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羌王甩下一句：先赢过他再谈
马云禄把枪往门框上一靠，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两圈。
“白起之后，刘备帐下三龙，荆州城下把东吴大都督的脸踩进泥里的那个人——就是你？”
那口气不像夸人，像在验货。
这座宅子确实是马家的旧宅。
方才一枪偷袭的，就是马超的妹子，马云禄。
邢道荣摸了摸鼻梁。
该叫杀神后人、零陵战神、东吴杀星、寡妇克星，一串砸出去才够分量。
“嘿，怎么不吭声？还为那一枪记恨？”
她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脾气比马超还急。
邢道荣拱手。
“正是在下。”
她绕着他走了半圈，从头看到脚。
“手上倒有几分力气。也没看出传闻里那么吓人。”
马超抬手把她的话截断。
“胡说什么。邢将军这趟来，是帮咱们联络羌族。”
正事来了。邢道荣把腰后的斧子摆正。
“正是。日子紧。眼下西凉是什么局面？”
马云禄的手指绞住袖口，眼睛往边上躲。
“那羌族大王说……咱们凑了十万大军，也没把曹操怎么样，还被赶得满山跑。”
“他说族里就这点人马，别去碰曹操。”
马超的下巴绷住，腮上一条肉鼓起来。
他斜眼看邢道荣，那边没动静，才把气咽回去。
邢道荣心里骂了八百遍。
成都那边说得热乎，三万羌兵随叫随到。
到西凉一看，连影子都没有，八字还没一撇。
来了就来了，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他脸上不动。
马超一挥手里的长枪。
“走。吾去瞧瞧那大王，什么人物，敢把吾挡在门外。”
马云禄追了两步。
“那大王叫迷当，族里说话顶用。他爱学关中人的样子，嘴边挂着运筹帷幄。硬碰不好使。”
马超枪尾往地上一顿。
“管他爱什么，先问过这杆枪。”
邢道荣脚步慢了半拍。
“孟起且慢。不好硬逼，那就去讲理。”
“这趟吾与你同去，看看那羌王是块什么料。”
马超点头。三人出城，往羌人地界去。
西凉铁骑最能打的时候，羌人是里头的骨头。
董卓靠羌胡兵往上爬，又靠砍羌胡的叛军升官。
汉家跟羌人打了上百年，打出一支铁骑，也打没了半座江山。
汉武帝往西赶羌人，玉门道一开，南北断了来往。
搬来搬去，血也混了。汉人身上带羌血的越来越多。
邢道荣站在羌人大营门口看了半晌。
帐子里传出一句。
“马超。本王听说你早投了蜀地，怎么又跑回西凉来？”
迷当大王上身赤着，脖子上一圈金珠缨络，坠着两口开了刃的大刀。
他盘腿坐在长桌后头，左右各一个羌女添酒。
桌上一排铜盘，油光晃眼。
手里一根羊腿正往嘴里送，骨头顶着牙。
眼皮都没往马超那边抬。
马超把腰弯下去一寸。
“大王，某回西凉，是请大王出兵，打曹操。”
屋檐底下，头得低。马超这脾气也压着。
迷当把羊腿换了个手，油顺着指缝滴到桌上。
“哼。”
人走茶凉，这四个字马超尝到了。
当年他在羌人里头说话有分量。几场败仗，一场离开，那点分量散得干净。
马超的指节顶在桌沿，木头响了一声。
“羌人素来与我马家交好。共打曹操，怎么反口？”
“没别的话，你就回蜀地去，当你的将军。”
迷当抬手往帐外一挥。
邢道荣往前跨了一步。
“大王。末将零陵邢道荣，汉中王帐下的左将军。”
“今日与马将军不请自来，有要事相商，请大王听一句。”
羊腿停在迷当嘴边。
他放下肉，背从靠垫上直起来，眼睛钉在邢道荣身上。
“本王听过你这名字。有人说你是秦时白起之后。真的假的？”
这几个字，比十场胜仗还管用。
邢道荣心里嘀咕，脸上点了头。
认了。这大王就吃这一口，先喂上。
几百年的事，谁来翻账本。
迷当站起来，脚一撑，整个人跳过桌面。
两步就到跟前，鼻息喷在脸上。
“你拿什么证明，不是胡诌？”
怎么证明。把白起从土里请出来，让他认个孙子？
邢道荣的舌头贴在牙上，没转。
马云禄从侧面插进来。
“大王。你先前对我大兄那样，已经够难看。”
“这会儿又出这种题目，不是为难人？”
邢道荣侧头看她一眼。
这姑娘那股狠劲，比小乔还冲。
迷当不理她，只盯着邢道荣。
“要证明，也容易。”
“白起的后人，手上功夫总该硬。你跟我族里第一勇士俄何烧戈走一趟。”
比武。邢道荣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关刀十六式在身上，还怕什么第一勇士。
“好。比就比。”
迷当一挥手，人群裂开一道口子。
一个汉子走出来，比旁人高出小半个身位。
上身光着，脖子上一圈兽牙，腰里系个羊头骨。
皮裤上蹭着油，走一步，草鞋底陷进土里。
那股味道扑过来，邢道荣的脚跟往后挪了半寸。
“这便是俄何烧戈。邢将军，你们走一趟。”
邢道荣一手捞起开山斧。
“怎么比。马战，步战？”
俄何烧戈抄起两柄短斧，咧开嘴笑。
“将军，我不大会骑马。步战吧。”
短斧不上马，行里都懂。
邢道荣问那一句，只为把先手攥在手里。
“好。步战。让某看看羌族第一勇士的斤两。”
他不挑场子，抬斧就上。
俄何烧戈双斧一架，硬接了这一下。
两条胳膊往下沉，喉咙里挤出一句。
“好重的斧子。”
邢道荣早年力气够，吃亏在招数上。
关刀十六式练下来，手上早不一样。
“再来！”
长斧带着风劈下去，斧刃撕开空气。
俄何烧戈一手截住来路，一手横着扫他腰。
邢道荣侧身滚出去，肩膀蹭了一身土。
这汉子个子大，转身却快。
落地，返身，脚一蹬冲回去。
长斧斩出。
一股气从斧上压出来，草叶往两边趴。
围观的羌人齐齐退了半步。
迷当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
俄何烧戈正面接了这股气，退一步，双斧本能上抬。
砰。
木柄撞木柄，火星跳起来。
他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脚后跟在土里犁出三道沟。
羌族第一勇士不是没输过。
力气上被人压下去的，没见过。
“这汉家将军，好家伙！”
“你不知道？白起之后，杀神！”
“你当吾蠢？白起在咱们族里也留了根的。”
邢道荣耳朵里嗡嗡响，四周的话一句一句钻进脑子。
几百年前的账，谁算得清。
这一退，不全是力气。
劈手刀花那一式，把气势往前推，逼人先收锋。
他把斧子横在胸前，脚没松。
“还试？”
俄何烧戈不答，眼睛往迷当那边瞟。
两人的眼神对上，像暗地里的手势。
这一场到这儿就收了。邢道荣心里清楚。
迷当大笑，走过来，一手拍在他背上。
“好！将军这手本事，服人。”
“来。跟本王一道吃肉。”
那只油手拉着他往席上按。
邢道荣顺势坐下，抓起一根羊腿就啃。
佐料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肉香顶进鼻腔。
迷当眼睛发亮，又推过一只陶碗。
“再尝尝这酒。”
马超在旁边吸了口气，脸色变了一下。
那酒他喝过，什么酿的说不清，反正咽不下去。
他的眼睛盯着邢道荣的喉结。
邢道荣眼一闭，仰头就灌，一口接一口，没停。
碗底朝天，往桌上一放。
“好酒。”
马超的眉毛拧起来，开始怀疑自己的记性。
迷当一巴掌拍在桌上，铜盘跳了一下。
“果然是武安君的后人！这酒外人一口都咽不下，将军竟喝得痛快。”
邢道荣点头，笑得热络。
舌头根那股酸味往上顶，他硬压回去。
迷当的笑收了。
油手从桌面收回去，指头在木头上敲了三下。
脖子上那两口大刀解下来，拍在桌上，桌面一沉。
“邢将军。”
“出兵的事——”
