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诸葛亮把他推去了西凉
回成都第三日，王府的传令就到了门口。
邢道荣进殿，一揖到底。刘备起身，笑声先撞在梁上。
“邢将军，听说你回江陵这些日子，又添了一桩大事。”
邢道荣嘿嘿一笑，手掌在膝头按了按。
“汉中王，这事得往早里说。当年在江东断后，周泰将军放我一马。他如今落难，我不能背着手看。”
刘备点头，手指在案上轻敲。
“当年那桩事，根子在孤身上。”
他把话头一转。
“周将军的事先搁着。调你回来，是为后头的仗。”
邢道荣抬眼。
“要对曹操动兵？”
诸葛亮把羽扇搁在案边，接过话。
“曹操称了王。这口气咽了半年。时机到了，请将军回来，一同拔这颗钉子。”
“才开春。”邢道荣把话摆到明处，“急了些？”
刘备笑了笑。
“不是孤急。曹贼已经动了，话放出来，要亲征襄阳。”
邢道荣眼皮一跳。
亲征。那老家伙肚里还有油。刘备手里还有十年光景，曹操手里也差不多，远没到灯枯油尽的份上。
他把指头在膝上敲了两下。
“那就把兵全压在襄阳？”
“单论人数，曹操占先。”诸葛亮把扇子往前一点，“守的一方有地利，能补一截。”
邢道荣脑子里刚把襄阳的城墙过了一遍，诸葛亮又添一句。
“曹操要攻襄阳。我们偏不去那儿接他。”
“出祁山。先吃西凉，后啃中原。”
邢道荣的眉毛拧起来。
又走祁山。当年汉中发兵不敢走那条道，一是手里没荆州，二是东三郡那道门户不在自己怀里。
诸葛亮的顾虑他记着——曹魏的骑兵一动就是几天的事。步军水军还能比划，碰上骑兵，连退路都保不住。
如今东三郡、荆州都在手里，还绕那条远路做什么。
诸葛亮没等他问，先开口。
“祁山是用武的地方。把他引出来打，人少也能吃掉人多。”
“沿路收粮税，就地征乡勇。进能攻，退能守。”
“眼下还不够跟他决战。出祁山，最合。”
邢道荣把话咽下去，点了点头。曹操要一锤定音，刘备要一口一口啃。两边想的不一样，战场自然也不同。
“襄阳只怕守不住。”他把这句说得直白。
诸葛亮扇子一压。
“围魏救赵。看谁的马快。”
“我们先动兵。他死咬襄阳，凉州就归我们。”
“兵锋压到长安，看他回不回。”
快这东西，跟邢道荣一向不搭。他不认，诸葛亮和刘备偏要往他身上按。
“汉中王要亲自领兵。”诸葛亮把扇子一收，“子舆，先锋还是你。”
邢道荣嘴角抽了一下。
上回是他自己抢的，这回连申请的工夫都省了。
他一揖到底。
“末将把这条命搁在前头。刀山火海，把曹贼的旗子拔了。”
刘备大笑，拍了下案沿。
“别人的先锋，还得在心里盘算盘算。孤的先锋，从来不用。”
出了王府，军中号令一道道传下去。先锋军的名单摊在案上，墨迹还没干。
前督部先锋统帅，左将军、南平县侯，邢道荣。
副统帅，征北将军、西城太守，马超。
前军都督，讨逆将军、关中都督，吴懿。
副都督，虎烈将军，孟达。
牙门将：建武将军庞德、平虏将军周泰、折冲将军鲍隆。
副将：刘封、霍峻、吴兰、雷铜。
参军：安汉将军、建宁太守，李恢。
邢道荣把这张纸从头看到尾，指头在“马超”两个字上停了停。
外头都说蜀中没人。这一张纸抖开，个个都是能拎出来单干的名字。
中军还跟着张飞、赵云、陈到、法正。诸葛亮留在成都管粮草、压阵脚。黄忠、魏延守汉中，关羽守襄阳。
各营的兵领了甲，兵器磨了三天三夜，营门口的土都被脚印踩成泥。
先锋副帅马超来得最早。人还没进门，声先到了。
“子舆！汉中那仗你打了一半就跑，功劳倒揣得干净！”
“江东人怎么死的我没瞧见，想来痛快得很。”
“你走后曹操不敢再攻，缩着脖子退了。害我一刀没补上。”
邢道荣给他倒了碗水。
“这回打曹操，跟江陵那一仗不是一回事。灭曹贼不是一合的事，孟起，别一撒手就往前冲。”
马超把碗一放，笑声更响。
“邢将军当吾只会砍人？”
“来成都之前，西凉家里已经有人拢了三万兵马。咱们这边一动，那边就起事。”
邢道荣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马家还有人？那些年死在曹操刀下的一堆一堆，男丁只剩马超、马岱两个。
“你族里还有人？”
马超点头，笑意收了。
“男儿只剩我与从弟。男儿没了，马家的女人还没绝。”
“我家小妹，马云禄。自小练枪，家里的枪杆子都叫她磨细了。”
“出事那年她一个人留在西凉，如今在羌人里带出三万，专等着跟曹操讨债。”
邢道荣把碗扣在案上。
马云禄这三个字，他从前当是闲人编的。转念一想，自己这个零陵上将在正史里还找不着呢，马家多一个妹妹，也不算稀罕。
“这事跟主公报过没有？”
马超的手在膝上搓了两下。
“没到板上钉钉，不好开口。某不在西凉，保不住。”
邢道荣心里过了一遍账。人在西凉是真的，三万这个数就难说。真有这份能耐，早该报给刘备，兵发长安了。
眼下先跟他说，怕是还差着老远。
“眼下卡在哪？”
马超抬眼，耳根有点红。
“最好……叫某带些兵马摸进西凉。”
邢道荣把杯子推开。
“一支军马塞不进西凉。三四个人，兴许还有缝。”
“那某一个人去。”
邢道荣看着他那双手，指头压在膝上，压得发白。
去得成去不成另说，回来能不能带回人，才是账。
两人一路去了王府。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殿里静了片刻。
这事听着悬。马家在西凉有声望，那点声望早在前些年跟曹操死磕时耗光了。如今西凉还有多少人认“马超”两个字，都难说。
刘备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
“子舆，你怎么看？”
邢道荣偏头看了眼马超。那双手在抖，抖得袖口跟着颤。
他把身子转正。
“汉中王，让他去试。成了，后头的大战多一条胳膊；不成，把他妹妹接回来，也是桩好事。”
刘备点头，眉头没松。
“一月后大军开拨。来得及？”
粮草要调，军马要集，一个月已经是压到最紧的算法。
马超一揖。
“成与不成，按时回来。误了出征，某提头来见。”
刘备的手抬起来，要点下去。
诸葛亮忽然开口。
“子舆与孟起同去。这桩事，才稳。”
刘备的手指悬在半空。
马超回不来，还有邢道荣总领先锋。邢道荣要是不回——
殿里没人再开口。邢道荣低头，摸到腰里那枚印，凉的。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
“一个月，子舆。”
邢道荣把调令折成两半，按在案上。
“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