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只是让他丢徐州。”
“后面。”
“还有很多路。”
“俺也去得一条一条。”
“继续堵。”
曹操说得很平静。
郭嘉却听得笑了。
“主公。”
“玄德若听见这句话。”
“今晚怕是睡不着。”
曹操看了一眼远处的刘备军营。
“他现在也睡不着。”
事实证明。
曹操猜得没错。
当天夜里。
刘备营中一直亮着灯。
张飞在帐外来回走。
越走越烦。
最后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凳。
“憋屈！”
关羽抬眼。
“三弟。”
“俺也去就憋屈！”
张飞指着郯城方向。
“俺也去们一路跑过来。”
“说是救徐州。”
“人救了没有先不说。”
“现在徐州全成曹操的了！”
“陶谦都准备把州给大哥！”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刘备坐在案前。
一直没说话。
桌上摆着几份消息。
费县。
东海。
粮仓。
士族。
军册。
每一份单独看。
都不算大。
可连在一起。
就是一张网。
而他。
刚好被拦在网外。
张飞还在骂。
“姓曹的是不是有病？”
“咱们想到哪。”
“他就先堵哪！”
“俺也去们要救百姓。”
“他先不杀。”
“俺也去们说首恶可诛。”
“他先把张闿抓了。”
“俺也去们等陶谦给兵。”
“他先卡粮。”
“陶谦要给州。”
“他又先把县和士族拉过去！”
张飞越说越气。
“俺也去就不信。”
“他真能什么都提前算到！”
帐里安静下来。
关羽没有说话。
刘备却慢慢抬头。
“三弟。”
“别说了。”
“为啥？”
“因为你说得对。”
张飞一愣。
关羽也看向刘备。
刘备拿起桌上那张徐州地图。
看了很久。
“俺也去这几日。”
“一直在想。”
“到底输在哪。”
张飞立刻道：
“兵少！”
关羽摇头。
“不是。”
张飞不服。
“兵多点俺也去早跟他打了！”
刘备苦笑。
“打赢以后呢？”
张飞张了张嘴。
“拿徐州？”
“徐州百姓会认我们吗？”
张飞不说话。
刘备指着地图。
“曹操先到一步。”
“这不算什么。”
“可他到了以后。”
“没有屠。”
“没有抢。”
“先抓张闿。”
“再把张闿公开审。”
“俺也去想用仁义护民。”
“他就把军法立在俺也去前面。”
“俺也去想等陶谦。”
“他就先去见士族。”
“俺也去等兵。”
“他先碰粮道。”
“俺也去等徐州印。”
“他却让所有人先明白。”
“印没有用。”
刘备说到这里。
声音越来越低。
“这不是一次快。”
“是次次快。”
关羽眼神也沉下来。
“大哥觉得。”
“曹操早就在防我们？”
刘备没有马上答。
他怕说出来。
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这种感觉。
从酸枣开始。
就越来越重。
华雄。
声望。
兖州。
青州兵。
徐州。
每一次。
刘备刚看见一条路。
曹操就像已经站在路口。
有时候甚至不是抢。
只是提前把那条路变得走不通。
“二弟。”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刘备慢慢道：
“曹孟德好像知道。”
“俺也去下一步要去哪。”
张飞瞪眼。
“他能掐会算？”
“俺也去不知道。”
刘备摇头。
“可如果不是。”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关羽道：
“他看得比我们远。”
刘备苦笑。
“俺也去更愿意相信他会算命。”
这句话一出。
张飞没笑。
关羽也没笑。
因为谁都听得出。
刘备不是在说笑。
他是真的累了。
以前输。
刘备能告诉自己。
兵少。
出身差。
没人给机会。
可徐州这一局。
机会真的来了。
陶谦请他。
百姓知道他的仁义名声。
关羽、张飞都在。
甚至徐州牧的印。
都差点递到手里。
可还是没拿到。
最让人难受的。
不是没有机会。
是机会已经放到眼前。
伸手时才发现。
曹操早把最重要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走。
张飞坐下来。
难得压低声音。
“大哥。”
“俺也去们真走？”
刘备点头。
“走。”
“去哪？”
“先回北面。”
“公孙伯圭那里？”
“先去再说。”
张飞咬牙。
“俺也去不甘心。”
刘备看他。
“俺也去也不甘心。”
这五个字。
说得非常轻。
可关羽一下抬头。
因为刘备很少说这种话。
哪怕最穷的时候。
哪怕寄人篱下。
哪怕兵败。
刘备都能说：
“还有机会。”
这一次。
他第一次直接说。
不甘心。
刘备看着灯火。
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些苦。
“俺也去以为。”
“徐州会是俺也去们第一块真正的地。”
“俺也去甚至想过。”
“若真拿到。”
“让二弟整军。”
“让三弟练兵。”
“俺也去再把流民安下来。”
张飞鼻子一酸。
“大哥……”
刘备摆手。
“没什么。”
“输了就是输了。”
关羽问：
“大哥恨曹操吗？”
刘备沉默了很久。
“恨不起来。”
张飞急了。
“为啥？”
“因为他没有靠屠城抢。”
“也没有杀百姓。”
“张闿该杀。”
“陶谦确实已经管不住徐州。”
“那些县和士族。”
“也是自己往他那边靠。”
刘备苦笑。
“俺也去若现在只骂他是贼。”
“连俺也去自己都不信。”
关羽点头。
这才是最难受的。
如果曹操真是暴虐抢州。
刘备至少可以堂堂正正和他争。
可这一局。
曹操赢得太干净。
张飞又憋出一句。
“那就这么算了？”
刘备抬头。
眼神终于慢慢恢复。
“不算。”
张飞一愣。
“徐州没了。”
“天下还在。”
刘备重新把地图卷起来。
“曹操能快俺也去们一次。”
“俺也去不信。”
“他能永远快。”
关羽看着自家大哥。
终于轻轻点头。
这才是刘备。
会难受。
会不甘。
但不会一直趴着。
第二天一早。
刘备主动去了曹营。
不是来吵。
是辞行。
消息传进去。
郭嘉都愣了一下。
“这么快？”
曹操却没意外。
“让他进来。”
刘备进入大帐。
关羽、张飞都没带。
只有他自己。
见面以后。
先行了一礼。
“孟德兄。”
“恭喜。”
曹操看着他。
“喜从何来？”
“徐州已定。”
“百姓少受兵灾。”
“孟德兄又得一州。”
“自然该贺。”
语气很稳。
脸上甚至带着笑。
郭嘉坐在一边。
心里都忍不住佩服。
昨晚若不知道刘备已经准备走。
光看现在。
谁能看出他刚丢了一整个徐州？
曹操也笑。
“玄德这句恭喜。”
“俺也去收了。”
刘备点头。
“备今日来。”
“也是辞行。”
“准备去哪？”
“先回北面。”
“公孙瓒？”
“暂时。”
曹操点头。
“路上小心。”
刘备一顿。
“孟德兄不留？”
“俺也去若留。”
“你敢住？”
两个人对视。
随后都笑了一下。
笑意却很浅。
刘备忽然道：
“孟德兄。”
“俺也去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
“就知道陶谦会想把徐州给俺也去？”
帐内一下静了。
郭嘉都看向曹操。
曹操没有马上回答。
他当然知道。
因为历史上。
徐州本就会成为刘备第一次真正站稳脚跟的重要机会。
可这话不能说。
曹操最后只道：
“俺也去不知道陶谦会不会给你。”
“俺也去只知道。”
“如果俺也去是你。”
“俺也去一定会来。”
刘备眼神一凝。
曹操继续道：
“一个没有地盘的人。”
“看到徐州这种机会。”
“为什么不来？”
“所以。”
“俺也去不是知道你怎么走。”
“只是俺也去会提前想。”
“如果玄德在这里。”
“他会怎么走。”
刘备听完。
久久没有说话。
这答案。
反而比“会算”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
曹操是真的在用他的眼睛看路。
“受教了。”
刘备最终拱手。
曹操也回了一礼。
“玄德。”
“天下很大。”
“徐州只是一州。”
刘备看着他。
“孟德兄是在安慰俺也去？”
“不是。”
曹操笑了一下。
“是在提醒你。”
“下次见面。”
“俺也去不一定还这么好说话。”
刘备也笑。
“备也希望。”
“下次能让孟德兄多费点心。”
说完。
刘备转身离开。
走出大帐的时候。
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回头看了一眼曹字旗。
这一刻。
他第一次真正把曹操从“故交、诸侯、强敌”。
放到了另一个位置。
此生必须越过去的人。
而帐内。
刘备刚走。
夏侯惇便掀帘进来。
“孟德。”
“他真要走？”
“嗯。”
夏侯惇皱眉。
“那还让他走？”
曹操抬头。
“什么意思？”
夏侯惇没有绕。
“俺也去的意思是。”
“徐州都拿了。”
“刘备还留着干什么？”
话音落下。
曹仁也进来。
后面还有许褚。
程昱的意见也从兖州送了过来。
意思出奇一致。
刘备。
不能轻放。
许褚最直接。
“主公。”
“俺也去带两百骑。”
“晚上就能把他留下。”
郭嘉慢慢放下手里的水。
没有笑。
曹操看着众人。
半晌。
“你们都想杀他？”
夏侯惇点头。
“这种人。”
“留着早晚是麻烦。”
曹操靠回椅背。
“俺也去知道。”
“所以——”
他看向刘备离开的方向。
“更不能现在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