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半日。”
“把张闿所在告诉我。”
“半日之后。”
“若没有。”
“我自己去。”
曹操这句话落下。
郯城城头一下安静。
张飞握着蛇矛。
许褚提着刀。
关羽、典韦也都没有放松。
所有人都以为。
下一步。
就是打。
陶谦也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
若曹军强攻。
先守郯城。
再让刘备从侧翼牵制。
拖得越久。
徐州越有机会。
可曹操没有下令攻城。
也没有让许褚、典韦出阵。
他只是转身。
“回营。”
夏侯惇愣了一下。
“主公?”
“半日。”
“说了半日。”
“俺也去总得给陶使君一点找人的时间。”
张飞在对面听见。
忍不住冷笑。
“怕了就直说!”
许褚一下回头。
“黑脸的!”
曹操抬手。
“仲康。”
许褚咬牙。
终于没冲出去。
曹操连头都没回。
“翼德。”
“省点力气。”
“等张闿抓到了。”
“你若还想替他出头。”
“俺也去陪你。”
张飞一愣。
“谁替他出头了!”
“那就行。”
曹操骑马回营。
郭嘉跟在后面。
一路都在笑。
“主公。”
“你刚才那句有点坏。”
“哪句?”
“让张飞替张闿出头。”
“他现在估计比你还想抓张闿。”
曹操笑了一下。
“所以别跟着他的脾气走。”
“他想把局面变成猛将斗狠。”
“我为什么陪?”
郭嘉点头。
“打赢了。”
“别人说曹军欺人。”
“打输了更难看。”
“最重要的是。”
“张闿就在徐州。”
“首恶没抓。”
“先跟刘备打起来。”
“等于主动把道理扔了。”
曹操勒马。
回头看了一眼郯城。
“这局最蠢的走法。”
“就是把父仇。”
“打成我和刘备的义气之争。”
“我不接。”
回到营中。
曹操第一件事。
不是点兵。
而是把活口、证人、沿途拿到的赃物名册重新摆出来。
郭嘉。
荀彧不在前线。
但程昱留下的地方军册也被带来了。
夏侯渊快骑的探报。
费县抓到的销赃商人。
张闿旧部口供。
一件一件。
全铺开。
曹仁看得头疼。
“主公。”
“这么多东西。”
“到底从哪看?”
曹操指着其中三份。
“只看能把张闿钉死的。”
“第一。”
“张闿亲自带队。”
“第二。”
“曹家财物被抢以后。”
“去了哪里。”
“第三。”
“谁和他一起分。”
郭嘉拿起其中一卷。
“这个有意思。”
“什么?”
“费县那商人说。”
“张闿手下抢来的几匹锦。”
“没有往山里带。”
“而是送去了彭城一带。”
曹操眯起眼。
“给谁?”
“还没查清。”
“继续查。”
就在这时。
外面快骑进营。
“报!”
“张闿踪迹确认!”
帐中所有人同时抬头。
“在哪?”
“郯城南七十里。”
“兰陵北面的旧军寨。”
“手下约四百余人。”
“还有两队徐州地方兵和他混在一起。”
夏侯惇直接站起。
“俺去!”
曹操却没动。
“证据呢?”
夏侯惇一愣。
“人都找到了。”
“还要什么证据?”
“我要知道。”
“他是逃进去的。”
“还是有人在保他。”
夏侯惇皱眉。
“这有区别?”
“当然。”
曹操看向地图。
“如果只是张闿自己逃。”
“杀他。”
“案子结束一半。”
“如果有人明知道他杀了我父亲。”
“还给他兵、给他粮、帮他藏。”
“那就不是一个张闿的问题。”
郭嘉已经明白。
“主公要顺着他往后查。”
“对。”
曹操道:“张闿是刀。”
“我要知道。”
“这把刀为什么在徐州能乱砍。”
半日还没到。
陶谦的人先来了。
来的是一个中年文官。
脸色很差。
进营以后。
先行礼。
“曹公。”
“陶使君已经查到张闿所在。”
曹操连眼皮都没抬。
“然后?”
“陶使君愿派兵捉拿。”
“请曹公暂缓进军。”
郭嘉差点笑出声。
曹操却很平静。
“谁带兵?”
“曹豹将军。”
“多久能抓到?”
“这……”
文官顿了一下。
“两日。”
“两日?”
曹操抬头。
“七十里。”
“两日。”
“你们是去抓人。”
“还是去提前告诉他快跑?”
文官脸色变了。
“曹公此话太重。”
“重?”
曹操把一份快骑探报扔到案上。
“张闿所在。”
“俺也去比你们知道得早。”
“他身边有几百人。”
“还有地方兵。”
“你告诉我。”
“为什么杀了人。”
“还能在徐州军寨里住?”
文官一下没话。
曹操继续道:
“回去告诉陶谦。”
“半日这个承诺。”
“我还认。”
“但张闿不能由你们自己关起门来审。”
文官猛地抬头。
“曹公想如何?”
“公开审。”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曹操。
连郭嘉都眯起眼。
文官更是愣住。
“公开?”
“对。”
曹操道:
“徐州的人可以来。”
“陶谦的人可以来。”
“刘备也可以来。”
“我曹家的活口。”
“你们徐州抓到的人。”
“销赃商人。”
“所有口供。”
“摆在一起。”
“张闿自己也说。”
“谁撒谎。”
“当面看。”
文官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合规矩。”
曹操笑了。
“张闿杀我父亲的时候。”
“讲规矩了吗?”
“俺也去已经没让大军直接砸郯城。”
“你还跟我讲这个?”
文官彻底哑口。
曹操站起来。
“告诉陶谦。”
“我不是来演戏的。”
“他真想证明这事不是自己下令。”
“那就更应该公开。”
“否则。”
曹操停了一下。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抓个替死鬼。”
“最后说张闿已经死了?”
这一句话。
正打中陶谦现在最怕的地方。
文官额头开始冒汗。
“我会转告。”
“去吧。”
人走以后。
夏侯惇忍不住问:
“主公。”
“真公开审?”
“真。”
“那不是便宜陶谦?”
“如果真和陶谦没关系。”
“我为什么非要把脏水泼他头上?”
夏侯惇没话了。
曹操继续道:
“我现在要的是三件事。”
“父仇。”
“徐州。”
“人心。”
“随便乱扣罪名。”
“第一件看着痛快。”
“后两件全丢。”
郭嘉笑道:
“所以公开审最好。”
“张闿若真是自己贪财。”
“陶谦洗掉下令杀人的嫌疑。”
“但洗不掉御下无能。”
“张闿若背后还有别人。”
“那就继续挖。”
曹操点头。
“而刘备——”
郭嘉接道:
“就更难说什么。”
“因为主公现在不是喊打喊杀。”
“是在查真凶。”
“他若还拦。”
“就像护凶。”
曹操没有再说话。
这正是他要的。
傍晚。
陶谦的答复终于来了。
同意公开审。
但有一个条件。
徐州军负责先把张闿押回来。
曹操只回了两个字。
“不行。”
使者脸色发僵。
“曹公。”
“这已经是使君最大让步。”
曹操看着他。
“俺也去也让一步。”
“双方一起抓。”
“曹军五百。”
“徐州军五百。”
“刘备若愿意。”
“也可派人。”
“谁都别单独碰张闿。”
使者沉默很久。
最后拱手。
“我再回禀。”
第二天凌晨。
三方终于定下。
曹军由夏侯渊、曹仁带队。
徐州由曹豹带人。
刘备派关羽同行。
张飞当场不乐意。
“凭啥二哥去?”
刘备看他。
“二弟稳。”
“俺也稳!”
关羽没说话。
张飞自己先闭嘴了。
临出发前。
关羽和夏侯渊第一次真正并马。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也没说话。
曹仁倒是很干脆。
“今天只抓张闿。”
“其他恩怨。”
“以后再算。”
关羽点头。
“好。”
队伍出发。
而曹操没有去。
他留在营中。
等。
郭嘉问:
“主公不亲自看?”
“不急。”
曹操道:
“张闿只是第一层。”
“俺也去更想看。”
“他被抓回来以后。”
“到底会说出谁。”
天命魏图轻轻一闪。
【徐州关键节点推进。】
【当前核心:首恶审讯。】
【警告:若局势转为诸侯私斗,刘备仁义机缘将重新上升。】
曹操看完。
嘴角轻轻扬起。
“放心。”
“这场莽局。”
“我不接。”
第二天午后。
前方终于来报。
“张闿抓到了!”
曹操抬头。
“活的?”
“活的。”
“他手下呢?”
“降了大半。”
“关将军亲手拿下张闿副将。”
“曹仁将军控制军寨。”
“还搜出——”
斥候停了一下。
“搜出不少曹家失物。”
曹操眼神瞬间冷了。
“押回来。”
“今晚。”
“公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