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她跪在榻边说学了一手本事
“哦？还有这种好事？”
话出口他自己先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我当然不会嫌弃红儿。”
他把咳嗽咽回去，喉头还发痒。
吕红眼里亮了一下，喜色压都压不住。
她挪到他腿边，把裙摆提起来。
人跪在榻侧，脊背绷得笔直。
裙摆堆在脚边，压出一个圆。
一双白手伸过来，先落在小腿上。
指腹找了两下，才落到实处。
她的掌心是热的，压上来先是一沉。
一股又酸又软的劲从腿里浮上来。
像是有人把结在一处的筋一根根解开。
刘昭青差点哼出声。
怪不得有那么个君王不早朝的典故。
榻边的人只管揉，榻上的人只管躺着。
细想又不全是。
他不是昏了头才躺在这儿。
是身边这些人把他手里的活全接了过去。
他这个主公，暂时成了个闲人。
闲得心里发虚。
吕红多半也受了她们的影响。
觉得自己不忙起来，反倒不像话。
他这昏君日子，算是被架上去的。
“嘶。”
“啊，公子。”
“没事。”
“再往上一点。”
“对，就是那儿。”
听见这声音，吕红把头低下去。
耳根红成一片。
他闭着眼，脑子没停。
五千匹战马怎么使才最划算。
草原马跟寻常马不是一个脾气。
夜里惊起来，一匹能带翻一圈。
喂养、上鞍、听令，全得重新磨。
他想到了波才。
那小子身上带着饲育的天赐。
把这些金贵的马交给他，圈舍能收拾得井井有条。
草料怎么配，蹄子怎么修，都是细活。
自家夫人正是这么排的。
还有一桩。
那二十车的珠宝与兵刃，怎么花出去。
买粮买铁是头一条。
冬衣也得赶在落雪前备齐。
城防要不要再加固一层。
城墙西北角塌过一段，补的土还没干透。
或者，给自己添点用度。
娇儿提过一句，他住的这府邸太旧。
县衙改成乡侯府，骨架子还在。
这些天也只拔了荒草，栽了几株绿植。
瓦上的青苔清了一半，剩下的任它长。
钱得花在刀刃上。
他自己吃喝穿戴，都要掂量半天。
一顿饭多两样菜，他也要问一句价钱。
如今这处院子，比别的县令府还不如。
来访的客人站在堂下，都不知该往哪儿让座。
比他在平原的旧宅也差着一截。
书房里两个书柜，暗得看不出漆色。
架上摆的多半是旧简，绳子断过几回。
木桌的木纹裂了缝。
两条长案里的一条，腿下垫着瓦片。
只有身下这张榻，勉强算个像样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
榻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
木头在提醒他，该换一套家什了。
换一张榻的钱，够买二十石粟。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按死。
练出一支攻无不克的黄巾骑。
砸下去的钱是海量。
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伸手在榻沿上拍了一下，木头回他一声空响。
“对，就是那里。”
腿上传来的劲道正好。
他睁开眼，看跪坐在地上的吕红。
她捏得很用心，额角渗了一层薄汗。
手里还照着一个看不见的穴位找。
学来的东西，居然真管用。
腿上的肉一块一块松开了。
筋也不再绷着。
“公子若觉着力道轻了重了，都跟我说。”
“刚好。刚好。”
吕红松了口气。
两手从小腿挪到膝上，神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
指头绕着膝盖后面那处软肉打转。
那副模样，跟郭嘉、跟赵云张辽都有几分像。
“红儿，我走这两天，夫人她们还好吧？”
“城中情形你比我清楚。”
他没打算去问娇儿。
自家夫人那个性子，再苦也只会咽下去。
吕红不一样，她说的多半是实情。
她手上没停，慢慢把这两日的事说出来。
周仓、宝儿这些人，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两个几乎两夜没合眼。
整日埋在政事里。
案上的简牍搬进搬出，堆得比人高。
一个是郭嘉，一个是张娇。
他走之前留张娇守昌平。
本意是让她坐镇。
她坐镇了，还顺手把一城的政务都接了过去。
分田的册子、清点的户口，全在她手里过一遍。
从前的家妻是他的港湾。
现在的张娇，是他真正的后盾。
天字人杰，大贤良师。
能给他的帮衬，多到数不清。
连他不在这几日，城里也没乱过。
有她在，他敢放心往塞北跑。
不怕家里被人掏空。
“她们太辛苦了。”
他想了片刻。
“娇儿在俘虏营地一待就是一天。”
“得让她好好睡一觉。”
“奉孝身子骨本来就弱。”
“治的法子还没头绪。”
“只靠药吊着，撑不了几年。”
“也不能这么熬。”
“回头我跟她说。”
“郭嘉小姐劝不动。”
吕红摇头。
“夫人都劝过几回。”
“公子亲自开口，她或许能听进去半句。”
她顿了顿，手上加了点力。
“夫人那边，我看公子说了也白说。”
“夫人的谋划，比我们看得远。”
“郭嘉小姐都夸过不止一次。”
她的手指在膝弯上停了一下。
“夫人跟我们讲过，这三千胡人降卒是关键。”
“什么都不做，就是埋在昌平的一堆火。”
“公子别信他们磕头磕得那么响。”
“他们怕的是公子，怕的是天上那场异象。”
“这些人有家。”
“家在塞外，根在乌桓。”
“身子留在这儿，心没留下。”
“里头有一大半是假降。”
“营里那两个头目，眼睛一直在转。”
“过不了几日，就有人想跑。”
“换了夫人出手，这层担心就散了。”
她的语气很稳，没有半分犹豫。
“夫人最会把走岔道的人领回来。”
“宝儿也说，给夫人些时日，这三千人不成问题。”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吕红对张娇服气了。
那样的本事，她自认比不上。
刘昭青比谁都清楚。
张娇的底气，在那份传道的天赐，还有那卷地书。
“让异族改信这种事。”
他点了下头。
“大概也就娇儿办得到。”
真办不到，这三千人只能当消耗品填进去。
“若娇儿能领回一半。”
“临时拉上阵的兵就有了。”
“光效忠还不够。”
“还得让赵云、张辽多磨几遍。”
“不用我提，她们已经在做了。”
他又问，自己睡着的这半天，张娇她们在忙什么。
吕红答得干脆。
没什么新鲜事。
战马分了栏，弓刀也已经入库，降卒按百人一处编齐。
大家不约而同都没来吵他。
张娇和郭嘉把昨夜没办完的事接着往下推。
听到这儿，他心落回肚里。
窗外的日头移了半尺，光从案角爬到墙上。
吕红按完了腿，挪到手臂那边。
手伸出去之前，她没压住心里的好奇。
“公子，红儿还有一桩想问。”
“昨夜公子念的那句诗……”
她还惦记着那几句。
多半是怕两人静下来太尴尬。
刘昭青把诗的意思讲了一遍。
吕红听得眼睛发亮。
嘴里小声念了两遍。
念到第二遍，她自己先笑了。
等她把手按到他腹部，动作就乱了。
掌心底下的肉是硬的。
她把手往上挪半寸，又缩回来。
她不知道该从哪儿使劲。
“随意按。”
他这一句说得含糊。
吕红壮着胆子下了手。
先按肩，再从肩往下推。
手臂、胸口一路松开。
她想起书上的图，请他翻个身。
刘昭青配合地趴好。
吕红提着裙子上了榻，弯下腰去。
膝头压在席子上，压出两个坑。
按了一阵，他眉头皱起来。
这回的劲道不对劲。
手是软的，力进不去，只在外头蹭。
“红儿，把鞋脱了。”
“用脚试试。”
“啊？”
她整个人僵在那儿。
手还举在半空。
“踩我后背。”
刘昭青把话补全。
吕红这才松了肩膀，弯腰去解鞋带。
鞋跟磕在榻脚上，滚了半圈。
她懂了，公子是嫌她劲小。
换成自己的分量，压得住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脚往下落。
心里打着鼓，鞋已经脱了。
她上了榻，脚底踩上他的脊背。
身下的榻闷闷地叫了一声。
木头的响动从两头往中间窜。
紧接着咔嚓一响。
人和榻一起塌到了地上。
灰尘从席子底下扬起来，扑了两人一脸。
“怎么塌了。”
刘昭青翻身坐起。
“红儿没事吧？”
吕红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她的肩膀在抖，抖得厉害。
他抬手想拍拍她。
正撞上她睁开的眼。
那眼里浮着一层水气。
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灰。
唇色红得压人。
她把眼又闭上了。
他以为她要起身。
她却俯下来。
头发扫过他的下巴。
胸口抵着他的胸膛。
唇贴上来，很轻，也很稳。
他愣住。
本想点一下就分开。
两条手臂却把他箍得死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膜上。
良久才分开。
美人眼里水光晃动。
肩头那片白，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