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答应见曹操。
消息一出。
整个郯城都安静了。
没人知道要谈什么。
可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见。
很可能就是徐州真正的转折。
地点没选在曹营。
也没选在郯城府衙。
而是在城外一座旧驿亭。
陶谦带的人不多。
曹操也只带郭嘉、曹仁和几十亲卫。
刘备也在。
不是陶谦要求。
是曹操主动说:
“玄德既然为徐州而来。”
“就一起听。”
这一句话。
让刘备不好拒绝。
三方坐下。
谁都没先说废话。
陶谦脸色很差。
坐下以后直接道:
“曹孟德。”
“你想要什么?”
曹操看着他。
“徐州别再乱。”
陶谦冷笑。
“只这个?”
“俺也去还要张闿余党。”
“涉案军吏。”
“该赔曹家的。”
“也得赔。”
“还有呢?”
曹操停了一下。
“徐州军政。”
“要重新整。”
陶谦眼神一沉。
“果然。”
“你还是要徐州。”
曹操没有否认。
“对。”
刘备看了过来。
陶谦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曹操承认得这么直接。
曹操继续道:
“俺也去父亲死在这里。”
“徐州军自己都乱。”
“地方县不听州府。”
“士族各保自己。”
“百姓怕兵。”
“粮仓账也乱。”
“俺也去若说。”
“只是杀个张闿就回兖州。”
“你信吗?”
陶谦沉默。
不信。
谁都不信。
曹操既然已经走到这里。
就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但俺也去不准备今天逼你交徐州牧印。”
陶谦抬头。
刘备也皱眉。
“为什么?”
曹操道:
“因为印没有用。”
这一句。
刘备眼神猛地一变。
太熟悉了。
正是他昨日才想明白的事。
曹操看向陶谦。
“俺也去要的是。”
“徐州能运转。”
“县里有人管。”
“粮能调。”
“军能听令。”
“百姓不逃。”
“这几样都做不到。”
“你给俺也去十个印。”
“也是废物。”
郭嘉坐在旁边。
没说话。
心里却想。
主公这话。
怕是又戳到刘玄德了。
果然。
刘备脸色不太好看。
陶谦低声道:
“那你准备怎么整?”
曹操拿出一卷。
放在桌上。
“第一。”
“现有县令。”
“没有大错的。”
“不换。”
陶谦一愣。
刘备也看了过去。
“第二。”
“徐州士族。”
“只要配合查账、安民。”
“不动家产。”
“第三。”
“徐州地方军。”
“重新登记。”
“欠饷查清。”
“私兵和官兵分开。”
“第四。”
“粮仓账。”
“曹军、徐州原官吏共同核。”
“第五。”
“秋收之前。”
“不加新税。”
陶谦越听越沉默。
这些东西。
没有一条写着“徐州归曹”。
可每一条执行下去。
徐州就会真正进入曹操的控制。
因为谁掌握军。
粮。
账。
地方任用。
谁就是主人。
陶谦看着那卷东西。
“你准备留俺也去什么?”
曹操没有装听不懂。
“名。”
陶谦冷笑了一声。
“名?”
“对。”
曹操道:
“你还是徐州牧。”
“至少现在还是。”
“对外。”
“徐州不是被俺也去打下来的。”
“是共同安定。”
“地方政务。”
“你的人继续做。”
“但军、粮、治安。”
“俺也去必须参与。”
陶谦听懂了。
这已经是曹操给他的最后体面。
人还在。
印还在。
名义还在。
但真正决定徐州命运的东西。
开始转手。
刘备终于开口。
“孟德兄。”
曹操看向他。
“玄德有话?”
“这和实际接管徐州。”
“有何区别?”
“有。”
曹操道:“不用打。”
刘备一滞。
“百姓不用死。”
“田不用毁。”
“陶使君也不用背一个弃州之名。”
“俺也去也不用拿几千几万人命。”
“换一座城。”
曹操看着刘备。
“你不是一直说。”
“百姓不可伤?”
“现在。”
“俺也去给一个不伤百姓的办法。”
“玄德。”
“你反对吗?”
刘备又被逼到最难答的位置。
反对。
等于反对和平接管。
不反对。
等于眼睁睁看着徐州落到曹操手里。
张飞若在这里。
估计已经骂出来。
可刘备不能。
他沉默很久。
“若徐州百姓愿意。”
“备不反对。”
曹操笑了。
“那就问。”
陶谦皱眉。
“问谁?”
“问徐州自己。”
第二天。
郯城外。
曹操没有搞什么大阵仗。
只是让各县代表、士族、军中将领、乡老都来。
能来的。
都可以说。
先是费县。
愿意继续执行安民三令。
再是东海几县。
愿意配合核粮。
陈家。
王家。
愿意出人协助地方账册。
甚至有两名徐州原将领主动站出来。
“只要军饷按时。”
“愿听统一调令。”
陶谦坐在一旁。
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这些人。
没有一个喊“俺也去投曹”。
但每一句。
都已经在做同一件事。
接受曹操的规则。
刘备站在人群后。
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徐州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刺痛他的。
不是曹操抢。
而是这些人自己选。
一个乡老最后走出来。
年纪很大。
说话也慢。
“俺也去不懂谁当徐州牧。”
“俺也去只问。”
“今年秋收。”
“能不能让俺去完?”
曹操回答:
“能。”
“俺也去家牛若被军队借走。”
“还不还?”
“立契。”
“三日不还。”
“去告。”
老人又问:
“俺也去儿子若被抓去当兵呢?”
“自愿。”
“不要强征。”
老人点头。
“那俺也去没话。”
这一幕。
让陶谦彻底闭上眼。
他终于明白。
徐州真正丢掉的那一刻。
不是曹军进城。
也不是自己病倒。
而是百姓开始相信。
曹操的规矩。
可能比自己的命令更有用。
当天下午。
陶谦主动开口。
“曹孟德。”
“按你说的办。”
周围瞬间安静。
曹操没有立刻说话。
陶谦继续道:
“徐州军。”
“由你重新整。”
“粮仓。”
“共同核。”
“地方治安。”
“你可派人参与。”
“但俺也去还有一个条件。”
“说。”
“别把徐州变成第二个战场。”
曹操看着他。
“只要有人不逼俺也去打。”
“俺也去就不打。”
陶谦点头。
像一下老了很多。
“好。”
这一刻。
没有献印。
没有跪降。
可所有人都知道。
徐州的实际控制。
开始转了。
曹仁立即接手军册。
曹洪的人进入粮仓。
地方县重新报账。
士族开始交名册。
几支最乱的地方军被拆开整编。
曹军却仍然大部分驻在城外。
没有一窝蜂进城。
这反而让百姓更安心。
天命魏图在曹操眼前缓缓铺开。
整片徐州。
原本散乱的节点。
开始一处一处亮起。
【徐州核心权力节点:接管。】
【军权:开始交接。】
【粮权:开始交接。】
【地方士族接口:稳定。】
【民心抵触:大幅下降。】
【刘备徐州机缘:大幅削弱。】
最后。
一行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徐州实际控制权:归曹。】
曹操看着这行字。
没有太激动。
因为他知道。
这只是“实际控制”。
不是所有问题都结束。
陶谦还活着。
刘备也还在。
徐州地方军没有完全整完。
还有人会不服。
但最关键的一步。
已经走过去了。
刘备站在不远处。
也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徐州官吏。
曹仁在点兵册。
曹洪在看粮。
徐州士族在和郭嘉的人对接。
甚至连原本应该向陶谦汇报的几名县令。
都开始主动来问曹操:
“秋收以后税怎么算?”
那一刻。
刘备忽然发现。
自己像一个客人。
他明明是陶谦请来的救兵。
甚至就在昨天。
陶谦还问他敢不敢接徐州牧印。
可今天。
徐州已经换了方向。
张飞终于忍不住。
“大哥。”
“俺也去看不下去。”
刘备低声道:
“别说了。”
“可徐州差点就是——”
“三弟。”
刘备声音突然重了。
张飞停住。
关羽站在旁边。
没有劝。
因为他知道。
这句话对大哥来说。
太疼。
差点就是他的。
真的只差一点。
刘备闭上眼。
再睁开时。
神色已经恢复。
“二弟。”
“俺也去们该准备了。”
关羽问:
“准备什么?”
“离开。”
张飞猛地抬头。
“走?”
“对。”
刘备看向曹操方向。
“徐州已经没有我们的路了。”
张飞不服。
“俺也去们还能——”
“不能。”
刘备打断。
“再留。”
“就不是救徐州。”
“是和曹操抢徐州。”
“那之前所有话。”
“都白说。”
关羽缓缓点头。
刘备很清楚。
这一局。
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少。
也不是输在关张不够勇。
而是每一步。
曹操都比他快了一点。
先到徐州。
先稳军纪。
先抓张闿。
先公开审。
先拉士族。
先发安民令。
再在陶谦真正准备交权之前。
把军、粮、县、路。
全握住一部分。
刘备甚至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仿佛曹操早就知道。
自己会怎么走。
所以每一次。
都提前站在了下一步。
而另一边。
郭嘉走到曹操旁边。
“主公。”
“玄德好像要走了。”
曹操没有回头。
“俺也去知道。”
“拦吗?”
“现在不拦。”
郭嘉笑道:
“为什么?”
曹操看着徐州地图。
“他还有用。”
“更何况。”
曹操终于转头。
看向远处刘备的背影。
“这一回只是让他丢徐州。”
“后面。”
“还有很多路。”
“俺也去得一条一条。”
“继续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