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曹操把“玄德”册推到一旁。
没多久。
陈宫走进大帐。
没有带东西。
也没有拿什么辞呈。
只是进来以后。
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徐州地图。
然后行礼。
“主公。”
曹操指了指旁边。
“坐。”
陈宫坐下。
郭嘉没有走。
反而很自觉地给自己挪了个舒服位置。
陈宫看他。
“你也在?”
郭嘉点头。
“俺也去很想听。”
“听什么?”
“听你是不是来辞行。”
陈宫脸一黑。
“谁说俺也去要走?”
郭嘉一愣。
曹操也抬头。
“不是?”
“不是。”
陈宫回答得很干脆。
郭嘉坐直了。
“那俺也去白期待了。”
“你很希望俺也去走?”
“没有。”
郭嘉认真道:“只是觉得你若走。”
“俺也去以后少挨不少白眼。”
陈宫懒得理他。
转头看向曹操。
“主公。”
“俺也去来。”
“确实是想说清楚一件事。”
“说。”
陈宫沉默片刻。
“俺也去留下。”
帐里忽然安静。
曹操没有立刻笑。
只是看着他。
“想好了?”
“想好了。”
“为什么?”
陈宫看向地图。
“因为徐州。”
三个字。
很简单。
曹操却没打断。
陈宫继续道:
“以前俺也去一直觉得。”
“主公聪明。”
“能打。”
“能收人心。”
“也够狠。”
“可这些。”
“都不能让俺也去真正放心。”
郭嘉在一旁道:
“这话说得。”
“像夸。”
“又像没夸。”
陈宫瞥他一眼。
“你闭嘴。”
郭嘉很配合地喝水。
陈宫继续道:
“俺也去怕的。”
“从来不是主公没能力。”
“恰恰是能力太强。”
“一个有能力的人。”
“若没有边界。”
“比庸主更可怕。”
曹操点头。
“俺也去知道。”
“所以兖州的时候。”
“俺也去看。”
“看主公抄士族。”
“会不会连无辜一起动。”
“看青州兵归附以后。”
“会不会只把他们当炮灰。”
“看你有了霸府。”
“会不会开始只听顺耳的话。”
“每一次。”
“俺也去都觉得。”
“再看看。”
郭嘉忍不住插一句。
“所以你一直没走。”
陈宫没理他。
“直到徐州。”
他说到这里。
停了一下。
“曹老太公死讯传来那晚。”
“俺也去其实以为。”
“这次你一定会失控。”
曹操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父亲。”
陈宫道:“别人死。”
“你可以讲大局。”
“讲军法。”
“讲天下。”
“可轮到自己父亲。”
“还有几个人能讲?”
曹操没有反驳。
那天夜里。
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若没有系统那一下警告。
自己会不会真的走回历史上那条路。
陈宫继续道:
“夏侯将军要打。”
“曹氏诸将也都怒。”
“军中要屠徐州的声音。”
“俺也去听见了。”
“那时候。”
“俺也去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如果你真下令屠城。”
陈宫抬头。
“俺也去走。”
帐内。
郭嘉脸上的笑也淡了。
曹操却只是问:
“现在为什么不走?”
“因为你没下。”
陈宫道:“不只是没下。”
“你还把军法先立了。”
“查张闿。”
“公开审。”
“把陶谦的责任和徐州百姓分开。”
“最后连张闿死。”
“也是按首恶去杀。”
“没有借题把所有人一起算进去。”
陈宫看着曹操。
“俺也去知道。”
“这里面有算计。”
“有夺徐州。”
“有压刘备。”
“有得民心。”
“全都有。”
曹操笑了一下。
“你之前还很纠结这个。”
“是。”
陈宫点头。
“现在不纠结了。”
“为什么?”
“因为百姓活下来了。”
这一句。
让曹操的笑停了一瞬。
陈宫道:
“俺也去以前总想着。”
“仁就是仁。”
“算计就是算计。”
“掺在一起。”
“总觉得不干净。”
“可这一次。”
“俺也去亲眼看见。”
“主公一边算徐州。”
“一边真的没屠徐州。”
“百姓真的少死了。”
“田真的保住了。”
“乱兵真的被查了。”
“杂税也真的停了。”
“那俺也去还纠结你心里到底纯不纯。”
“有什么意义?”
郭嘉放下水杯。
难得没有开玩笑。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
“公台。”
“俺也去心里可从来不纯。”
陈宫点头。
“俺也去知道。”
“那还留?”
“就是因为知道。”
陈宫道:“如果主公天天跟俺也去说。”
“自己无欲无求。”
“只为苍生。”
“俺也去反而不敢留。”
郭嘉一下笑了。
“这句俺也去赞成。”
曹操也笑。
“所以。”
“你决定以后跟着俺也去?”
陈宫没有马上答“是”。
反而道:
“俺也去决定。”
“继续看。”
郭嘉:“……”
“公台。”
“你说话能不能痛快一点?”
陈宫皱眉。
“俺也去留下。”
“但不是留下以后就什么都赞同。”
“主公做得对。”
“俺也去帮。”
“做得不对。”
“俺也去还是会说。”
曹操点头。
“可以。”
“俺也去若说得难听?”
“俺也去尽量忍。”
“若忍不住?”
“骂回来。”
郭嘉终于没忍住。
“你们这主臣关系。”
“真省礼数。”
陈宫嘴角也动了一下。
气氛彻底松下来。
可曹操没有把这件事当成玩笑。
他知道。
陈宫留下。
和郭嘉留下不一样。
郭嘉是看中了他能成事。
荀彧是想借他的力量去救秩序。
程昱认的是能压住地方的强主。
陈宫。
更像一根一直放在旁边的刺。
刺不舒服。
但也会提醒。
哪里开始肿。
哪里可能烂。
这种人。
不一定好用。
但不能没有。
“公台。”
曹操道:“既然决定留下。”
“那俺也去不让你闲着。”
陈宫一愣。
“什么事?”
曹操把徐州地图推过去。
“徐州刚拿。”
“最麻烦的不是军。”
“是地方。”
“各县旧吏。”
“士族。”
“坞堡。”
“原陶谦的人。”
“还有那些刚刚开始听话。”
“但心里未必服的。”
陈宫看了一眼。
“主公想让俺也去做什么?”
“跟程昱分开。”
“他管硬的。”
“你管软的。”
“什么叫软的?”
“谁能留。”
“谁该换。”
“谁虽然嘴上服。”
“实际还在观望。”
“俺也去要你去看。”
陈宫皱眉。
“这是得罪人的活。”
曹操点头。
“所以给你。”
陈宫瞪他。
郭嘉笑得很开心。
“公台。”
“欢迎正式入坑。”
“你闭嘴。”
曹操继续道:
“还有。”
“安民三令。”
“不能只在北面几县好用。”
“往东海。”
“往彭城。”
“再往南。”
“都得推。”
“但不许照抄。”
陈宫抬头。
“为什么?”
“地方情况不一样。”
曹操道:“有的地方乱税重。”
“有的地方反而是坞堡在维持治安。”
“俺也去们要的是把规矩接过来。”
“不是一脚把能用的东西全踹翻。”
陈宫眼神慢慢认真。
“俺也去明白。”
“那就去做。”
陈宫却没起身。
“还有一件事。”
“说。”
“陶谦。”
帐里再次安静。
陶谦还活着。
只是病重。
名义上。
仍然是徐州牧。
而曹操。
已经拿了实际控制。
这个人怎么处理。
很重要。
曹操没有犹豫。
“养着。”
陈宫一怔。
“养着?”
“嗯。”
“不给权。”
“但给体面。”
“该治病治病。”
“该见的人可以见。”
“只要不再调兵。”
“俺也去不难为他。”
陈宫看着曹操。
“主公不怕他反?”
“他现在拿什么反?”
曹操很平静。
“更何况。”
“俺也去若刚说不屠徐州。”
“转头就把陶谦逼死。”
“前面那些话又算什么?”
陈宫缓缓点头。
“明白了。”
这一次。
他真的起身。
走到帐门口。
又停下。
曹操问:
“还有话?”
陈宫回头。
“有。”
“什么?”
“俺也去留下。”
“不是因为俺也去觉得。”
“主公以后一定不会变。”
曹操没说话。
陈宫继续道:
“是因为俺也去觉得。”
“至少现在。”
“你还知道自己可能会变。”
“也愿意让别人提醒。”
“这就够俺也去再跟一段路。”
曹操看着他。
片刻。
笑了。
“那就再跟一段。”
陈宫点头。
转身出去。
郭嘉坐在一边。
忽然叹了口气。
“主公。”
“怎么?”
“俺也去发现。”
“你身边的人越来越麻烦。”
“文若天天想着规矩。”
“公台天天盯你边界。”
“程昱盯地方。”
“俺也去还得帮你算。”
“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曹操看他。
“那你走?”
郭嘉立刻道:
“不走。”
“为什么?”
“俺也去酒还没拿回来。”
曹操笑骂。
“滚。”
郭嘉也笑。
就在这时。
天命魏图悄然亮起。
【人才节点确认。】
【陈宫:阵营归属提升。】
【状态:由“观察”转为“主动留任”。】
【提示:不同类型谋士的长期共存,将提升政权纠错能力。】
曹操看着最后四个字。
纠错能力。
这比谋略值。
甚至比一场胜仗。
更让他在意。
因为天下越大。
他越不可能每一步都对。
能让人指出错。
还能改。
才是一个政权真正能走远的东西。
系统光芒散去。
外面。
曹仁再次抱着军册进来。
“主公。”
“徐州第二轮整编。”
“该定最后方案了。”
曹操低头。
桌上。
军册。
粮册。
港口册。
商路图。
已经堆满。
刘备北去。
陈宫留下。
父仇线也终于收口。
接下来。
第六卷最后真正要做的。
只剩一件。
把徐州。
从“拿下来”。
变成“用起来”。
曹操伸手。
拿过第一册。
“叫人。”
“明日议徐州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