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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我若只是萤火,也要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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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黄巾少帅收廖化

作者:云见A川 | 分类:历史 | 字数:49.9万字

第183章 我若只是萤火,也要烧天

书名:三国:黄巾少帅收廖化 作者:云见A川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31:57

第183章:我若只是萤火,也要烧天

半日后的午后。

河北西南角,挨着黄河,一座县城蹲在河湾上。

黄河之乱扫过去,沿岸好些郡县还没缓过气。

河滩上横着几条烂船,木骨露在外头。

渡口木桩歪了,绳头泡得发胀。

这座县挨得最狠,如今倒先整整齐齐立起来了。

城里城外的热闹,比乱前还盛三分。

街口胡饼炉子从早烧到晚,油烟裹着面香。

挑担的、赶车的,把石板路磨得发亮。

它叫平原。

城门的木匾是新换的,漆还发黏。

府门口那块旧牌子早摘了,只剩两个钉眼。

能有这副光景,全赖新上任的县令收拾得妥当。

堤是重垒的,渠是重挖的,田埂一条条扶直。

荒村重新冒烟,迁走的人家陆续回门。

说县令已不妥当。

先帝还在时,这位置就加了官,封作国相,职司与一郡太守等同。

太守府里一间办差的屋子,窗棂半敞。

案前坐着个身段匀停的女子,皮色白净,眉眼硬朗。

她手里捏着一卷下属递上来的奏报。

案上还垛着十几卷,麻绳捆得齐整。

砚里的墨干成一层壳,笔尖硬得开不了叉。

城外一片兴旺,她眉心却拧着。

跟黄河之乱那阵一样,手边的活压得人直不起腰。

她揉了两下后颈,颈骨咯地响了一声。

窗外的蝉叫得凶,屋里闷得像盖了层布。

最后一卷看完,她肩背才松下来。

一口气吐得长,捧起手边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面浮着一层薄灰,她也没挑。

舌尖先尝到凉,再尝到苦。

干裂的唇沾了水,涩味被冲淡。

凉茶滑过喉咙,人才算活过来。

“呼……一郡的担子,比一县重得太多。”

升官这些天的忙碌,逼出这样的感慨。

案脚铜盆里泡着半盆凉水,水面浮着几片叶。

她拿手背贴了一下,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

“幸亏有简雍田豫替我分。”

“不然伯安公的举荐,还有昭青那份力气,都要被我糟蹋了。”

这位国相没因抗灾的功自得。

灾后重建的活,流民灾民的安置,桩桩都压在她心上。

做得已算漂亮,清廉爱民的名声传到邻郡,她仍嫌不够。

“咚、咚。”

门板被叩了两下。

“进。”

推门进来的女子长发及腰,一双红瞳,青衫裹着肩背。

她腰上挂着刀,穗子扫过门槛。

鞋底在砖上蹭了蹭,把城外的泥留在门外。

脸上没什么起伏,瞧见刘备时,眼底才漏出一点忧。

“长姊,饭又忘了。”

刘备把眼挪到旁边矮桌上。

两个时辰前送来的饭菜扣着盖子,一动没动。

“忙忘了。”

“这不是头一回。”

关羽摇头,话里带着压不住的重。

她走过去,把食盒盖子掀开一条缝。

热气早散尽了,油花凝在菜面上。

“长姊日日这般熬,再省掉饭食,人要塌的。”

“我这点治民的本事,跟孩童学步一样。”

“别人一炷香办完的事,我得耗半个时辰。”

她说着,眼皮底下泛着青。

“不多搭些时辰进去,补不上。”

“补本事,也不能拿身子当柴烧。”

关羽抬手把长发拢到肩后。

她抬手时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腕骨。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挑水的扁担响。

“这中午添的一顿,还是从昭青那学来的。”

“她那句话长姊忘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刘备没词了,笑着摆手。

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气色比信上写的差。

那盏灯早熄了,字全靠窗光看清。

“云长怎么跟翼德一个样,如今也把昭青挂在嘴边。”

“我跟三妹不一样。”

“三妹听了雒阳那些事,只嫌不过瘾,憋着劲要跟昭青过过手。”

“念叨得多,也是这缘故。”

“哦?那云长呢?”

刘备来了兴致。

自家二妹眼光高得很,轻易不肯把人放进眼里。

河北这些郡守州牧,没一个能让她多看一眼。

真要她点头,得拿真本事来换。

“我敬她在雒阳办下的事。”

“那些事听着痛快。”

“撑起这些事要的胆气,比江河还宽。”

“我辈本就该如此。”

“替汉室出力,替百姓拔刀,诛贼勤王,这辈子才算没白走。”

“嗯。”

刘备点头,瞧着这位二妹半阖的眼。

笑意从她唇边浮起来。

“可云长这缘由,不还是跟三妹一个样?”

关羽怔住。

眼睫动了两下,把话在心里掂了掂。

真是如此。

她高看刘昭青,起的头也是雒阳那几桩事。

喉头有点发紧,手都不好再往发上放。

刘备没打算揪人短。

不过是瞧自家二妹一本正经,逗她一逗。

“云长寻我有事?”

她一边起身一边问。

走到桌前,也不唤人去热菜,伸手就去够筷子。

关羽一把按住她手腕。

她指节扣得紧,腕骨被压出一道红。

“手上还有墨。”

刘备低头,指缝里果然糊着黑。

帕子擦过两遍,指节才见本色。

帕角黑了一块,被她叠起来塞进袖里。

关羽这才退开半步,站到桌侧。

“没什么大事。”

“简雍让我过来瞧瞧长姊。”

“宪和啊。”

刘备夹起一筷冷菜,送进嘴里。

“他是让云长来劝我吃饭的?”

关羽没有立刻应。

她把筷子调了个方向,摆到刘备右手边。

肚子确实空了。

胃里像有只手轻轻拧了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把菜压下去。

冷饭冷菜,差的只是热气。

凭她这副底子,吃不坏。

“是。”

关羽点头。

长姊已经动了筷,这趟差算交完。

她退到窗边站着,没挪步子。

指尖搭在窗棂上,一下一下敲。

“宪和自己也忙,云长别忘了提他一句。”

“他要是不肯吃,你就把碗端到他案上去。”

“他脸皮薄,端过去就吃了。”

刘备嘴里还嚼着菜,人已经惦记起下属。

关羽没法子,只能应下。

“云长记着长姊的话。”

“平原从乱里爬出来,一月有余了。”

“我觉得长姊不必再这般熬,差事可分些下去。”

“爬是爬出来了。”

刘备停了下。

“我怕分下去做不好。”

“怎会呢?”

关羽没转过这个弯。

她眉头往中间聚,红瞳里的光沉下去。

案角那摞竹简被她无意挪了半寸。

筷子搁在碗沿,刘备叹出一口气。

“云长该知道,平原能有今天,我等的功劳只占一份。”

关羽没作声,隔了会儿才点头。

“若不是昭青,平原怕是只剩瓦砾。”

“我等守着城,他在外头把路子全趟开了。”

关羽的声音低了些。

“是啊。”

刘备应得轻。

“没他,城守住了,受灾的人也留不住。”

“田地没人耕,渠没人修,城也就成了空壳。”

“这些道理,我如今才摸着边。”

“人一散,平原再想抬头就难了。”

“不止他一个。”

“云长也知道,昭青去雒阳那些日子,他那位夫人一直帮着平原的流民。”

“脚还踏到河北各处。”

“那时平原缺粮,粮车是她一车车押回城门口的。”

刘备说到这儿,喉头动了一下。

“这份义,我念着都发烫。”

“我提过笔想写个谢字,写到一半就撕了。”

“轻飘飘几个字,压不住那份力气。”

“更别说云长和翼德,至今还惦记雒阳那些事。”

“我怎会不受牵动。”

她把碗推开半寸,指腹压在案角那摞竹简上。

“我做得再好,搁在那轮月亮旁边,也只是萤火。”

“月亮不缺萤火那点光,缺的是肯烧的萤火。”

“萤火想不被风吹灭,就得自己烧起来。”

“烧到旁人看得见,我才敢说自己没偷懒。”

她把竹简往膝上一压,简片咯吱响了。

“才对得起伯安公,对得起昭青那条命换来的局面。”

关羽伸手按住那摞竹简。

她掌心的刀茧蹭过简面,沙沙地刮。

刘备没抬头,笔尖在简上落下第一道墨。

“长姊,先把这碗饭吃完。”

刘备抽出一卷空白竹简,摊在膝头。

“等我这份萤火烧尽再吃——你替我盯着,别让我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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