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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井口涌出的河水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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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黄巾少帅收廖化

作者:云见A川 | 分类:历史 | 字数:49.9万字

第15章 井口涌出的河水是黑的

书名:三国:黄巾少帅收廖化 作者:云见A川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31:56

第15章:井口涌出的河水是黑的

平原县的街面上,脚步一阵压过一阵。

瓦檐上的水珠一串串往下掉,砸在青石上。

执矛的士卒从巷口拐出来,甲片撞得叮当乱响,朝城外跑。

有人在喊号子,声音被人流撞散了。

沿街门板半掩着,灶烟从瓦缝里往上钻。

一只鸡扑棱着翅膀窜进巷子,撞翻了墙根的泔水桶。

城西一户人家的院门前,张娇把一叠纸递过去。

纸边被风掀起,她用拇指压住。

半旧的藕色襦裙,下摆湿了一截,鞋面糊着泥。

纸上写着刘昭青拟的防洪条目,一条一句白话。

字是他昨夜就着油灯写的,墨迹还带着灯烟的焦味。

头一条是先撤人后撤物,第二条是别顺着渠跑。

她偏过头,望向黄河那头。

河风里有股腥味,钻进鼻子不肯散。

跟着她的几个人也停了手。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鸭叫,叫得又急又乱。

宝儿抱着纸,小女贴在她腿边,波才和刘辟站在车旁。

刘辟肩上扛着几十斤布匹,抬手抓了抓后脑。

布匹压得他脖子往下缩,下巴顶到领口。

“宝儿姐,是俺听岔了?方才那动静咋这么响?”

龚都抱着一摞单子,喉头动了一下。

“我,我也听见了。”

“有,还是两声。”

波才把下巴往河那边抬了抬。

他腰里别着把短刀,刀柄被手掌磨得发亮。

宝儿当然听见了。

那声响闷在土里,一响一响往骨头里钻。

她脚底的地砖跟着颤了一下。

她看向张娇,声音低下去。

“夫人,家主他会不会……”

“青君说去县令府上。”

张娇把手里剩下的纸对齐,边角在膝上磕了磕。

“声响从黄河那边来,他该没事。”

“咱们把青君交代的事做完。”

她把纸叠成两半,塞进袖袋。

几人应了一声,往下一户走。

木门敲响三下,门缝里探出一个眼泡浮肿的脑袋。

门板上有一道裂缝,用麻绳缠了两圈。

阶前晾着半簸箕谷子,被风扫得滚到墙边。

农户打着哈欠,肩膀塌着,衣襟上还沾着草屑。

眼角的眼屎没擦干净,说话带着隔夜的口气。

他把纸举到亮处,眯着眼看,嘴唇跟着动。

宝儿把纸展开,一句一句念。

她念得慢,遇上拗口处还停下来想一想。

念到第三句,那农户的手摆起来。

听不懂。

这些字他一个也不认得。

明天一早还得去河边换班挖渠,眼下只想躺下。

日头还没爬到檐口,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张娇在旁开了口。

“背下来,有钱拿。”

“背得利索,另给两米粗布。”

哈欠停在半路。

他把门板往外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农户的腰直起来,眼睛也亮了。

手在衣襟上抹两把,把纸接过去。

他抓着纸,跟着宝儿一句一句念,念得唾沫星子乱飞。

念错一处,宝儿就摇头,他急得直抓耳。

念到末一句,脸上的褶子全堆起来。

他又自己背了一遍,背得磕磕巴巴却一字不落。

等他背完,几人要走,他抱着布匹追到门口,挨个问名字。

“为青府刘昭青,受县令刘备所托,办这桩事。”

张娇把夫君的名号报了出去。

农户把嘴里的名字念了两遍,手掌在布上摸了又摸。

布面粗糙,指腹划过去沙沙响。

又走了两家。

第三家门口,张娇的脚停住了。

街面上的水不知何时漫了上来,鞋底踩出一串浅响。

水面映着门联的红,被风一吹就碎。

水不深,刚没鞋帮,凉气从脚心往上爬。

士卒跑得更勤了,有人抱着锣,有人拖着木桩。

一匹快马从巷口掠过,泥水甩了路人一身。

水面上浮着草叶和柴屑,一圈一圈打转。

一只草鞋顺着水漂过来,撞在墙根又打横。

“夫人……”

宝儿把手按在胸口。

“怕是出了大事。”

“回府,东西先放下。”

张娇转身就往车边走。

纸和布塞回车上,刘辟抓住车辕,鞭子抽在马背上。

那马被打得一缩脖子,车轮在石板上打了个滑。

车轮碾过积水,水花溅到墙根。

刘辟把车赶得很急,辕木一路吱吱地叫。

府门推开,院里也有水。

青砖地上积着一层,倒映着屋檐的影。

廊下有只木盆歪着,已经漂到台阶口。

宝儿拽住一个佣人。

“这是怎么回事?”

“后院的井,一直往外冒。”

佣人的手指往后指,指头在抖。

“跟捅了水王爷的窝一样。”

张娇提着裙角往后院走。

水没过脚踝,凉得刺骨,泥从鞋缝里挤出来。

裙角贴在小腿上,走一步扯一下。

后院的井口就在墙根下。

井台上的青石缝里也渗着水,辘轳上的绳全湿了,吱呀作响。

水从井里往上翻,翻成一圈一圈的鼓包。

鼓包破开时带着咕噜一声,像有人在井底喘气。

井绳垂在里头,被水带着一荡一荡。

浑黄的泥浆裹着沙,还有些小鱼小虾在里头打滚。

一条小虾被冲到砖缝边,须子还在摆。

张娇蹲下去,指尖蘸了一点,凑到鼻尖。

土腥,碱味,还有河底淤泥的臭。

指腹上的水发涩,一搓就干成白印。

“这是黄河水。”

宝儿的脸白了。

“县城的井通着地下暗河,暗河有一段入黄河。”

“可就算发洪水,也没见过河水这么倒灌上来。”

小女抬起头。

“河……”

“河灾。”

“你见过这样的事?”

小女颔首,忽然抬手。

“当心!”

张娇仰头。

井口炸开一团水花。

一条大鱼从水里蹿出来,身形跟牛犊一般,脊背上撑着两只翅膀。

翅膜薄得透光,鳞片底下泛着青。

它悬在半空,翅膀一扇,院里的水被压出一圈波纹。

它的影子落在水里,跟着波纹散开又合上。

檐下的灯笼被风带着撞墙,晃个不停。

叫声又尖又碎,听得人牙根发酸。

宝儿的手抠进张娇的袖子,指甲掐得发白。

“蠃鱼?”

张娇的眉心锁死。

太平要术里写过这种鱼,居江河,性平和,食鱼虾。

井里怎么会有。

蠃鱼在半空转了个身,两只眼睛对准了她。

宝儿拽住她的袖子往后拉。

小女从怀里摸出匕首,脚已经往前迈了。

刀子在光里闪了一下,刃口有道旧缺口。

张娇伸手把两人拦下。

她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朝那条鱼摊开。

手背上还留着方才在纸上按出的墨印。

漆黑的眼里浮起一层淡金。

修长的五指上,慢慢蒙了薄薄的光。

唇齿之间,念出地书上记的那一句。

那几个字她练了半月,念快了就咬不准音。

“茫茫黄天,听我敕令……”

院里的水停了。

鱼眼里那点凶光散开,瞳仁变得清亮。

绷紧的翅膀软下来,一片一片的鳞也松了。

它悬在那里,翅尖垂着,像被谁按住了后颈。

院里静得能听见水滴从瓦当上落地。

张娇的下颌绷着,脖颈上的筋一根根凸起来。

张娇的指尖在抖,那层光却没有灭。

宝儿屏着气,小女的手按在刀柄上不敢动。

墙外的脚步声还在远处,一时半刻到不了。

下一刻,鱼眼里涌上一抹红。

红得发暗,从瞳心一直洇到眼白,像血滴进了清水。

那红里还夹着一点黑,看着不像活物的眼色。

翅膀重新张开,整条鱼朝她撞过来。

失败了。

张娇咬住下唇,脚往后退了一步。

小女已经抢上前,匕首斜着撩起。

刀锋从鱼翼根上划过,左翼连着半片肉飞了出去。

蠃鱼失了平衡,歪斜着砸下去,撞在假山上,石屑迸开。

一块石头滚进水里,激起半尺高的浪。

翅根还在抽,血溅在墙上,慢慢往下淌。

宝儿别过脸,肩膀抖了一下。

宝儿把张娇扶住,声音发颤。

“夫人,您的手……”

张娇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还亮着,亮得发白。

院门外响起脚步,很重,一步一声。

门环被人一把攥住,撞得木门直响。

有人隔着院墙吼进来。

“吃俺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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