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北界。
风很大。
刘备勒住马。
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
已经看不见郯城。
也看不见那面曹字旗。
只能看见一条越来越远的官道。
张飞骑在旁边。
脸从出徐州开始就没好看过。
“大哥。”
“真就这么走了?”
刘备没有回头。
“嗯。”
“徐州不要了?”
“已经不是我们的。”
张飞咬牙。
“差点就是!”
“俺也去知道。”
“陶谦都想给你!”
“俺也去也知道。”
张飞越听越火。
“那你还这么平静?”
刘备终于转头。
“三弟。”
“难不成俺也去现在哭给你看?”
张飞一噎。
关羽在旁边轻声道:
“大哥心里比你更难受。”
张飞不说话了。
刘备笑了一下。
“二弟。”
“不用替俺也去说。”
“丢了就是丢了。”
“这次。”
“俺也去认。”
说完。
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队伍继续向北。
真正跟着刘备离开的。
还是原来那批人。
陶谦后来拨给他的徐州兵。
大部分都留下了。
这也意味着。
刘备这一路折腾一圈。
真正多出来的。
没有多少兵。
没有一座城。
没有一个粮仓。
只有更多人知道了刘玄德这个名字。
可这远远不够。
张飞憋了一阵。
又问:
“俺也去们接下来去哪?”
刘备看向北面。
“先回公孙伯圭那里。”
“还回去?”
“先回。”
“然后呢?”
刘备沉默。
然后。
才是最难的。
公孙瓒能收他一次。
也能收第二次。
可刘备已经越来越清楚。
寄人篱下。
永远不是路。
他需要自己的兵。
自己的粮。
自己的城。
自己的地方。
徐州本来是最好的机会。
可现在没了。
关羽问:
“大哥。”
“若公孙将军那里也不方便久留呢?”
刘备看着前路。
“那就再找。”
“天下这么大。”
“俺也去不信。”
“没有俺也去们容身的地方。”
张飞终于笑了一点。
“这才是俺也去大哥。”
刘备没笑。
因为这话说起来容易。
真正要找一块能容下他们。
又能让他们慢慢长起来的地方。
很难。
更难的是。
从这一刻起。
他每看见一个机会。
脑子里都会先多一个人。
曹操。
这个念头让刘备很不舒服。
却怎么都赶不走。
走到中午。
前面出现一处驿亭。
刘备下令歇息。
士卒开始取水。
张飞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曹操还真给了三日粮。”
他说着。
拿起一块饼。
看了两眼。
“俺也去怎么越吃越生气。”
关羽坐在旁边。
“粮没有错。”
“俺也去知道。”
张飞咬了一口。
“就是一想到这是姓曹的给的。”
“俺也去想把它扔了。”
刘备接过一块。
也吃。
“三弟。”
“以后别和吃的过不去。”
“兵饿肚子的时候。”
“你就知道一块饼多值钱。”
张飞闷闷点头。
吃到一半。
忽然看见远处山坡。
“二哥。”
“那边是不是有人?”
关羽抬眼。
山坡上。
两个黑点一闪。
很快消失。
张飞立刻站起。
“曹军斥候?”
关羽点头。
“应该是。”
张飞抓起蛇矛。
“俺也去追!”
刘备却道:
“不用。”
“为什么?”
“追上又能怎么样?”
“砍了。”
刘备看他。
“然后呢?”
张飞又没话。
刘备继续吃饼。
“曹操不拦俺也去们。”
“但不会不看俺也去们。”
关羽低声道:
“他想知道我们去哪。”
“对。”
张飞更不爽。
“那就让他跟?”
刘备点头。
“让。”
“俺也去们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可这样。”
“咱们去哪他都知道。”
“知道就知道。”
刘备把最后一口饼吃完。
“现在的我们。”
“还没资格让他怕。”
这一句。
张飞一下安静。
关羽也抬眼看刘备。
刘备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所以别想着怎么甩掉两个斥候。”
“先想。”
“什么时候能让曹操听见俺也去们名字。”
“就必须停下来想一想。”
关羽眼神一动。
“大哥还想再和他争?”
刘备笑了。
“为什么不争?”
“徐州没争过。”
“下一次再来。”
“曹操不是神。”
“他也会错。”
“俺也去们只要活着。”
“总有机会。”
张飞咧嘴。
“这话俺也去爱听。”
队伍再次上路。
远处。
那两名曹军斥候也重新出现。
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不近。
也不丢。
一路到傍晚。
刘备都没有再回头。
可他知道。
他们还在。
夜里扎营。
刘备把地图铺开。
关羽和张飞坐在两边。
“回公孙将军那里之后。”
刘备道:
“不能久待。”
张飞问:
“那去哪?”
刘备指了几处。
“先看北边局势。”
“袁绍和公孙瓒迟早还要争。”
“他们一争。”
“就会有空。”
关羽皱眉。
“大哥想借他们相争起身?”
“有机会就借。”
刘备道:“但不能再像以前。”
“只等别人给。”
“徐州这次。”
“俺也去明白一件事。”
“什么?”
“机会不是等来的。”
刘备的手指按在地图上。
“得先有人。”
“有兵。”
“有粮。”
“有自己的根。”
“否则就算别人把一州放到面前。”
“你也未必接得住。”
关羽慢慢点头。
张飞似懂非懂。
但还是道:
“那俺也去们就先招人。”
“对。”
“练兵。”
“对。”
“再找地。”
“对。”
张飞一拍腿。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关羽无奈看他。
刘备却笑了。
这一次。
笑得终于像以前一点。
徐州没了。
但人还在。
关羽在。
张飞在。
旧部也在。
只要这些还在。
就不是彻底输。
帐外。
夜风吹过。
更远处的坡上。
曹军斥候正把今日行程记在小册上。
“刘备未改道。”
“继续北行。”
“营中无异常。”
“明日继续跟。”
两人写完。
一骑连夜往南。
第二天下午。
消息送回徐州。
曹操正在看新送来的港口和粮仓册。
夏侯渊把斥候报告放下。
“主公。”
“刘备继续往北。”
“看方向。”
“还是公孙瓒。”
曹操点头。
“不意外。”
“要继续跟多久?”
“跟到他真正落脚。”
夏侯渊问:
“若公孙瓒收他?”
“记。”
“若给兵?”
“记。”
“若让他领兵打袁绍?”
曹操抬眼。
“更要记。”
郭嘉坐在旁边。
“主公真准备一直盯着?”
“嗯。”
“玄德怕是要难受很久。”
曹操笑了。
“难受才会长。”
郭嘉一愣。
“你还想让他长?”
“当然。”
曹操把军报收进那个新建的“玄德”册里。
“一个弱得什么都做不了的刘备。”
“没价值。”
“一个会到处找机会的刘备。”
“才有意思。”
郭嘉看着他。
“俺也去有时候真不知道。”
“你到底是想压他。”
“还是养他。”
曹操合上册子。
“都不是。”
“俺也去只是想。”
“让他的每一步。”
“都在俺也去看得见的地方。”
说完。
外面有人进来。
“主公。”
“陈宫求见。”
曹操抬头。
“公台?”
“是。”
“说什么事?”
来人犹豫了一下。
“他说。”
“徐州既然已经定了。”
“有些话。”
“也该说清楚了。”
郭嘉挑眉。
“俺也去怎么听着。”
“像来辞行的?”
曹操没有笑。
因为他也知道。
陈宫从一开始。
就没有真正完全把自己交给曹营。
兖州时没有。
徐州时也没有。
他一直在看。
看曹操会不会变成他最怕的那种人。
如今。
父仇报了。
徐州拿了。
刘备走了。
这个答案。
也该到了。
“让他进来。”
曹操把“玄德”册推到一旁。
“俺也去听听。”
“公台准备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