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阶段主线：进入结算。】
这行字亮起的时候。
曹操刚看完最后一份军册。
郯城外。
火把一排一排。
曹军没有进城大庆。
也没人喝酒。
徐州刚稳。
这个时候最怕的不是敌人。
是自己先松。
“主公。”
曹洪抱着一摞账册进来。
“粮仓第一轮清完了。”
曹操抬头。
“怎么样？”
曹洪的脸色很复杂。
“比俺也去想的好。”
“也比俺也去想的烂。”
郭嘉正好在旁边。
“这句话很有水平。”
曹洪瞪他。
“你懂什么。”
他把册子摊开。
“粮是真有。”
“徐州底子也是真厚。”
“可账太乱。”
“有的仓里实际比册上少。”
“有的反而多。”
“还有几处。”
“粮已经借出去半年。”
“账上还写着在。”
曹操点头。
“正常。”
“这还正常？”
“乱世里。”
“账只要没烂到完全查不出来。”
“就算正常。”
曹洪听完。
竟然没法反驳。
曹操继续问：
“秋收受损多少？”
“目前几个县都不大。”
“安民令下来以后。”
“军队绕田走。”
“牛也没乱征。”
“至少北边稳住了。”
“百姓呢？”
曹洪翻了翻。
“逃的开始回来。”
“尤其费县和东海几处。”
“前几日跑出去的人。”
“已经有人返村。”
这才是曹操真正想听的。
兵。
粮。
城。
都只是表面。
人敢回来。
才说明他们开始相信。
这地方不会马上再乱。
郭嘉靠在一边。
“主公。”
“俺也去忽然觉得。”
“徐州这次。”
“比打赢一场十万人的大战还累。”
曹操笑了。
“那是因为打仗只要想怎么赢。”
“接地方。”
“要想赢了以后怎么办。”
“所以俺也去还是喜欢打仗。”
“俺也去早看出来了。”
两人刚说完。
外面又有人进来。
是曹仁。
“主公。”
“地方军第一轮登记结束。”
“多少？”
“愿意重新编册的。”
“七成。”
“剩下呢？”
“有两成观望。”
“还有一成直接散了。”
曹操皱眉。
“散的别追。”
曹仁一愣。
“真不追？”
“只要没抢百姓。”
“愿意回家就回。”
“真逼急了。”
“反而又变成贼。”
曹仁点头。
“明白。”
“愿意留下的。”
“重新定饷。”
“谁以前欠饷。”
“查清。”
“该补多少。”
“分期补。”
曹洪听见“补饷”两个字。
脸立刻苦下来。
“主公。”
“俺也去刚高兴粮不少。”
“你就开始花。”
“兵没饷。”
“早晚还是张闿。”
曹洪闭嘴了。
这话没人能反驳。
一个张闿。
已经够贵了。
再来几个。
徐州别想安。
当天。
第一批补发军饷送了下去。
不多。
先发一部分。
可效果比曹操想的还快。
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军。
当天就主动来登记。
理由非常朴素。
“曹军真发粮。”
“也真记饷。”
“那就先看看。”
还是那句话。
先看看。
曹操从进入徐州开始。
最想听的就是这三个字。
不需要所有人一下归心。
只要他们愿意看。
他就有机会用结果让他们留下。
傍晚。
徐州几处县里。
新告示同时贴出。
军队重新造册。
秋田继续保护。
旧杂税仍停。
粮仓核账期间。
不得私开。
地方治安由原县兵与新编军共同负责。
没有“徐州已归曹”的字。
可百姓看得懂。
谁在发令。
谁在查账。
谁在管兵。
谁就是现在真正能做事的人。
一个卖饼的妇人站在告示下。
问旁边识字的人。
“以后还收护乡费不？”
“不收。”
“曹军走不走？”
“不知道。”
“俺也去希望先别走。”
这句话。
被经过的军吏听见。
当天晚上。
就写进了民情回报。
曹操看到时。
停了很久。
郭嘉问：
“怎么了？”
曹操把那张小纸递过去。
郭嘉看完。
也没笑。
“这比士族拜帖值钱。”
“对。”
曹操道：“士族投谁。”
“会算。”
“百姓怕谁走。”
“不会算那么多。”
说完。
天命魏图忽然展开。
这一次。
不是一道提示。
而是整张徐州地图全部亮起。
淡金色从费县开始。
一处。
两处。
五处。
十处。
最后连到郯城、东海、彭城方向。
不是所有地方都一样亮。
有些稳定。
有些仍在摇。
还有几处明显泛红。
可至少。
它们已经真正进入同一张图里。
【徐州阶段主线结算开始。】
【首恶张闿：已诛。】
【屠城路线：未触发。】
【徐州百姓大规模伤亡：避免。】
【安民三令：生效。】
【徐州士族态度：由敌对转为合作/观望。】
【地方军：进入重编。】
【粮权：进入控制。】
【刘备徐州机缘：截断。】
一行一行。
曹操看得很慢。
从父亲死讯传来那天开始。
他每一步都在压。
压怒火。
压军中杀意。
压自己最直接的复仇冲动。
现在。
结果终于摆在眼前。
系统继续浮现。
【阶段评价：优。】
【国运：大幅增长。】
【州郡治理权限：提升。】
【新功能开启：民心稳固度。】
曹操眼神一动。
下一刻。
徐州各地的金色节点旁。
多出了一条新的数值。
【费县：民心稳固度 71。】
【东海北部：64。】
【郯城周边：52。】
【彭城部分区域：43。】
【提示：民心稳固度并非“喜欢宿主”的程度。】
【代表当地百姓对现有秩序的信任与持续服从可能。】
这一句。
让曹操立刻明白了。
不是好感度。
是稳定。
百姓未必喜欢曹操。
甚至有人可能依旧怕他。
但只要他们相信：
军令能执行。
粮不会乱抢。
税不会今天一套明天一套。
告状有人管。
那就会留下。
会种田。
会做生意。
会让孩子继续活在这里。
这比“曹公仁德”四个字重要得多。
郭嘉看不到系统。
只看见曹操一直盯着地图。
“又有东西？”
曹操点头。
“以后。”
“我们能更清楚知道。”
“哪里是真稳。”
“哪里只是表面听话。”
郭嘉眼睛一亮。
“那很好。”
“为什么？”
“因为最怕的不是有人反。”
郭嘉道：“最怕的是。”
“所有人都说自己不反。”
“然后你一转身。”
“全反。”
曹操笑了。
“你倒懂。”
“俺也去一直很懂。”
“就是懒。”
“这个不用强调。”
系统还没有结束。
【民心稳固度功能说明：】
【税赋公平、军纪稳定、治安改善、灾荒救助，可提升。】
【强征、滥杀、军纪崩坏、地方盘剥，可下降。】
【低于30：地方存在明显动荡风险。】
【高于60：地方秩序可自行运转。】
【高于80：可形成长期核心统治区。】
曹操看完。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去看兖州。
果然。
系统地图一转。
兖州也出现了同样的数值。
鄄城。
东阿。
乘氏。
几处核心地方。
大多已经超过六十。
有一处甚至接近八十。
曹操轻轻吐了一口气。
原来这一路。
不是白走。
他以前只是凭军报、粮册和百姓反应判断。
现在。
系统终于把这些东西更清楚地摆了出来。
“文若若看见这个。”
“怕是能高兴三天。”
郭嘉问：
“什么？”
“没什么。”
曹操收起系统。
“写信回兖州。”
“告诉荀彧。”
“徐州初定。”
“让他把兖州现行的税册、屯田册、军法抄一份送来。”
郭嘉挑眉。
“准备直接照搬？”
“不。”
“参考。”
曹操道：“徐州不是兖州。”
“地不同。”
“人也不同。”
“照抄只会出问题。”
郭嘉点头。
“这句俺也去赞成。”
“你难得赞成？”
“主公别逼俺也去反对。”
两人正说着。
曹仁又进来。
“主公。”
“城外有人等。”
“谁？”
“徐州百姓。”
曹操皱眉。
“出事了？”
“不是。”
曹仁神情有些古怪。
“他们送东西。”
曹操一怔。
这种事。
他在兖州见过一次。
出去以后。
果然。
不是什么大礼。
一篮鸡蛋。
几双草鞋。
一袋刚晒好的粟。
还有几坛水。
最前面的老人见曹操出来。
拱手。
“曹公。”
“俺也去们也不知道你缺啥。”
“就送一点。”
曹操看着那些东西。
“为什么送？”
老人很直接。
“俺也去儿子以前被地方兵抓去修寨。”
“这次放回来了。”
旁边一个妇人也道：
“俺也去家的田。”
“曹军真没踩。”
又有人说：
“护乡费停了。”
声音一件接一件。
没有谁喊万岁。
也没有谁说什么天下归心。
只是每个人。
都有一件具体的小事。
曹操听完。
只收了一坛水。
其他全让带回去。
“粮自己留着。”
“鞋自己穿。”
“鸡蛋给孩子。”
老人急了。
“那俺们白来了？”
曹操拍了拍那坛水。
“这不算？”
众人笑了。
曹操也笑。
他拎着水坛回营。
天命魏图最后一行提示浮现。
【徐州民心结算完成。】
【当前状态：由征伐区转为治理区。】
曹操脚步停了一下。
征伐区。
治理区。
只差几个字。
却是这一路真正的答案。
当天夜里。
他没有庆功。
只让人准备了一套祭品。
郭嘉看见。
问了一句。
“明天？”
曹操点头。
“俺也去该去见父亲了。”
徐州已经拿下。
张闿也死了。
真正欠的那句话。
该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