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我们请来的客人，总不能让他等太久。”
曹操合上徐州地图的当天，第一批回援骑兵便已经出了营。
没有大张旗鼓。
没有让徐州各县看见主力突然撤走。
曹仁先走，夏侯渊随后，青州军分两路北返。
曹操自己反而慢了一日。
徐州刚刚接稳，若所有人一窝蜂往回跑，前面花了那么多力气建立起来的秩序，很容易又松。
所以临走前，他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粮仓按原计划继续核。
第二，安民三令不变。
第三，徐州军第二轮整编交给陈宫和曹洪盯住。
陈宫听完，问了一句：“主公真放心？”
“不是放心。”
曹操翻身上马。
“是不能什么都等我回来才做。”
“徐州如果我一走就乱，那这一个月全白忙了。”
陈宫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也是曹操在逼整个曹营习惯一件事——
以后地盘越来越大，不可能所有事都靠曹操亲自压着。
而就在曹操离开徐州的第二日。
吕布已经踏进了兖州地界。
没有宣战。
也没有发檄文。
两千多残兵分成几股，先吃外围。
最先遭殃的，是东郡北面一处小寨。
寨里守军不到两百。
看到赤兔马出现在远处时，寨上还有人以为只是探骑。
直到那道红影越来越近。
“吕——”
士卒一句话没喊完。
箭已经到了。
不是射人。
是射旗。
曹军小寨上那面旗，被一箭射断。
下一刻。
骑兵冲上来。
寨门前的拒马刚摆好，吕布已经到了。
方天画戟一横。
最前面的两名守卒连人带盾被掀开。
后面的并州骑兵顺势撞进缺口。
整个过程。
快得像一阵风。
守寨军侯原本还想死守。
可第二轮冲击才到，身边的人就已经撑不住。
“撤！”
“往南撤！”
曹军退得并不狼狈。
更像是知道自己守不住，提前留了路。
吕布也没追太远。
他站在寨门里，看了一眼粮仓。
不多。
但够吃几日。
“曹操的寨子。”
“就这？”
他笑了一声。
张辽随后进来。
没有笑。
他先看地面。
再看寨门。
最后去看曹军撤退方向。
“将军。”
“怎么？”
“他们退得太整齐。”
吕布皱眉。
“你又觉得有诈？”
“不是诈。”
张辽道：“只是这寨子既然真守不住，曹军应该更早撤。”
“可他们偏偏等到我们到了才退。”
“像是……”
高顺接了一句。
“让我们看见。”
张辽点头。
吕布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可很快。
他又重新看向粮仓。
“看见又如何？”
“这粮是真的。”
“人也是真的少。”
“曹操主力也确实还没完全回来。”
“就算他故意让我们进。”
“只要我们进得够快。”
“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张辽没有再劝。
这也是吕布最危险的地方。
他不是完全没脑子。
很多时候，他知道前面可能有坑。
可只要觉得自己冲得过去。
他就敢踩。
高顺问：“下一步？”
吕布的手指落在地图上。
“往濮阳。”
“先扫外围。”
“曹操若不回来。”
“就逼近城下。”
“他若回来。”
吕布抬头。
眼里第一次真正亮起来。
“正好。”
“酸枣那一次。”
“我没打痛快。”
“这次看看。”
“他手里那些人。”
“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当天傍晚。
东郡又有两处小堡失守。
吕布没有屠。
也没有停。
能拿的粮拿走。
能补的马补上。
愿意跟的流兵收进队伍。
不愿意的。
放。
这让他的兵力反而开始往上走。
两千四。
两千七。
不到三日。
已经重新接近三千。
最麻烦的是。
吕布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面旗。
对那些四处漂着、没有归属的并州旧卒、西凉散兵来说。
听见“温侯到了”。
很多人自己就找过来。
兖州军报一封接一封送进曹操手里。
“东郡北寨失。”
“外围两堡失。”
“吕布兵力增长。”
“正向濮阳方向推进。”
夏侯惇看完，脸都沉了。
“孟德。”
“俺也去现在带人过去。”
曹操看他。
“去干什么？”
“堵他。”
“怎么堵？”
夏侯惇一怔。
曹操把军报递过去。
“骑兵跑不过赤兔。”
“单将也没人能保证压住他。”
“你去。”
“是和他在野外拼命？”
夏侯惇不说话了。
许褚在旁边早就听得手痒。
“主公。”
“俺也去去试。”
典韦也抬眼。
没说话。
意思却一样。
曹操直接摇头。
“都不去。”
许褚急了。
“主公。”
“上回酸枣没打够。”
“这次人都送上门了。”
“正因为送上门。”
“才不急。”
曹操看向地图。
“吕布现在最想要什么？”
郭嘉道：“一场胜。”
“对。”
“他刚从长安逃出来。”
“兵少。”
“粮少。”
“人心也没稳。”
“所以他必须赢。”
“最好还是赢曹操。”
郭嘉笑了。
“主公现在越来越会拿自己当饵。”
曹操没理他。
“让他先赢两口。”
“别一上来就把所有东西摆出去。”
许褚听得一脸难受。
“那俺也去们就看着？”
“看着。”
曹操道：“先看他怎么打。”
“俺也去请的客人。”
“总得先看看本事。”
当夜。
天命魏图再一次展开。
吕布所在的位置，已经从地图边缘进入东郡腹地。
猩红得刺眼。
曹操盯着那一点。
系统文字浮现。
【高危武将节点：吕布。】
【个人武力评估：极高。】
【正面骑战威胁：极高。】
【当前阵营单将稳定压制概率：低。】
曹操眉头一挑。
旁边又出现两道金色小点。
【张辽：高价值武将节点。】
【高顺：高价值武将节点。】
紧接着。
一条新的提示出现。
【警告：吕布部虽为残军，但核心战斗力未崩。】
【建议：避免以常规武将单挑逻辑处理。】
曹操看完。
反而笑了。
“俺也去什么时候说要和他讲单挑了？”
第二天清晨。
曹军抵达濮阳以南。
没有进城。
直接在城外扎营。
旗号这才真正亮出来。
曹。
夏侯。
曹仁。
青州军。
一面一面立起。
消息传到吕布营中。
吕布正在吃饭。
听完只问了一句：
“曹操回来了？”
“回了。”
“多少人？”
“明面上不到一万。”
吕布放下碗。
“不到一万？”
张辽皱眉。
“这应该不是全部。”
“当然不是。”
吕布站起来。
“可他既然敢把旗立出来。”
“就是等俺也去去。”
高顺道：“可能是激将。”
吕布看他一眼。
“俺也去知道。”
“那还去？”
“去。”
吕布笑了。
“他想看俺也去怎么打。”
“俺也去也想看看。”
“现在的曹孟德。”
“还能不能接住俺也去这一戟。”
午后。
两军第一次真正隔野相望。
吕布没有带全部兵马。
只带八百骑。
赤兔在最前面。
红得扎眼。
曹军阵前。
许褚一步迈出去。
典韦也往前半步。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曹操。
“主公。”
曹操连头都没偏。
“都站着。”
许褚脸垮了。
“又站着？”
“对。”
“那谁去？”
曹操看着远处吕布。
“今天。”
“谁都不去。”
吕布显然也看见了他。
赤兔向前。
一直走到两军中间。
方天画戟斜在马侧。
“曹孟德！”
声音顺着风压过来。
曹操骑马出阵几步。
“奉先。”
吕布眯眼。
“俺也去以为你不敢回。”
曹操笑了。
“你都进俺也去家了。”
“俺也去再不回来。”
“岂不是显得没礼数？”
吕布也笑。
“那正好。”
“明日。”
“濮阳城外。”
“打？”
曹操只回一个字。
“打。”
吕布勒马转身。
没有多说。
八百骑跟着退去。
许褚看得难受。
“主公。”
“俺也去刚才都准备好了。”
曹操看他。
“准备什么？”
“他冲过来俺也去就上。”
“所以俺也去才不让你去。”
曹操转身。
“明天。”
“先让军阵见见吕奉先。”
“你和典韦。”
“继续看。”
许褚脸更黑。
郭嘉从后面经过。
拍了拍他的肩。
“别急。”
“主公舍不得这么早用你。”
许褚瞪他。
“俺也去是人。”
“不是东西。”
郭嘉点头。
“对。”
“贵东西。”
许褚：“……”
众人回营。
而曹操最后看了一眼吕布远去的方向。
明天。
真正的第一仗。
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