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我把刀从他眼底穿过去
刘昭青与张辽一齐朝栗嵩扑
两个东西抬手一抓，黑浆凝出四五十个兵卒
密密排在栗嵩身前
黑压压一片，把院里的火光都遮住了
浆兵之间不留一条缝
两道身影跑到半途，脚下同时一折
不去碰栗嵩
反手扎向段珪
这一折谁都没料到
王匡的枪停在半空
段珪愣住，随即炸了
“狗东西，你们竟这样下作！”
“去地府跟高望、张恭叙旧吧。”
段珪身前只站着三五个兵卒
它把兵卒全堆在了栗嵩那头
自己身前空出一片
两人从缝里钻过
黑浆兵卒的刀砍在空处，砸得地砖迸火星
一眨眼两人到了段珪跟前
黑浆兵卒在他们背后合拢
背后的黑刀这才落下，全砍在砖上
张辽屈膝蹲下，左臂横起
刘昭青踩了上去
一股大力把他往上送
人直奔段珪脑袋上那只黑手
段珪身上掉下的黑浆甩了两滴在张辽臂甲上
王匡和三十个兵看得张着嘴
有人手里的矛垂到了腿边
甲叶互相撞得乱响
这高马尾的女子甲胄是朝廷制式
人字人杰的底子，混在兵堆里谁也认不出
刘昭青更干脆，连天赐都没有
两个战场上的小人物
勇得让王匡这张地字的脸发烫
他想起自己方才还不敢上前
腮帮上有点烧
河蛟、六首蛟、狰兽
哪一个不比这几个阉人凶
那时候身边没有兵也没有将
只有两个人背靠着背
他跟张辽一起斩过六首蛟，斗过狰兽
手底下磨出来的默契，旁人学不来
刘昭青冲上去
段珪的脚步乱了，一路后撤
召兵卒已经来不及
枯手似的脑袋上，五根指头弹出五条细丝
细丝在火光里泛出油亮
“栗嵩！”
段珪扯着嗓子喊
声音尖得刺耳
王匡跟这两个妖物缠了半宿
他心里清楚，这是今夜唯一能摘下一颗头的机会
“建功就在此刻！”
“都跟我拖住栗嵩，助昌平侯诛贼！”
枪兵齐声吼，朝他压过去
长枪从侧后捅进浆里，拔出来带出一摊黑
那东西抬手往下一按，两个兵被拍在砖上
枪杆撞在浆面上，闷得像砸进烂泥
斩不了十常侍
拖住一个还是做得到
刘昭青一剑绞断细丝
断丝落地，还在砖上抽
张辽的月牙戟抽在段珪腿弯
黑浆翻得乱七八糟
浆里那些小手全缩了回去
那东西急、恼、怕，全写在浆面上
“你这贱民！”
黑手朝他握下来
刘昭青眼都没眨，剑尖迎着掌心送进去
枯手撑开，鼓胀，缩成一线
被剑身吸了进去
剑身烫了一记，血槽里泛起黑气
段珪往后退，躲开张辽那一戟
黑壳褪了
浆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一颗猩红的眼睛露出来
“我宰了你！”
双手往外一摊
四周的黑浆全朝他涌
地面塌下去一层
风被吸得倒着走
这是要动秘术
刘昭青肩背绷紧
“再上！”
“晚了。”
段珪笑得嘴角往下扯
远处一声破空
一柄金枪拖着光射来，把他一条手臂钉烂
枪尾还在颤个不停
石屑打在刘昭青脸上
两道蓝箭跟着到，另一只手也废了
“袁绍……曹操……”
段珪的牙咬得咯咯响
刘昭青不会放过这空当
剑脊上还挂着血
张辽托他一把，人又蹿上去
栗嵩刚要动手
墙头跳下一个大笑的壮硕身影
另一个金尾冷面的女子拦住去路
曹操落地先把剑扛上肩
袁绍的箭囊已经空了
“不！”
“我怎么会死在你的手里！”
“一个只会写诗作赋的贱民！”
段珪眼里全是怨毒
刘昭青脸上没起一点波澜，剑从他眼底穿进去
剑身进去的时候，那东西还伸着手
剑抽出来，血甩了一地
他转头看栗嵩那边
肩甲被谁撞歪了也没顾上
“昭青！”
“这儿有我和本初姐。”
“你带身边这位女将往宫里去，栗嵩归我们。”
刘昭青点了下头
他转身问王匡
袖口的血还在往下滴
“大将军在哪。”
问这个是有缘故的
问别人，多半只会摇头
宫城太大，乱撞不如问人
王匡是何进的心腹，去处他必清楚
摸清何进在哪，张让和天子的方向也就有了
“往西园。”
王匡没多想
枪换到左手，抬手指了西边
“大将军和车骑将军何苗一道，追张让那伙人去了。”
“何苗？”
刘昭青眉头一拧
“怎么。”
“这人会倒戈。”
“怎么会。”
“何苗是大将军的亲弟弟……”
话没说完
何进的怒喝从远处砸过来
“何苗！张让……你该死！”
王匡脸色一下白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脚底踩空
手里那杆枪横起来又放下
刘昭青把剑插回剑璏
“我去诛贼。”
“你助曹、袁两位校尉斩栗嵩，随后赶上来。”
说完，他与张辽踏上旁边的假山
翻墙而过
青砖在脚底下响
假山石蹭掉了他衣角一块
宫道上横着几具没了头的禁军
两人往西园方向疾跑
何苗会反水，是刘昭青照着前世史书猜的
何苗与阉党勾连
何进跟十常侍撕破脸的时候，他在背后动手脚
何进被反杀，这根刺就扎在他身上
何苗最后死在王匡手里
勾结阉党的罪名压下去
董卓恨到掘了他的棺，戮了他的尸
这些事他只在书页上见过
今夜却要一件一件应上
“吼——”
又是一声狼嗥，比方才更近
方向正是西园
“恩公……”
张辽跑在他身侧，脚下慢了一慢
那嗥声里的东西，她听得懂
她握刀的手换了个姿势
步子又跟了上来
刘昭青没有天赐，也听得出凶
“张让在那儿。”
“陛下也一定在。”
“找到陛下，别的都不管。”
他心里这条线从没变过
西园是刘宏大兴土木圈出来的园子
西园八校尉的名号就打这儿起
园里引水的沟渠绕成回廊
夜里看上去像铺了一地黑缎
他先前也进过
跑到一半他才想起
刘宏单独召见他的地方，正是这处西园
那日园里落着雪
剑穗递到他手上时还带着暖
“何苗！！”
何进的吼声又起
那嗓子已经哑了
刘昭青抽剑，张辽拔刀
两人越过一道矮墙，翻进园里
本以为会撞见何苗反杀何进的场面
左右扫了一圈
没有何苗
一身银甲的何进横枪立在当中
领着一队银甲兵围住一头银色巨兽
银甲上全是黑爪印
兵的阵型已经缩成一团
那东西像狼，十米高
嘴里叼着半具尸身
那条人腿还挂着甲片
血顺着獠牙一滴一滴落
两只眼睛里冒着一缕缕黑气
它一呼气，跟前的草全被压平
园子大，这里只算一角
张让不在
何苗也不在
不对
刘昭青的视线钉在那头巨狼身上
“那就是何苗？！”
“恩公……”
张辽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要出手吗。”
两人伏在草丛里
草叶上的露水浸透了衣襟
百来步外的厮杀声震得草茎发颤
刘昭青很快有了主意
“何苗是被张让用什么东西变成了这样。”
“我们追张让。”
“这两个不用管。”
他来诛贼
贼不只有阉党
外戚何进也算一个
两边都不干净，谁先倒下都不算亏
他正要带张辽绕过何进与巨狼那一片
往西园深处去寻张让与刘宏
巨狼忽然停了
它前爪在砖上刨出两道白痕
那半具尸身从它齿间滑落
砸在砖上，血水溅开
它的头一寸一寸转过来
两道黑气对准了草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