了。
曹操没有兴奋得拍桌。
只是看着地图。
兖州。
徐州。
两块连在一起。
从这一刻起。
他的势力第一次真正有了纵深。
天命魏图缓缓展开。
【徐州整编:第一阶段完成。】
【地方军:纳入统一军法与饷册。】
【粮仓:进入州级调度。】
【东海水路与港口节点:开启。】
【兖徐粮道:建立。】
【势力资源上限:提升。】
随后。
徐州东边亮起一条淡蓝色的线。
从内陆粮仓。
一直延伸到东侧水路节点。
【新资源节点:水运。】
【提示:水运可大幅降低大宗粮秣长距离调运成本。】
曹操盯着那条线。
眼睛慢慢亮起来。
以前他的路。
几乎都是陆路。
马。
车。
人。
每多走一百里。
粮就先被运粮的人吃掉一部分。
可有了水路。
不一样。
“曹洪。”
“在。”
“把徐州能走大船的水路。”
“全部重新画。”
“连兖州能接的地方一起画。”
曹洪一愣。
“主公。”
“你又要干啥?”
曹操笑了。
“先画。”
“以后你会喜欢的。”
曹洪满脸不信。
“俺也去只希望别再花钱。”
郭嘉在旁边道: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曹洪:“……”
众人笑了一阵。
笑声还没散。
夏侯渊从外面进来。
手里拿着一封急报。
“主公。”
“南面来的。”
“谁?”
“袁术。”
曹操接过。
不是袁术写给他的。
是截到的商路消息。
袁术已经知道。
徐州实际归曹。
而且反应很大。
郭嘉扫了一眼。
“公路怕是要睡不着了。”
曹操把信折起来。
“他不是睡不着。”
“他是眼红。”
“兖州俺也去拿了。”
“徐州俺也去也拿了。”
“他看着自己那点地方。”
“当然难受。”
夏侯惇问:
“他敢来打?”
曹操摇头。
“直接打。”
“不像他。”
郭嘉笑道:
“那就该先找人。”
曹操也笑。
“对。”
“公路最喜欢的。”
“就是自己不先动。”
“先让别人来恶心俺也去。”
他把急报压在桌上。
“查。”
“看他这次。”
“准备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