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我把黄河从它身边抽干
“翼德！子龙！来助昭青一臂之力！”
关羽的长刀先横起来。
她看懂了刘昭青要做什么。
张飞把腰压得极低，淌过泥沼。
她几步挪到关羽身侧，长矛也横起。
两件兵器在半空叉成一个十字。
赵云回过神，一个箭步踏到交叉处。
“喝啊！”
声浪震得水面抖了一下。
关张双臂同时发力。
赵云像一颗石子，被弹向正在猛长的六首蛟。
她人在半空，枪尖已经压住了方向。
她掠过刘昭青身边。
右手持枪，直插进一颗脑袋。
枪柄一扭，整个人绕着枪杆转。
左手从背上抽出长刀。
刀锋顺着枪杆劈下。
那一颗中枪的脑袋被剖开半边。
血泼了她一身，白甲上淌成红水。
六首蛟吃痛，身子僵了一僵。
吞水吞物的蓝球闪了一下。
吸力断了一息，水面猛地塌下去。
刘昭青正落在蓝球上方。
一拳砸下去。
撕扯的力道把右袖绞成碎布。
手臂皮肤上翻出好几道口子，血珠往外冒。
他咬住牙，把拳头又往里压了一寸。
同一刻，关张二人再次跃起。
两把刀砍向蛟身。
砰。
蓝球停止了吞吃。
关张赵的三样兵器跟雨点一样落下去。
六首蛟终于撑不住，往后倒退。
蓝球碎了，散成一片白雾。
雾里全是碎冰和血丝。
吼声再起。
它没受致命伤。
新长的脑袋，还有被赵云砍残的那颗，一起朝四面喷气。
空气冷下去。
他呼出的气成了白团。
一息之后又烫上来。
洪流顺着它的身子往外绕。
水线贴着鳞走，越绕越快。
天顶那片赤云落下红雨。
每一滴都带一股浓重的腥气。
雨点砸在水面，溅起来的都是红的。
“这是大河里异兽的血？”
张飞摊开手接了一滴。
赵云也接了几滴，指腹搓了搓。
“恐怕，还有人的。”
平原县有她们守着。
城墙上的人正拿麻袋堵水。
别的郡县没有。
六首蛟驱使恶兽屠戮活人，赤云再把那些血送到这里。
补它自己，这事再寻常不过。
想到这里，他胃里翻了一下。
“这等恶兽，吾等岂能不管！”
张飞把矛尾顿进水里。
她的手臂在抖，矛尾扎进泥里半尺。
三人正待上前。
刘昭青横臂拦住。
“等一下，这雨不对，有毒。”
话说完，他看见三人身上全被红雨染透。
关羽按住了额角。
她下巴上全是红点。
张飞咬着牙，膝盖已经开始打弯。
赵云的枪尖垂下去，眼里的光散了一层。
她甩了甩头，把脸上的水甩掉。
只有怀里揣着人书的他，一点事都没有。
红雨落在他皮上就滑开，留不下印子。
“怎么会……”
“这恶蛟凭什么强到这份上？”
张飞从牙缝里挤字。
它确实不该这么强。
这东西连神兽都算不上。
这边站着刘关张赵，再加他这个借了一丝龙气的伪天字人杰。
五个顶尖强者，围着一头极凶之兽，谁都奈何不了它。
它真有这份能耐，早该一统洪荒，把天下的异兽都吃干净。
刘昭青的眼珠动了。
他望向那道还没堵上的河堤缺口。
缺口像一张撕开的嘴，水正从那头往里灌。
“是洪水。”
他愣了一息，才把这三个字吐出来。
恶蛟在水里能强化。
六首蛟凭什么不能？
就算没有那本书给答案，这话他也早该想通。
“什么？”
赵云没听明白。
“蛟生于水，潜于渊。”
“水是它的力气，也是它的地界。”
刘昭青把嗓门提到最高。
“把水跟它断开，它就是一条搁在旱地上的虫！”
断开。
怎么断？
几个人都没了主意。
刘昭青转头看向平原县城的方向。
六首蛟不似那头恶蛟，不会再上他当诱饵。
它也不会干站着看他去堵那个决口。
一头蛟的脑子，转得比人快。
黄河的水只要还有一瓢，就算堤补好了。
它照样能把河水引上半空，绕在自己身周。
面对一头能操纵黄河、能召赤红之雨的极凶之兽。
要断水，做不到。
死局。
他掌心起了一层汗。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还是捞不出一个能用的法子。
血雨浇下来，脚下的洪水也泛了赤。
泥水翻上来，落在舌头上是甜的。
六首蛟此时已经长全。
六个血口大张，眼里全是轻蔑。
它连吼都懒得吼了。
张飞关羽赵云被这毒血啃得战力大减。
“昭青阁下……”
赵云撑着最后一点清醒。
“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只能趁现在退。”
关羽扶着发疼的额角。
“一退，这东西就要吃掉整个河南河北。”
张飞咬着牙不松口。
所有人都在看刘昭青。
堤上那个已经退为人形的刘备，拖着虚弱的身子，也一直盯着他。
她的眼神开始急了。
她抓着堤边一根断木，指节发白。
水。
御水。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洪水，一个念头跳出来。
他一把抓住。
“对！御水！”
“御水？”
关羽的刀尖往地上垂了垂。
三个人还是没懂。
“赤蛟能御水，我也能。”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火。
雨点打在脸上，他连眼都不眨。
刘昭青这话若是放在平时，三个人只当他开玩笑。
此刻他眼珠发亮，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死盯着环绕在蛟身周围的那股巨流。
“只要我也能御水，它就一滴都活不着。”
要办成这事，只有一个条件。
十年寿元换来的这一份应龙权能，得全部解开。
“在下恳请诸位，把性命暂时交到我手上。”
他弯了弯腰，声音发涩。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张飞关羽赵云愣在那里。
三人背后的方向冲起一道白光。
那道光晃得他眼皮一跳。
他胸口的人书开始发烫。
眼前浮出一个数。
那数亮得刺眼。
一百。
天字人杰归心的点数。
归心的不是关张赵里任何一位。
那三位早已在他名下，点数早收过了。
是堤上那个刘备。
她怎么会归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虚弱的身子，心里翻了一下。
她抬起手，像是替他挡了一下雨。
眼下由不得他多想。
一百点，当场全灌进智力。
他的智力跳到了一百八十一。
脑子里那层糊着的雾一下散了。
天地在他眼里亮了一层。
水往哪里走，他看得清清楚楚。
六首蛟的每一片鳞都藏不住了。
一行字浮出来。
字很淡，一个个钉在眼前。
六首蛟。
半龙。
武，六百一十二。
智，二百四十。
体，七百零一。
魅，九十四。
天赐四样：潜蛟于水，唤惑雨又召冰雷，使役水灵，以水愈体，吸水纳灵。
潜质两样：极御之躯，入水强体，还擅伪饰。
极凶之兽，蛇身蛇尾，六首四脚。
嗜杀成性，狡诈无比，鳞血骨眼，样样是宝。
他体内那股力气第二次涌出来。
这回从骨头里往外冒，烫得他直吸气。
这一回才是全的。
他伸出手。
环绕蛟身的洪流掉头朝他奔来。
众目之下，那些水聚成一颗巨大的球。
球悬在蛟与岸之间，抖个不停。
应龙本是水的帝王。
这份权能压得住水。
水往他这边倾，像朝主人行礼。
还不够。
他皱起眉。
要让六首蛟身周滴水不剩，才砍得死它。
可天上还在落雨。
雨丝落进那些水里，又把水喂回给蛟。
胸口的人书再亮了一次。
眼前浮出另一处画面。
许多人挤在他跟前，跪着，抬着手。
那不是他。
是张娇。
“黄巾的子民，随大贤良师，助黄天之天公斩赤魅恶蛟！”
那声音贴着他耳边炸开。
他浑身一麻，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这一刻，他和百里之外的张娇异体同心。
她那头抬的是手，他这头举的是书。
他从怀里抽出人书，举过头顶。
平原县那边浮起无数金色细线。
那线只有他、张娇这等少数人看得见。
细线一条条钻进书页。
书页被照得透亮，纸背透出字来。
一并钻进来的，还有张娇的那道天赐。
天赐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他喉咙紧了紧。
换天。
他吼出声。
四周的洪流倒卷上天。
水在半空拉成一道白幕。
血红乌云被冲成一堆碎沫。
赤红退开，露出后头一线亮。
雨停了。
一片灼眼的金黄压了下来。
那片金黄落到六首蛟的头顶。
六颗脑袋一齐僵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