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出来！”
张飞的蛇矛已经指到了曹军阵前。
许褚咧嘴。
“俺也去还真想试试。”
典韦没说话。
只是把双戟提了起来。
关羽站在刘备身边。
青龙偃月刀斜斜落下。
四个人。
一边两个。
谁都不是好脾气。
郯城城头。
陶谦的人看得心都提起来了。
真打起来。
最好。
曹操和刘备在城下先狠狠干一场。
徐州反而能喘口气。
可曹操没有下令。
刘备也没有。
张飞却忍不住。
“大哥。”
“让俺也去教训他！”
刘备沉声道：
“三弟。”
“回来。”
“可他——”
“回来！”
张飞咬牙。
没有退。
另一边。
许褚看着曹操。
“主公。”
“俺也去也就试两招。”
曹操瞥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会只试两招？”
许褚想了想。
“俺也去尽量。”
郭嘉差点笑出声。
这种时候。
也只有许褚能说这种话。
曹操却没有松口。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
这场架现在打起来。
对谁最有利？
陶谦。
刘备。
就是不利曹操。
只要曹军猛将先动手。
城头立刻就能传：
曹操连来救徐州的刘备也要杀。
张飞再受点伤。
关羽再挡几刀。
刘备站在中间一句“为了百姓，备愿受之”。
仁义牌立刻就落地了。
曹操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机会？
“许褚。”
“典韦。”
“回来。”
典韦立刻收戟。
许褚满脸遗憾。
还是往后退。
张飞一看。
反而更来劲。
“咋？”
“怕了？”
许褚脚步瞬间停下。
“你说啥？”
曹操淡淡道：
“仲康。”
许褚肩膀一僵。
最终还是回到阵里。
张飞大笑。
“怂货！”
这一句。
典韦都抬了眼。
曹军后面的士卒也开始躁动。
夏侯惇冷着脸。
“主公。”
“俺也去都快忍不住了。”
曹操却笑了。
“让他骂。”
“骂又不会掉肉。”
张飞的笑声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曹操会这么说。
曹操看向刘备。
“玄德。”
“翼德这么想打。”
“是不是你们来的时候。”
“没给他吃饱？”
徐州城头。
竟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张飞脸一下黑得更厉害。
“曹操！”
“你——”
刘备赶紧抬手。
“三弟！”
曹操继续道：
“我军不先动手。”
“你若真想打。”
“自己过来。”
“不过先说好。”
“你现在若冲阵。”
“就是主动袭我军。”
“和保护百姓没关系。”
张飞刚往前迈的一步。
硬生生停住。
郭嘉在后面笑了。
这就是曹操最坏的地方。
不是不让你打。
而是先把“为什么打”说清楚。
张飞若现在冲。
他就不再是为徐州百姓出头。
而是自己挑衅。
刘备的仁义牌。
反而会被他砸掉。
关羽也看懂了。
他伸手按住张飞肩膀。
“三弟。”
“回。”
张飞咬牙。
“二哥。”
“听大哥。”
关羽声音不重。
张飞终于把蛇矛放低。
两边最危险的一次碰撞。
暂时压了下来。
陶谦站在城头。
心里却更沉。
他原本还希望曹操被激怒。
可曹操偏偏不动。
这人父亲刚死。
居然还能忍到这种程度。
比发疯更难对付。
刘备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以前一直觉得。
曹操最可怕的是能打。
后来发现。
曹操能治。
现在才发现。
更麻烦的是。
这个人在最该失控的时候。
也能算得清。
“孟德兄。”
刘备再次开口。
“既然不愿交战。”
“我们不如把话说明白。”
“可以。”
“你要张闿。”
“徐州也在找。”
“若找到。”
“交给你。”
陶谦在城头脸色一变。
这话刘备说得太快。
但他又没法当众反驳。
曹操问：
“然后呢？”
“然后请孟德兄退兵。”
刘备回答得很稳。
曹操笑了。
“玄德。”
“你现在能替陶谦做主？”
刘备一滞。
又中了一下。
陶谦也皱眉。
曹操这一句。
直接把刘备的位置说得尴尬。
你只是援军。
凭什么替徐州主人承诺？
可如果刘备说自己不能做主。
那前面的话又没有分量。
刘备沉默片刻。
“备不能替陶使君做主。”
“只是劝。”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说。”
曹操抬头。
“陶恭祖。”
陶谦不得不开口。
“若找到张闿。”
“老夫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将人交出。”
“还有呢？”
陶谦脸一沉。
“曹孟德。”
“你还想要什么？”
曹操的脸也慢慢冷下来。
“我父亲死了。”
“曹家族人死了。”
“财物被抢。”
“凶手是你徐州军。”
“你一句交人。”
“就算完？”
陶谦怒道：
“张闿擅自行事！”
“与老夫何干！”
曹操声音不大。
“你的兵。”
“你说与你何干？”
郯城上下。
没人接。
曹操继续道：
“我不说是你下令。”
“因为我没有证据。”
“但你御下无方。”
“这件事。”
“你躲不掉。”
“我要三样。”
陶谦死死盯着他。
“说。”
“第一。”
“交张闿以及参与者。”
“第二。”
“赔曹家损失。”
“第三。”
曹操停了一下。
“允许曹军沿案发路线查军、查驿、查销赃。”
陶谦脸色彻底变了。
第三条才最重。
这等于让曹军正式把手伸进徐州内部。
“不能答应！”
城头立刻有人喊。
“曹军一旦进来查军。”
“与占城何异？”
张飞也忍不住道：
“俺也去就知道！”
“你果然还是想进徐州！”
曹操转头看他。
“翼德。”
“你若被人杀了兄弟。”
“凶手跑进别人的营。”
“别人跟你说。”
‘我会自己查。’
“你信吗？”
张飞一愣。
曹操道：
“你会不会自己进去找？”
张飞张着嘴。
半天。
憋出一句：
“会。”
“那就行了。”
城头竟又有人笑。
张飞猛地反应过来。
“你套俺也去话！”
许褚在后面笑得最大声。
“黑脸的。”
“你还挺老实。”
“你闭嘴！”
两边士卒的紧张气氛。
竟被这一来一回冲淡了一点。
刘备却没有笑。
因为他发现。
曹操正在一点点把“进徐州”这件事说得合理。
不是我要侵略。
是你们出了凶手。
你们找不到。
所以我自己找。
这比直接说“我要徐州”难挡得多。
“孟德兄。”
刘备道：“查案可以。”
“带大军查。”
“未免太过。”
曹操点头。
“所以我可以退一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查案的人。”
“不带大军。”
“百人以内。”
“徐州可以派人同行。”
陶谦一愣。
他本来准备好的拒绝。
一下被堵住。
刘备也沉默了。
这个条件。
听起来已经很合理。
若还拒绝。
反而像徐州在藏人。
郭嘉站在后面。
心里直乐。
主公压根没指望陶谦真让他查。
他要的是把每一个条件先说出来。
说得越合理。
陶谦越不好拒绝。
而一旦拒绝。
后面曹军再往前。
就更有理由。
陶谦显然也意识到。
“老夫……”
他刚开口。
城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马蹄。
一名徐州军官冲上城头。
神色慌张。
“使君！”
陶谦回头。
“何事？”
军官看了一眼城下。
声音压得再低。
还是被附近人听见。
“找到张闿踪迹了！”
城上城下。
气氛瞬间一变。
曹操眼神骤然锐利。
“在哪？”
陶谦还没说话。
那军官已经本能答道：
“南面——”
“住口！”
陶谦猛地喝止。
晚了。
郭嘉笑了。
曹操也笑了。
“陶使君。”
“看来。”
“人并不难找。”
陶谦脸色铁青。
刘备的眉头也皱紧。
因为这一刻。
整个局面都变了。
只要张闿真的出现。
曹操就有了一个最明确的目标。
而刘备若还想继续拦。
就会越来越不像救百姓。
反而像在护凶。
曹操翻身下马。
站在阵前。
“陶恭祖。”
“给你半日。”
“把张闿所在告诉我。”
“半日之后。”
“若没有。”
“我自己去。”
陶谦怒道：
“你敢！”
曹操抬眼。
“你可以试试。”
这一次。
语气里没有笑。
也没有任何退让。
曹军后方。
战鼓第一次响了一声。
咚。
不多。
就一声。
却让城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张飞握紧蛇矛。
许褚也重新咧开嘴。
关羽慢慢抬眼。
典韦的双戟垂在身侧。
四个猛将隔着战场对视。
谁都知道。
下一次。
可能就不会只是骂两句。
而曹操真正想要的。
也已经越来越近。
张闿。
徐州。
还有刘备原本应该在这里得到的那条路。
他一个都不准备轻易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