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败了一场,他却跪下来拜师
鲍隆这几天腰都直不起来。
将军身边多了三条尾巴,把他挤到墙角。
一个姓刘——刘备的养子,姓都跟着改了,和亲生的没两样。
一个姓关——关羽的儿子。得罪他,跟得罪刘备的儿子一个样。
剩下的魏延没后台,人却横,说话不看人脸色。
鲍隆摸着自己副将的腰牌,越摸手越凉:位置要没了。
涪水关下,军马列成一片。
刘备使人叫关:荆州有急事,请开城门放行。
关上,杨怀、高沛对看一眼。
成都的令前一天才到:各处关口死守,不许刘备走。
今天这人就堵在门口了。
“玄德来做什么?”
“赚门。”高沛把手按在腰上,“他进了关,我们死。”
“各藏利刃,送行时刺了他。”
“好计。”
二人领二百人出关,牵羊抬酒,其余的兵都留在关上。
涪水边上,庞统勒住马。
“杨怀、高沛笑着来,就防着;不来,直接攻,别拖。”
邢道荣压低声:“主公,成都既已下令,这两人心里有底,别当他们是来送酒的。”
“我贴着主公,一刻不离。”
刘备披上重铠,剑挂在腰侧。
斥候来报:二人到,只带二百人。
刘备令军马歇住。
邢道荣把魏延、刘封、关平、鲍隆叫到跟前,各给一千人,四散埋伏。
“关上下来的人,一个也别放回去。”
四人抱拳去了。
帐里烛火拨得旺。杨怀、高沛进来,把酒斟满。
“闻皇叔远行,特备薄礼。”
刘备笑:“二位守关辛苦,先饮这一杯。”
酒过两巡,刘备把杯子放下。
“我有密事与二位商议,闲人退下。”
杨怀脸上僵了一下。“皇叔,各为其主。有话直说,不必遮着。”
刘备的脸沉下去,眼睛盯住二人。
“我与州牧同是宗亲,兄弟一般,有什么不能说的?”
杨怀手往腰后一探,匕首出鞘,直扑上来。
高沛跟着动手。
刘备抬臂去挡,重铠硌得响。帐侧一道刀光比人快,邢道荣先架开高沛那一刀,回身再扑,一把把刘备推开。
肩上一凉,跟着是火烧似的疼。
他偏过头。杨怀握着匕首,刃口全陷在他肩里,两只眼睛红得吓人。
刘备声都变了:“左右,与我拿下这两个贼!”
帐后军士涌出来,四个人按一个,把杨怀、高沛摁在地上。
“我与汝主同宗兄弟。”刘备指着二人,“你们挑唆离间,安的什么心?”
“要杀我,罪不容诛。”
刀斧手被叫了进来。
二人磕头,额头在帐前的泥里蹭。
庞统急忙上前:“主公,这两人若有降心,正好用他们叫关。”
刘备摇头:“他伤我的将。”
邢道荣按住肩,血从指缝往下滴。
“主公,他们也是替主子拼命,有几分骨头。眼下正用人,肯降就不必杀。”
刘备看他一眼。“子舆开口,饶你们。”
杨怀、高沛转过身,朝邢道荣一头磕下。
庞统笑:“用你们引路,带我的兵取关。”
“只怕寨里有人走脱。”杨怀低声。
“四路人马早拦死了,一个也走不脱。清点吧。”
清点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二人后颈的汗把衣领浸透——人家早备好了,自己是走进笼子的。
当夜,二百人先行,大军随后。
关下叫门:“二将军有急事回关,快开!”
城上看见自家旗号,门轴一转就开了。
大军涌进去,一滴血没流,涪关到手。
次日庆功,邢道荣没去。
那一刀没伤着骨头,胳膊抬起来却发沉。刘备要他躺着,他偏要跟着队伍走。
“这点伤不碍事。”他把袖子往上卷,“先锋还是我。”
刘备不松这个口。
刘璋那边,文武挤了一屋子。
“刘备招降了杨怀、高沛,涪水关没了!”
“我给他兵,给他粮,他就这样报答我?”
骂完,还是要退兵的法子。
李恢趁这空档,把黄权从牢里捞了出来。
黄权衣裳都没换,听完外头的事,脸白了一层。
“连夜发兵守雒县,卡住那条路。刘备兵再精,也过不来。”
雒县是成都的门闩。刘璋点了五万兵,交刘璝、泠苞、张任、邓贤四将。
家底掏空了。
南郡也有了消息:诸葛亮起两万兵,带着张飞、关羽,杀向巴郡。
巴郡太守是个老将,严颜。
刘备没让邢道荣回汉中养伤,也没给他先锋印,把他留在中军。
先锋换了魏延、鲍隆,五千人马先走。
离雒县六十里,山前立着两座寨。
张任四人分了工:两人守城,两人依山扎寨,把敌人挡在城外。
扎寨的是泠苞、邓贤,两万兵。
鲍隆看完地势,回来找魏延。
“咱们这点人,等中军到了再动。”
魏延把刀往地上一插。
“凡事都靠邢将军,我们就都是废物?”
“益州军里挑不出能打的。今夜劫寨,他们睡都睡不醒。”
“劫不成呢?”鲍隆嗓子发紧。
“你不敢去,我带我的兵。”
四更造饭,五更拔营,天亮前走左边山谷。
马摘铃,人衔枚,旗卷起来,甲束紧。
走到半路,魏延在马上改了主意:只打一座寨,显不出手段。
军士全拐进右边山路,他自己领一队佯攻。
形学了个十足,神没学到。
天刚亮,泠苞寨里伏路的小军早跑回去报过信。
炮响,三军上马,冲出来。
魏延提刀迎上,两马相交,三十合。川兵分两路抄来。
一夜没合眼的人,胳膊都是软的。阵脚一散,他拨马就走。
跑不到五里,山后鼓声砸下来。
邓贤领兵截住谷口:“魏延,下马受降!”
马前蹄一软,跪进泥里,把魏延掀翻在地。
邓贤的刀举起来了。
背后一声轰响,鲍隆的旗子从坡上冲下来。
两面一夹,邓贤回身就跑。
鲍隆没追,把人拖了回来。
魏延坐在泥里,甲上全是土,一句话没有。
入川以来刘备一路赢,轮到他,输得连命都差点留在谷口。
他想再杀回去,心里清楚回去还是这个下场。
中军到,他跪在刘备马前。
刘备脸上没多少火气。
邢道荣蹲下来,看着他。
“文长,说说这一败败在哪。”
魏延抬头,眼里血丝还没退。
“末将没避开川军的斥候。”
“我声东击西,头一回是拿鲍隆做幌子,让对面以为营里还压着兵。”
“你的道,被人家看得明明白白。”
鲍隆在旁边连连点头,点得脖子都响。
邢道荣瞟了他一眼,没接话。这一功,是鲍隆自己挣的。
魏延能服邢道荣,服不了鲍隆。这回被救,嘴上再硬也没词。
他把额头顶到地上。
“延兵法不精,败在末将自己的手上。”
“愿跟将军学几年。”
邢道荣愣住了。这是要给自己当副将?
鲍隆的脸唰地白了。
坏了。
抢位置的人,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